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犹是昔人非》巧克力豆豆来了

1、第1章 今年的冬日

　　今年的冬日相比往年更冷，南朝如今摇摇欲坠，人心惶惶。当朝皇上刘显功过平平，没什么雄才武略，耳根子又软，如今朝堂上主和派把持朝政，南朝国土一失再失，实在是令人痛心，但也无可奈何。
　　崔大人这一年常常在家唉声叹气，崔夫人却总是对此不以为意：“你一个小小的兵部郎中，芝麻大点的官，想这么多干什么！天塌了有其他人顶着，且不说侍郎，尚书大人都不见得□□这份闲心！更何况这京城里更大的官呢！咱们只管过咱们的日子！”
　　崔子安皱眉：“妇人之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南朝一退再退，夏朝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们怕是不久就要南下迁都了！想当年夏不过六路三十州，短短三年强占我南朝四路！实在可恶至极！”
　　叶兰馨泡好茶递给父亲，微微一笑：“那夫君可有什么良策能保我南朝国土不再受朝夏践踏？”
　　崔子安像被噎住了似的不吭声。
　　“爹爹，娘说的没错，这些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若不是我南朝人心涣散，人人只顾自身享乐，哪会让夏有可趁之机！”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可那是爹爹的故乡啊！爹爹自年少离乡已有二十多载，本想等年老以后带你娘回渭州清平郡养老，如今却不知如何打算！渭州与庆州被夺走后，我南朝人的故乡却成了夏朝之地，真是莫大的耻辱！”
　　“爹爹，莫要动怒！你只是南朝一个小小的官，既便将来告老还乡回清平，我想夏朝也不会难为您的！夏朝皇帝下旨两国之战不涉及各朝子民，只是难为两州百姓改为夏籍，不过清平天高皇帝远，小地方的人不管这些，还是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到时候您一介布衣，谁还会追究您是哪朝人呢！况且说不定那时已没有南、夏和燕，中原统一了呢！”
　　崔濯在爹娘面前一向不遮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放肆！濯儿，这话以后不可再说！”崔子安被茶水呛到，轻声呵斥。
　　“爹爹！这不是在家里嘛！女儿又不傻，不会到处乱说的！”崔濯摇晃父亲胳膊，撒娇道。
　　“哼！在家里也不能说！”崔子安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叶兰馨瞪了他一眼，又伸出手指戳女儿脑袋。
　　“你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我只希望濯儿将来嫁个好夫婿，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可你看她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整日胡言乱语！”
　　崔子安假装没听到夫人的抱怨。
　　“要如此也就罢了！现在是夏、燕都想要了我南朝的命！夏拿下庆州，燕趁机咬住齐州！想我南朝人才济济，却是如今这副模样！前日在朝堂上，兵部李侍郎直言齐州乃我南朝粮仓，万万不可议和！谁知惹怒了赵丞相，丞相怒斥李侍郎，‘没了齐州，还有江浙！我朝刚刚在庆州吃了败仗，又要打仗，国库空虚，李文翰你是何居心！’”父亲盯着窗外的雪继续道，“徐尚书力保李侍郎，皇上还是贬了李文翰为齐州知府，即刻启程！可惜徐尚书痛失一臂！赵丞相这招杀人诛心啊！齐州眼看就要保不住了，现在派李文翰前去，岂不是故意？若李文翰誓死不议和，便是抗旨不尊！若是议和，那他今日在朝堂上的一切便成了笑话！横竖是错！侍郎此去前途渺茫啊！”
　　崔子安右手紧握茶杯，一脸痛惜。
　　“老爷！”王伯来正厅禀告，“吏部张大人请你去府上小聚！”
　　“哦？”崔子安转头，“夫人，文清兄邀我小聚，晚饭不必等我！”
　　吏部郎中张大人与崔大人既是同僚，又是好友，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喝酒闲聊或是讨论时局。
　　“雪天路滑，老爷路上小心！”叶兰馨颔首。
　　“备马！”
　　崔大人摆手，示意崔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是！老爷！”
　　“濯儿，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叶兰馨视线仍然追随着夫君远去的背影，直到那熟悉身影走远才回过头来。
　　“你知道的，你爹爹虽满腹经纶，但为人耿直，得罪了不少人。现下南朝迁都只是时间问题，不是我们个人能左右的，你爹爹在官场多年深受打击，已有远离庙堂的想法，我也正有此意。”
　　“娘···”崔濯对此有些惊讶，以前从来没有看出父亲表露过。
　　“濯儿”叶兰馨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听下去，“你爹爹年轻时就想游历山水，写一本关于中原的地理游记，后来为官多年殚精竭虑，却未料到我南朝如此现状，早已有心无力，娘是愿意你爹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濯儿是个聪明孩子，只怪为娘没有再多生一男半女，能互相照应。”说及此处，她低头抹泪。
　　“娘，您是怕我不跟着你们走吧！”崔濯伸手抹去母亲脸上的泪，“女儿猜，是爹爹不愿一起迁都南下吧！爹爹是北方人，不习惯南方也正常，再加上我南朝这次边关连连败退，朝堂又是一片求和之声，爹爹有辞官之意也不奇怪。”
　　“我与你爹爹本想打算安排好你的婚事，待你嫁人后辞官先回清平看看。现在荥州大有败退之势，睢阳郡眼看就要保不住了，京都之人谁不偷偷为自家早做打算？前些日子你舅父来信，想让咱们一家去临江郡。娘想着咱们要不先去临江，等濯儿这两年嫁人后，娘再陪你爹爹游历山水，这样可好？”母亲握住我的双手问道。
　　“娘，爹爹可知您的打算？”
　　“你爹爹暂时还不知。”叶兰馨思忖片刻道，“娘了解你爹爹，他定会为了我们听取你舅父的建议长居临江。自我们成婚以来，他对娘关怀备至，我们二人同德同心。即使娘只生了你一个女儿，他也从未对此有过什么怨言。你爹爹一生豁达，这半世为国为家已付出太多，娘不想他余生只为了咱们而活，所以娘想陪着他到处走走。只是娘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濯儿啊！”母亲低声叹气。
　　“娘，其实女儿也想到处游历一番，娘且先听我说完。”崔濯捻起一块她爱吃的枣花酥喂给母亲，“女儿从小跟着王伯学了点功夫，防身是够用的。爹爹和娘亲不是一般俗人，要不也不会从小纵容女儿博览群书，不像其他府上女儿规矩众多。我想爹爹和娘既是希望女儿平平安安一辈子，将来儿孙环绕，又不想女儿一生平庸无生气。南朝如今民风开放，不比开国时期对女子约束较多，女儿也想游历一番，看看我南朝风景。只是女儿想先去齐州看看，庆州战败，京都睢阳郡即将不保，南朝一旦开始迁都，齐州沦陷是迟早的事，所以女儿想先去那里，再南下沿迁都一路看看。”
　　“濯儿不愧是子安和我叶兰馨的女儿，聪慧过人。不过现下齐州并不稳定，你独自一人去，娘不放心。我们先陪你去齐州，让微雨陪着你再去游历可好？”微雨是王伯的女儿，微雨一身武艺得王伯真传，很是厉害。
　　“一切听娘的！”崔濯开心的抱住母亲，虽然自小学了点防身功夫，但叶兰馨能答应她独自出行，实在是出乎意料。“娘，爹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要不你这么着急陪着他要写完他想写的地理游记？”她皱眉看着母亲。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叶兰馨被她逗笑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爹爹不开心，他不开心我便不开心。你如今十六，也已长大成人，又天资聪颖，有微雨陪着你娘也放心。”叶兰馨抚摸她的头边温柔地解释。
　　“是啊，母亲总是先爹爹后我，从小就是这样偏心！”崔濯缩在母亲怀里打趣她，他们二人伉俪情深，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受尽宠爱。“可是爹爹那里···”
　　“无妨，你爹爹那里有我。”叶兰馨伸出食指点点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