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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夫人们 “贺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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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绵。”
“绵绵。”
谢无期喊得情真意切,笑眼弯弯,右手不断摩挲着指节上的流云戒。
贺绵只觉得恶心,她微微皱眉,冷声道:“不要叫我绵绵,恶心!”
谢无期手撑着下巴,微微撅嘴做撒娇状,道:“不要,我喜欢嘛。”
贺绵可不吃这套,她冷眼瞧着,一眼便知谢无期全是装出来的无害温良模样!
她侧过身去,不想再看谢无期的嘴脸。
见真把人惹生气了,谢无期只得服软,道:“好好好,我以后少唤你绵绵,叫姐姐怎么样?反正按年龄算,你比我大点,叫姐姐正合适。”
“姐姐,姐姐,姐姐。”
谢无期叫得欢实,显然是喜欢极了。
不管是绵绵还是姐姐,贺绵都不喜欢,只觉得自她醒来后发生的一切都如此诡异。
但她阻止不了谢无期发疯,只得打断他,语气微怒,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在追你啊,姐姐,你看不出来吗?”
说这话时,谢无期凑近贺绵,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扑到她脸上,她闭上眼别过脸去,不愿看。
贺绵着实被谢无期毫无缘由的诡异逻辑气到了,脸也染上了薄红。
被困在谢无期身边,她也不愿撒娇卖痴,如修仙界盛行的话本里女主那样,假装爱上仇人,把逃离和复仇的希望寄托在男人虚无缥缈的爱上。
尤其是面对谢无期这个脑回路诡异的疯子,眼下只有暂时蛰伏,寻找逃离之机。
当然,能杀了他最好!
谢无期却只当贺绵是害羞,毕竟藏品们的记忆里就是这样。
少年靠近少女,温言几句,少女便是有天大的怒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羞红了脸,闭眼别过头去,不敢看少年一眼。
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侍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姐姐,睁开眼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贺绵烦躁睁开眼,便见一众侍从开始改造谢无期拨给她的居所。
床换了一张可供三人同睡的大床,被褥是天灵蚕丝的,幔帐则是万金难求的鲛绡。
墙角加了一株报时花,一天一个色,一片花瓣掉落就过了一个时辰。
茶具换成了顶级白玉,衣柜放了两个,挂满了黑红色系的衣服,梳妆台上更是放上装满珍宝的妆奁,宝石、美玉......有些材质贺绵见都没见过。
细看之下,贺绵发现了不对,所有用具均是双数,其中一个衣柜全是男子的衣服,梳妆台上还有男子的发冠,与谢无期头上的山冠一个风格。
难道说......
贺绵心里一紧,蹭的站起身,后退几步,其力道之大,掀翻了身下的凳子。
她眼睛死死看着谢无期,喉咙有些干涩,问道:“这里还有谁要住进来。”
“自然是我啊,绵绵。”
谢无期不喜欢贺绵的语气,他环顾一圈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满意极了。
“你是我夫人啊,我自然要跟你一起住。”
他语气理所应当,没觉得不对。
贺绵却白了脸,谁要跟灭门仇人一起住!
但她好像没有选择。
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解决之法。
根本没有!
她人在永山行宫,周围全是谢无期的人,逃不掉,躲不了,为今之计,只有顺从。
可顺从,她亦有底线!
贺绵深吸一口气,坐下,逼着自己接受现状,语气僵硬的转换话题。
“你说你在追我?这个决定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教你的?”
谢无期把玩着手上的流云戒,思考一番,道:“是宗凛教的,他说喜欢一个人就得去追,所以我来了。”
他撒谎了,其实是他自己想的。
爱藏品跟爱人于他而言没区别,最喜欢哪个就对哪个藏品好,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换在人身上也一样。
不过对于活的藏品,他更想得到反馈。
收藏天下宝物这么多年,他得到过活体藏品的恨,怒,怨,甚至是痴迷的爱。
这一次,他想试试,亲手培养出一个爱他,且只爱他的藏品,尤其是明明恨到要杀死他的人的爱,那一定是顶级享受。
只是想想,谢无期便兴奋到手指颤抖。
“宗凛?”
贺绵垂眸,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看来她得找机会跟姜曦聊聊,聊聊她的好丈夫以及她似乎被遗忘的过去。
思考着这些,贺绵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下一刻便倒在了桌上。
谢无期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托住了贺绵的脸。
另一只手施法,二人之间的桌子消失,随后贺绵整个人便落进他的怀里,头靠在他胸膛。
房内的侍从早已不知何时全部离去,周遭安静极了。
谢无期只听得见自己和贺绵的心跳声。
砰,砰,砰。
隔着布料,距离是这样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他人的心跳。
与自己的一起,亲密,但并不讨厌。
谢无期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睡着的贺绵脸上没了冷色,看起来柔软不少。
他揽着贺绵的腰,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她脸颊上方,就像从前无数次触碰藏品,随后他小心地点在贺绵脸上,触感柔软细腻。
指尖冰凉,却被皮肤上传来的温热灼到。
谢无期不由蜷缩手指,嘴角却微微扬起,眼神柔和,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
“还真是脆弱。”
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珍品,比永山所有藏品加起来还珍贵。
这句话突兀地从谢无期脑海中蹦出来,不是出自他口,但他十分认同。
神识放开,仔细探查贺绵的身体状况,没事,只是虚弱。
她虽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身体并未完全恢复,能跟随谢无期逛重华殿,又聊这几句,完全是靠生死同命咒撑着。
谢无期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看着贺绵安静的睡颜,他突然也想睡了,索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少女的香气从一侧传来,谢无期渐渐沉入梦乡,这是他自成为魔尊后第一个安心的睡眠,没有做梦。
贺绵从床上醒来时,墙角的报时花已换了新的颜色,至少睡了一天。
身侧是有人睡过的痕迹,一摸,冷的,人已离开多时。
不用想,那人肯定是谢无期。
贺绵起身下床,站在衣柜前,入目只有红与黑,随便拿出一件换上,坐回梳妆台前,正欲绾发,便透过镜子瞧见谢无期出现在她背后,顿时一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谢无期将贺绵被吓一跳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拿起一旁的玉梳,给贺绵梳发。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宛如神女般的少女僵坐在梳妆台前,气势摄人的魔尊站在她背后,一下一下梳着她乌黑的长发。
初时还有些不熟练,但没一会动作便自然地如同为女子梳发多年的老手艺人。
他迅速将贺绵的头发梳顺,又熟练地给她绾了个发型,甚至还贴心挑了与他头上同款的发簪为贺绵簪上。
看着镜中由他亲手打扮的女子,谢无期很满意,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按住准备起身的贺绵,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眉笔,一手掐住贺绵下颌,迫使她抬头,弯腰仔细为贺绵画眉。
贺绵全程不敢动半分,直到谢无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掐住她下颌的手才放开,那里传来微微刺痛。
她转头去看镜子,镜中的女子经过谢无期的打扮,眉如远山,眼含秋波,很美。
贺绵无暇去看,微微抬头,下颌上多了几个发青的指印,落在雪白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谢无期也发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完美的藏品不该有一丝外貌上的瑕疵,他指尖微动,贺绵下颌又恢复了洁白的模样,但刺痛感仍在。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贺绵眼前,谢无期微微倾身做邀请状,眼睛里藏着狡黠,此刻的他像只狐狸,“姐姐,跟我走。”
贺绵将手放了进去,谢无期用力一拉,贺绵猝不及防便被他拥入怀中。
鼻尖是清雅的茉莉花香。
堂堂魔尊,坐拥天下珍藏,熏香竟然用的是很常见的茉莉花香,真是奇怪。
脑海在胡思乱想,眼睛被谢无期宽大的衣袖挡住看不清东西。
待衣袖被撤去,人已站在了一座殿宇前,门上的牌匾写着:披香殿。
谢无期其他夫人住的地方。
也是永山行宫的另一个关押活着的藏品的宝库。
踏入殿内,清风送来浓郁的桂花香气,放眼望去整座披香殿内种满了金黄的桂花树,花瓣洋洋洒洒铺了一地。
贺绵不由自主走到一棵桂花树下,抬头看去,枝繁叶茂,满树金黄。
蹲下身,随手一捧便是如小米般的桂花,花香浓郁,甚至有些呛人。
她注意到地上的桂花里,没有一只昆虫,拨开靠近树根的落花,那里有东西露出一角,是专门用作阵法启动材料的阵石。
起身再看,每棵桂花树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她在脑海中还原着桂花树的排列位置,仅仅只排了一部分,她便心里有数了。
这里的桂花树构成了一个阵法,使得披香殿内的桂花树永远盛开,披香殿永远披香。
谢无期见贺绵对桂花树感兴趣,道:“姐姐喜欢?回去在殿外给你种一颗,如何?”
贺绵摇头,她不需要一棵常开不败的桂花树。
她不是谢无期,不会强行让一个生命永远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
“走吧。”
谢无期带她来这里,另有目的。
随着谢无期来到披香殿正殿,里面左右两边已坐满了人,只留下上首空着两个座位,有男有女,气质各不相同,但唯有一点一样,那就是美。
二人刚踏进去,便有一紫衣女子迎了上来,端的是媚骨天成,声音如出谷黄莺。
“恭迎尊主驾临。”女子先向谢无期行礼,随后才像是看到了贺绵,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悠悠道:“欢迎贺夫人。”
披香殿虽然常年紧闭,但这位贺夫人的事迹,他们也是知晓的,因鲛珠被谢无期灭门,逃宝库,跳崖,谢无期亲自寻药,甚至直接住进重华殿。
放在整座永山行宫,也是头一份。
谢无期目不斜视,拉着贺绵坐到上首,紫衣女子也识趣回到座位。
随即谢无期才说起了今天来的目的。
他情意绵绵地看向贺绵,略带歉意,道:“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坦白。”
“他们都是我的夫人。”他拉着贺绵的手,不安地摩挲着,“不过我发誓,在你之后,我不会再有新的夫人。”
说着还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贺绵静静看着,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哄得谢无期喜笑颜开,眉宇间的焦急被驱散。
随后他起身站到中央,如数家珍,向贺绵介绍在座的人。
哦不,准确的说,是藏品们。
虽然只一一叫出了名字。
“林微,沈阑,裴雅......”
这么多人里,贺绵只记住了两个,一个是刚进门便迎上来的紫衣女子,柳玲儿。
另一个则是坐在柳玲儿身侧,头发有些乱的黄衣女子杜眠,只一味傻乎乎地笑,手里还玩着柳玲儿挂在椅背上的披帛一角,已被她团成了一朵山茶花的模样。
观其神色与动作,应是已经疯了。
但谢无期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精神状态,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外貌均是完美无瑕的。
介绍完这些夫人,谢无期来到贺绵身前,对这些夫人说道:“这位,是贺绵,贺夫人,我唯一的爱侣。”
话音刚落,柳玲儿如利刃般的眼神便朝贺绵射了过来,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醋意在心中翻涌。
凭什么,凭什么贺绵一个新来的,能得到谢无期如此偏爱!
不仅得到了夫人身份,竟还是他的爱侣!
一众夫人里,她柳玲儿向来是最得谢无期宠爱,哪次谢无期来披香殿不是找她?
现在居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比了下去!
柳玲儿再度打量起贺绵。
容貌出挑,不输披香殿内任何一人,气质冷傲,眉心一点红,像仙子临凡。
眉心一点红,像观音,是她!!
柳玲儿突然反应过来,她未进永山前见过贺绵!
她认得她!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竟也沦落至此,给魔头做玩物。
思及此,柳玲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贺绵对柳玲儿的想法丝毫不知,抬眼看见柳玲儿看她的眼神由嫉恨转为复杂,随后嘴角竟带上了笑。
不由心中纳闷。
这群人里,竟然真有人爱上了谢无期,爱到对她这个新晋夫人的嫉恨都只表露出一瞬。
果真是......关久了......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