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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叶兰馨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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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馨不知怎么劝说的崔子安,他最终也同意崔濯游历南朝的想法,不过最近对她严厉了不少,并嘱咐王伯好好教她功夫。崔濯从小对此不大感兴趣,微雨倒是很有天赋,崔濯总是在微雨学的时候跟着比划两下,每次教功夫时,王伯都会唉声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姐,你天天偷懒不好好学功夫,出去游历老爷怎么放心?”
“不是有微雨姐姐陪着我嘛,您不是说了,微雨姐姐的身手已经很不错了,对付一般人没问题的!”崔濯背靠庭院阑干,边吃方糕边看微雨练剑,母亲做的方糕大家都喜欢吃。
“哎,虽说江湖上八成人都打不过微雨,但剩下的两成也不少啊!”王伯看她不好好练功只知道吃,眉头皱的更深了。
“王伯,我只是游历南朝,又不是干鸡鸣狗盗之事,人家高手找我干什么?”崔濯笑嘻嘻的跑到微雨面前,从荷包里又摸出块方糕塞进她嘴里。“姐姐吃方糕!”
微雨被她喂的太急,方糕卡在喉咙不停咳嗽,崔濯见状赶紧拍她后背顺气。
“小姐,你这个毛毛躁躁的样子要是被老爷看到,又得说了!”王伯摇头去前院了。
“微雨!走!去城北张家食店吃肉饼去!”见王伯走远,崔濯拉着微雨就走。
“不行,小姐!今日练功还差半个时辰,爹知道了要罚的!”
微雨岿然不动,继续练剑。她是个很有毅力的的人,又很听话,偏偏还在练功上颇有天赋,王伯虽然疼爱她,但在每日教她功夫时却很是严厉。无论天气如何,微雨都得在辰时和戌时雷打不动的练功,王伯称之为“金辰银戌”。
崔子安不许她在这个时候打扰微雨。他曾说,微雨适合练武,若有幸得高人指点,身手说不定能超过王伯,即使未得王伯全部真传,她在南朝女武者中也是佼佼者。崔濯问父亲,“那微雨要是和男子打呢?“
彼时崔子安听到这句话,斜眼看她,忍不住气道,“那也在大多数人之上!你该好好跟着她学功夫,将来不至于关键时刻拖她后腿!要真有这么一天,你第一件事就是跑!省的微雨顾前不顾后!我倒是忘了!你那点爬树的功夫用来跑倒是够用了!”
崔濯好奇为何身手如此好的王伯,会心甘情愿给父亲这个郎中做管家?他在尚书大人身边当差也是够用的!父亲则说,“英雄也有落难时,我只是顺手帮他小忙,他这人认死理,非要报答什么恩情!”父亲摸摸她的头,“开始我并不在意,他若哪日想走,我也不会拦着。后来有了你,我便觉得府里有个好身手的管家不是什么坏事!微雨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小小年纪做事稳重,后来又跟着这老家伙学武,你二人情同姐妹,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我和你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虽聪明伶俐,但性格懒惰,小毛病不少,无论多大,爹都觉得你是个孩子,容易吃亏,有微雨在你便吃不了多大的苦!现在看来,反倒是我们一家离不开王凌云这个老家伙和他女儿了!”说到此时,父亲大笑,说微雨这个名字是他起的,问崔濯是不是颇有女剑客之风。崔濯狗腿般应声道,“那可不!习武女子应如微雨一般,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润物细无声,内含柔韧之劲,这名字起的顶顶好!”那日,父亲被她哄得开心,私下又偷偷给了不少银钱,叫她去买东城徐记的糕点吃,又叮嘱不要让母亲发现,免得找他麻烦。
山雨欲来风满楼,每日从朝中归来的崔大人也愈来愈沉默寡言,常常将自己关在书房。崔夫人要崔濯这阵子安分些,不要吵到父亲,更不要像以前那样时常一人溜出门吃喝玩乐。
崔濯知父亲忧虑何事,京都早已传遍李侍郎的消息了。侍郎大人本就是齐州人,又坚决反对议和,被贬为齐州知府后带着天子旨意走马上任,这议和让他如何对着齐州百姓说出口,又如何能面对长清李氏一族。长清李氏乃齐州名门望族,历朝历代多出将才,驻守在齐州军中的李氏子弟更是多到千人。不议和是抗旨,议和又无言面对父老乡亲与族人。侍郎大人万般无奈下抗旨,誓死抵抗燕军,齐州百姓与李氏子弟纷纷响应,一时间士气高涨。消息传回京都,丞相大怒,上书当今天子,要以抗旨之罪将李大人压解京都,斩首示众!天子性格懦弱,自幼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喜欢随意处死官员,便下旨罢免李大人知府之位,由丞相学生吏部郎中钱大人接替此职,并下令传旨太监孙福全颁旨后不必回来,留在军中做监军,等候钱大人上任。谁知李大人一剑刺死那孙福全,只给在场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太监留下一句:“下一个敢来传旨议和的人和孙福全一个下场!”,便继续带领李家军死守齐州。
小太监屁滚尿流赶回京都,将李大人原话一字不落的传给天子时,文庆殿内一时之间噤若寒蝉,丞相冷笑,“我倒要看看他李文翰的骨头有多硬!”转身跪拜,“陛下,李文翰公然抗旨,罪无可恕,然陛下仁爱,下旨削其官职,承想那李文翰竟直接斩杀天子内侍!冥顽不灵!死不足惜!臣恳请陛下下旨断去齐州粮草,任那李文翰滔天本事也无济于事,方不误我议和大事!”
此番话毕,徐尚书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吏部钱大人紧跟丞相,“陛下!丞相大人为保我南朝京都安全殚精竭虑,一旦错失议和期限,燕军便要集十万大军直达我荥州!届时京都危矣!”
天子“准奏”二字还未说完,徐尚书便晕倒在地,朝中大臣乱作一团。徐尚书告病在家,已多日不上早朝。议和已成定局,多说只会招来横祸,朝中再无主战大臣敢多言一句。
是夜,饭桌上一家人相顾无言。崔夫人夹起一块乳酿鱼到崔濯碗中,眼神示意她乖乖吃饭。崔大人拿起筷子,又放下,自言自语道,“我得去看看文翰兄!”又转向爱妻重复刚才的那句话,“夫人,我得去看看文翰兄!”崔濯抬头,见母亲右手覆上父亲左手,刚要开口,父亲像是没看到似的又道,“兄曾与我相约踏青,今兄不在京都,我也不能失信于兄,齐州泰山鼎鼎有名,曾有诗曰‘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如此大好山川怎可让兄一人独赏?”
崔夫人紧握男人双手,柔声道,“子安想去便去罢!你年岁渐老,再不出去走走,过几年更无法写子安游记了!我也与你一起去!”
“我也去!爹爹!女儿本就想先去齐州游历一番,我们一家人真是心有灵犀!”崔濯仅仅搂住父亲手臂,将脑袋靠在父亲肩膀。朝代更迭自古以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了南、燕、夏,也会有新朝,老百姓过日子索要不多,只求一家人安稳。无论南朝以后如何,南朝百姓又如何,至少现在她们一家人还好好的。
“你们······”崔子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张开双臂,将二人搂入怀中。
崔大人很快便告老还乡了,这段时间告病在家或是告老还乡的官员很多,丞相也顺势安排自己人顶替了这些人的官职。崔大人不再沉默,也不再唉声叹气,反倒是有些高兴,将出远门的准备事宜都交予崔夫人一人,当起甩手掌柜,自己则整日在书房整理书籍。
吏部郎中张文清大人是他的好友,临江人,此次迁都恰是他的老家,张大人乐得此事,也整日在家整理书籍,等着迁都。崔大人知日后一路颠簸,离开京都便是不再回来,这些私藏书籍也只能送人,张大人是最好的人选。
崔夫人将家中仆人遣散,带着微雨忙进忙出收拾行李。崔濯见母亲没空管她,便扮作小厮模样跟着王伯去典当家中带不走的物件。当铺的人比以往多了些,想必都是朝中官员的家眷得了风声来换银钱。再过些时日,待城里的富户们觉出点什么时,当铺的价只会压得更低。穷人家的百姓倒是无所谓,无值钱的细软可当,也无闲钱买马车,有亲友的还能沿路乞讨去投奔,无亲友可投奔的就听天由命,谁进了这京都都是一样的过日子。运气好了碰到个治下有方的官,不过多为难百姓,运气不好便只能默默忍受这战乱带来的苦楚。夏朝兵卒对南朝颇有敌意,向来是占一城抢一城,百姓的日子只怕是更艰难些。齐州暂有李大人顶着,但粮草已断,城中未来着实令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