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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拥入眠? 柳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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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玲儿将椅背上的披帛迅速团成一朵巨大的山茶花,塞进杜眠手里,见杜眠玩得开心,这才正眼看向贺绵。
心中暗忖:也许......她就是谢无期的突破点。
“贺姐姐还真是受尊上喜爱呢,竟直接住进了重华殿,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
声音娇软中带着艳羡,毫无杀伤力,但接下来的话才是大招。
她状似不经意地将贺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转而对谢无期扬起笑脸。
“尊上,听闻当初您是为了鲛珠而去贺家,最后却弃鲛珠带回了贺姐姐,如今却这样寒酸对贺姐姐吗?打扮得还不如妾呢。”
柳玲儿说着,起身转了一圈。
一身紫色月华缎在光线变换下泄出月色光华,头上珠翠叮铃,耳畔是极品珍珠铛,衬得她风情万种。
贺绵不知柳玲儿提起鲛珠是何意,若是为激怒她,确实成功了。
收在袖中的手指暗暗蜷缩,却不敢掐进掌心,有同命咒在,谢无期会察觉到。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个好机会,谢无期不是想驯服她吗?正好她也想试试谢无期对她开放的权限是否如他所说,除他之外,永山第一人。
她看向谢无期,道:“柳妹妹说得有理,谢尊主可否给我些鲛珠。”
“好,你要多少?我让燕来取来。”
贺绵肯向他要东西,谢无期自然开心,说明贺绵的态度有些松动。
他还记得当初在贺家毁掉她鞋上的那两枚鲛珠,配贺绵,当真是极美,可惜染血脏了。
如今贺绵想要,看来是怀念鞋上那两枚了,他自然得给她。
贺绵垂眸,压下眼里的恨,声音尽量自然,“我要自己挑,把你宝库里那万枚全部送来。”
谢无期挑眉,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女人似乎都喜欢从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中选上半天,贺绵也不例外。
“行。”
随即微微抬手,燕来从暗处闪现至殿中,行了一礼,又消失不见。
转头看向贺绵,温声道:“姐姐,你慢慢挑,剩下的我都给你缀鞋上,你穿鲛珠鞋的模样,甚美。”
贺绵极慢地点头,不去看他的眼。
柳玲儿看着二人的互动,惊讶极了。
她没想到谢无期竟如此听贺绵的话,不禁攥紧了帕子。
见谢无期拉着贺绵起身要走,眼珠一转,连忙道:“贺姐姐,妾日后能否去重华殿找你玩。”
贺绵没答,先觑了眼谢无期的脸色,见他始终笑眯眯,便对柳玲儿道:“可以。”
得了贺绵的回答,柳玲儿脸上绽放出真心实意的笑。
那笑也感染了贺绵,惹得她不由对柳玲儿也释放出了一个善意的笑。
终归还是个小姑娘。
心里这般想着,被谢无期拉着的手却是一紧,贺绵看去,谢无期面无表情,眼里不含半点温度。
吐出的话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绵绵,走了。”
随后便不由分说将贺绵搂进怀里,二人化作一道雾气消失在披香殿。
见谢无期真的离开,其他夫人们才松了口气,各自散开了,唯有杜眠来到柳玲儿身边,扯她一角。
表情依旧是疯傻模样,说出的话却让柳玲儿浑身发寒。
“嘿嘿嘿,谢无期死定了,他给她下咒!谢无期死定了!他给她下咒!哈哈哈哈。”
夜色暗沉,重华殿内,墙角堆满了燕来搬来的鲛珠,在灯光的反射下照亮了半个房间。
贺绵坐在床边,眼神警惕。
谢无期换上一身黑色寝衣,抱着柔软的白色枕头,表情无辜地看着贺绵,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姐姐,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语气小心中带着几分试探。
贺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堂堂魔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问我这个玩物的意见。”
闻言,谢无期连忙摇头,委屈道:“姐姐不是玩物,是我的爱侣,宗凛说要尊重姐姐,有些事要经过姐姐的同意才能做。”
宗凛?又是宗凛!
贺绵心底暗忖。
他到底都教了谢无期什么?
把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变成了一个热衷于演戏装纯情的疯子!
贺绵在心里骂着宗凛,嘴上却没松半分,直接戳破了谢无期的伪装。
“没人会愿意跟灭门仇人相拥入眠。”
“可是,明明昨天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啊,我还抱了你,你也没反对。”
谢无期有点委屈,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中。
虽然那是在贺绵昏迷的情况下,但的的确确是睡过一张床了。
“没反对?哼。”
贺绵语气嘲讽,眼睛看向他处,不经意间,瞥见梳妆台上一只玉簪。
那簪以冰翡翠雕成,刻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透明兰花,尾部一点蓝被巧妙刻成了一只采蜜的蓝蝶。
瞬间,贺绵脑海里便出现了逃出宝库后为她引路的灵蝶。
妹妹,玉竹!
贺绵懊悔不已。
该死!怎么忘了小妹还在谢无期手里,也不知小妹如今怎样了。
她身体本就未恢复好,心绪因想起此事强烈波动,一股腥甜漫上喉间,又被她生生压下。
“姐姐在想什么?”
谢无期趁贺绵愣神之际悄悄靠近,待贺绵反应过来,他已坐在了她身边。
有同命咒在,贺绵的反应他自然也有,虽不知何事让贺绵几欲吐血,但他敏锐察觉到,机会来了!
贺绵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是急切与恨意,直白,浓烈。
“我妹妹,贺玉竹呢?”
谢无期很受用贺绵此刻的模样,静静欣赏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姐姐,我可不知道。说不定,就和贺家其余人一样,早就不在了。”
“你这个畜牲!”
贺绵再也忍不住,月华化作短刃,狠狠刺向谢无期胸膛,却在即将成功那一刻,手腕被谢无期死死攥住。
谢无期仍然笑着,语气宠溺又温柔。
“姐姐小心身子,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
听到这话,贺绵再也忍不住,喉间一梗,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头也开始发昏,月华破碎成光点回到她眉心。
谢无期咽下口中同步出现的血,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贺绵头上,轻轻蹭着。
“姐姐别伤心了,她啊,好着呢。”
此话一出,谢无期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气息都顺了不少,连忙诱哄。
“只要姐姐答应从今以后让我抱着睡,我就让姐姐见她一面,怎么样?”
贺绵没有说不的权利,也着实想见贺玉竹,便微微点头,同意了谢无期的条件。
“真乖。”
谢无期在贺绵发顶落下一吻,便将人打横抱起,倒进柔软的床榻。
感受着怀里少女柔软的身躯,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谢无期此刻已然满意,心里仿佛被填上了一块,暖暖的。
也第一次懂了为何宗凛对姜曦如此执着。
原来这就是抱着顶级藏品入睡的滋味!
他,很喜欢。
在仇人怀里安然入睡,贺绵做不到,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但谢无期可不乐意了。
感受着贺绵愈发僵硬的身体,他伸出食指在贺绵眉心一点,贺绵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
看着贺绵的睡颜,谢无期喃喃道:“姐姐真是不听话,不过我向来有耐心,原谅你了。”
随后便拥着贺绵进入了梦乡。
一只灵蝶在夜空中舞动,姿态轻盈地划过宫殿檐角,掠过廊下的风铃,躲过值班侍卫的视线,最终悄无声息地飞进花园墙角那个隐秘的洞穴处。
地牢内,贺玉竹看着落在掌心,缓缓消散的灵蝶,不禁叹气。
“又没找到姐姐,也不知姐姐怎么样了?”
一旁坐在桌旁喝茶的路墨接话道:“你要是实在忧心,来来来,我给你姐姐算一卦。”
说着,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龟甲、一把铜钱,还有一把蓍草,准备得相当齐全了。
“烧龟甲,算八卦还是卜蓍草,任你挑选,我都行。”
贺玉竹却撇嘴,对着路墨翻了个白眼。
拿起灵蝶材料,一边灵力化丝在灵蝶身上画法阵,一边吐槽路墨。
“嘁,谁要你算,一点都不准。”
路墨急了,当即起身叉腰,一副要跟贺玉竹理论清楚的架势。
“哪不准了,就昨天,我算的,我们会得到一种新材料,不就来了吗?”
他摊开手心,露出一块黑色石头,出自断魂崖底,浸满了魔气。
贺玉竹白眼翻得更明显了。
“是是是。”
其实是不知道谁扔在花园的,刚好从那个灵蝶出入的洞口掉进来,被路墨捡到。
斗嘴归斗嘴,但两人也没耽误手上的活。
经过这些时日的造灵蝶,学阵法,贺玉竹对法术和灵力的掌握愈发精进。
如今已能独立造出一只灵蝶了,只是核心驱动法阵仍需路墨绘制,她只能绘制一部分辅助型法阵。
当然,在地牢里最重要的是聚灵阵,不然光凭他们自身的灵力储备,做几只灵蝶就能把他们抽干。
贺玉竹手上一刻不停地造灵蝶,她就不信了,这么多还不能飞遍整座永山行宫,找不到姐姐!
路墨这次却没帮忙,而是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跟灵蝶的制作材料一样,灵力为丝,灵石薄片做体,法阵做驱动核心。
“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贺玉竹循声看去,竟是一只老鼠!
因着是灵石所造,身体几乎呈半透明状态,不过路墨的手艺着实出色,将这老鼠做得憨态可掬。
“这个有何用?”
路墨一脸骄傲,“哼哼,这是能助我们逃跑的宝贝,它能避开所有探查法阵,记录路线并在它脑中生成地图。有了它,我们逃出去将不再是梦!”
“真有这么厉害?”贺玉竹不信,“你让他动起来看看?”
闻言,路墨尴尬挠头。
“这个,还缺做驱动阵法核心的材料。”
“是什么?”
贺玉竹直接发问,路墨却有些犹豫,瞟了眼贺玉竹的脸色,见还好,这才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是......鲛珠。”
说完闭眼缩头,准备挨打,他知道此话一出肯定会勾起贺玉竹的伤心事,所以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毕竟和贺玉竹相处这么久,他对贺玉竹的性子已经十分了解了。
表面看着娇俏活泼,实则脾气火爆,还记仇。
但想象中的打并未落下,他睁开眼却看见贺玉竹面色平静,看看灵鼠,再看看他。
“你确定这玩意真这么厉害?”
路墨连忙点头,他对自己的制造能力向来信心十足。
只见贺玉竹双手一摊,无奈道:“你知道的,我家就是因为鲛珠被灭,我没那玩意。”
“......我懂。”
路墨干巴巴挤出两个字,随即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之前灵蝶窃听到侍卫交谈,永山宝库里的鲛珠被谢无期全数送给一位夫人把玩,但他夫人众多,就是不知道给了哪位。”
说到这里,路墨忽然低笑一声,他脑子里蹦出一句话,完美道破谢无期鲛珠赠夫人的本质。
“藏品赠藏品,玩物玩玩物。”
贺玉竹瞬间洞悉他发笑的原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路墨接着道:“你说我们能不能设法找到那位夫人,悄悄取一颗?”
“他有一万颗,只拿一颗,应该不会被察觉。”
贺玉竹点头,也觉得此法行。
二人正欲讨论怎么寻人盗珠,地牢内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要知道地牢里没有狱卒,关犯人全靠墙上和门上的阵法。
所以,来的人会是谁?
但不管是谁,贺玉竹和路墨都不能让人看见他们在造什么。
二人手忙脚乱地将灵蝶的相关材料收起,灵鼠也被放回了储物袋。
刚收完,一个书生打扮的青衣男子便出现在牢门外。
是宗凛。
他抬手指向贺玉竹,道:“贺玉竹,出来,贺夫人要见你。”
贺玉竹闻言心神一震!
永山行宫里姓贺的,还要见她,只有姐姐!
被称作夫人,说明地位颇高。
之前路墨给她科普过,永山行宫内,活人藏品的最高等级就是夫人,而拥有召见他人权利的夫人,更是闻所未闻。
趁宗凛打开牢门阵法的间隙,路墨凑到贺玉竹耳畔,小声道:“鲛珠。”
贺玉竹顿时明白他的意思,那个被送鲛珠玩的夫人,极有可能就是姐姐。
而她此去,八成能搞到鲛珠!
逃离计划,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