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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醒来改名   重华殿 ...

  •   重华殿内。

      服下幽草后,贺韧兰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唇瓣也变得嫣红,鸦羽般的睫毛轻颤,意识逐渐回笼。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姜曦紧张的脸。

      “醒了,终于醒了。”

      姜曦激动不已,连忙给贺韧兰搭脉,脉象正常。

      “幽草果然神奇,将你从地府拉回来了。”

      说着,姜曦因激动落泪。

      人终于醒了,不枉费她日夜守候。

      贺韧兰欲伸手去为她擦拭,一侧却斜斜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拿着一张帕子,动作温柔地为姜曦擦泪。

      她循着手的方向看去,竟是宗凛!

      混沌的脑袋逐渐变得清明,眼睛迅速扫过视线内的一切。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甚至不是女人的房间。

      宗凛也在,只能说明自己仍然在永山行宫内。

      贺韧兰挣扎着起身,一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调漫不经心,却令贺韧兰恨从心头起!

      “醒了?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循声看去,果然是谢无期!

      兜兜转转还是落入谢无期手里,贺韧兰不做他想,月华化作匕首悄然出现在她手心。

      能自杀一次,她自然敢再来一次!

      她动作迅速,不带半分犹豫,月华丝滑插进胸口。

      “不要!”

      是姜曦的惊呼,但姜曦却被宗凛死死抱住,似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宗凛双手按住挣扎的姜曦,唇贴在姜曦耳畔,柔声宽慰,“放心,主上不会让她死的。”

      闻言,姜曦这才停止挣扎,担忧得看向胸口重新染血的贺韧兰。

      月华刺穿她心脏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贺韧兰垂眸,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等来的只有胸口的伤在慢慢恢复,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是谢无期!

      一定是谢无期对她做了什么!

      此念一生,她看向远处的谢无期,发现谢无期的胸口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势,只因他穿着红衣,不甚明显。

      如此看来,是无法自杀了。

      贺韧兰笃定,谢无期定是使用了什么秘法,将他二人的生死绑在了一处。

      既然自杀不行,那就杀他!

      她刚醒,体内没多少灵力,刚刚召唤月华已经用去一半,如今剩下一半,她仍旧召出月华。

      谢无期自是察觉了她的想法,换了个正面她的姿势。

      月华化作一道光狠狠朝谢无期胸口刺去。

      同时,贺韧兰敏锐感知到胸前一样的地方传来刺痛

      剑刺入半分,便不得寸进。

      谢无期见状,不禁撇嘴,将月华拔了出来。

      “啧,你杀不了我,别白费力气了。”

      他缓步走到贺韧兰面前,把月华塞进贺韧兰掌心。

      “收好你的小玩具。”

      感知到刚刚同感的伤势在自动恢复,贺韧兰不禁苦笑着坐回床上。

      现在真是死又死不掉,仇人又杀不死,她又该怎么办?

      好在贺韧兰不是一个容易陷入绝望的女人。

      一定有办法,至少离开这座囚笼,最好杀了谢无期!

      这样想着,她很快振作起来,表情也重归平静。

      抬眼看向谢无期,平静发问。

      “你对我做了什么?”

      很显然是在问她死不掉一事。

      谢无期此时心情很好,猎物落入掌心,他自然乐意为贺韧兰解答。

      “不过是给你下了一个小小的生死同命血咒。”

      “从此你我二人生死相随,你将随我同享无尽寿元。”

      对谢无期这等修为的人而言,活上万年不是问题,他如今才几百岁,寿元的确称得上无尽。

      贺韧兰自然听过生死同命咒的传闻,一旦被种此咒,生死不由己,尤其她还是修为低的一方,更是没有解除此咒的权利。

      这下真是想死也死不掉。

      “你不怕我杀你?”贺韧兰冷笑。

      谢无期则双手一摊,眼神戏谑,“你刚刚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说罢,谢无期便不再看贺韧兰,他吩咐宗凛。

      “从今以后,她住我隔壁寝殿,另给她做几套衣服,要红色,她穿那个好看。”

      “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她就是我谢无期的夫人,永山内,除我之外第一人!”

      转头又对贺韧兰道:“当然,没我陪同,你不得私自入宝库,出永山。”

      说这话时他眼睛像含了星星,看着像个傲娇的年轻人。

      但在场没一个人敢真这么认为。

      随后谢无期又从储物戒里扔出一套红色衣裙给姜曦。

      “给她换上,换好后带她出来。”

      “是。”

      说罢,谢无期便与宗凛离开了房间。

      房内只剩下贺韧兰与姜曦二人。

      姜曦并不知晓这套衣裙是谢无期从哪里搞来的,只得按照谢无期的指示给贺韧兰换上。

      贺韧兰本不想穿,这一身红总让她想起大婚当天的满院血腥,耳畔似乎还能听见亲人们的哀哭,但她也不愿为难活着的人。

      若是不穿,只怕按照谢无期的性子,姜曦可能会受罚。

      而姜曦,似乎变了许多,与以前的她只剩下两分相似。

      她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导致姜曦变化如此大,但此时已经到了尾声。

      姜曦伸手为贺韧兰理好裙摆,又从梳妆台上取来一枚玉簪,素手翻飞间便为贺韧兰绾出一个利落的发型。

      “好了,我们出去吧。”

      贺韧兰沉默着,收回了即将问出口的话,跟在姜曦身后,踏出房间。

      一出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翻涌的云海,远处雕梁画栋的宫殿隐匿在云层间。

      不时有白鹤从云海间飞过。

      贺韧兰回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姜曦与宗凛已离去,廊外只剩下她与谢无期。

      谢无期心情颇好,先是绕着贺韧兰看了一圈。

      打趣道:“你果然穿红好看,不枉我特意选了与我同款布料制成的衣。”

      贺韧兰不想回应,只沉默着,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

      谢无期也不恼。

      顶级藏品,有点特殊脾气是正常的。

      就像他幼时养的猫儿,名贵,美貌,娇气,最不喜人碰。

      可最后还不是乖乖伏在他膝上任他把玩。

      人跟猫一样,要训!

      而谢无期在贺韧兰卧床这段时间,去宝库观看了无数人类藏品的记忆与幻境,自是悟出了一套训人之法,尤其是女人。

      而今,这套训人之法,他自然第一个用在贺韧兰身上。

      于是,贺韧兰便看见谢无期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从之前睥睨天下,狂傲自负的魔尊突然变成了一个活泼热情的少年,开始叽叽喳喳。

      “走吧,今后你也是这永山行宫的主人,我带你去逛逛,今天先逛重华殿。”

      谢无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拉着贺韧兰的手便大步朝前走去,贺韧兰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他拉着。

      她不是不知变通的蠢货,如今这般,只能暂时蛰伏,也让自己少受点折磨。

      更重要的是能更快摸清永山行宫的布置与底细,也便于她日后逃跑。

      至于通过自伤来伤谢无期,贺韧兰才不会做。

      毕竟从她醒来自杀,同样的伤出现在谢无期身上,谢无期却一脸云淡风轻的时候,贺韧兰就知道,这招对这个疯子没用。

      前面,谢无期在叽叽喳喳介绍。

      “你看,这里是花园,里面种了很多修真界罕见的奇花异草,虽然它们偶尔会打架,但平时感情还是很好的。”

      贺韧兰看向花园,里面果然争奇斗艳,也的确有异草在打架,输了的会立即被对方吞吃掉,负责照看它们的花奴便会在空位上种上新的。

      “还有还有,你看这里,里面是汤泉,若是乏了,可以来这里泡泡。”

      每经过一处房间,谢无期都会仔细介绍,贺韧兰平静听着,心里却在思忖。

      谢无期究竟想干什么。

      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也得了宗凛的吩咐,见到贺韧兰便唤她贺夫人,这让贺韧兰极为不适。

      她敏锐察觉到,永山之内,不止她一个夫人,但好像她格外不同。

      二人走到连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上面停着几只肥嘟嘟的仙鹤。

      谢无期开心极了,上前抱住一只仙鹤的脖子,朝贺韧兰欢喜道:“这是宫里的代步工具,你想去哪儿就骑它们,它们很乖的。”

      说这话时,谢无期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是个年轻天真的修士。

      贺韧兰却直接掠过他,来到一只仙鹤身前,轻轻抚摸着仙鹤的脖子。

      羽毛顺滑有光泽,身材甚至有些圆润了,一看便养得极好。

      但贺韧兰却看见了仙鹤脖子上的金环,外圈镌刻着符文。

      她略通阵法,自然认得这是一种禁锢符文,使得仙鹤只能在永山行宫内飞行,一旦离开,金环便会越收越紧,直到将仙鹤绞杀。

      这些仙鹤也是开了点灵智的,自然不敢离开永山行宫。

      “原来你们跟我一样。”

      贺韧兰抚摸着仙鹤羽毛,不禁低声喃道。

      也是这囚笼里的囚徒,看似自由,却永无自由。

      这话自然被谢无期轻易听见,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走到贺韧兰身前,道:“这里看完了,我们走吧。”

      贺韧兰没拒绝,正欲转身,对面云雾缭绕,只露出一角屋檐的宫殿却传来清脆的笑声和优美的歌声。

      那歌声中满含对亲人的思念。

      贺韧兰不由驻足聆听,待歌声结束才回过神来。

      只感觉脸上有些许凉意,一摸,是泪。

      “那里,住着谁?”

      这是贺韧兰自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谢无期觉着他的训人法起效了,自然乐意为贺韧兰解答。

      “那里叫披香殿,住着......我的夫人们。”

      他仔细观察贺韧兰神色,见无异样,继续道:“不过他们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你谢无期的藏品。”

      谢无期微笑摇头,语气得意。

      “你是在他们之上,独一无二,最特别的藏品。”

      贺韧兰嗤笑一声,道:“他们,你也下了血咒?”

      “没有,这是只有你才拥有的特殊待遇。”

      谢无期说完,露出骄傲求夸的表情,贺韧兰却撇头不看。

      “特殊?我只觉得我和他们也无甚区别,只是你把他们关在披香殿,把我关在永山行宫。”

      都是藏品,放在什么地方有何区别,分什么高低贵贱。

      谢无期张了张嘴,没说话。

      贺韧兰说得没错,他一时无法反驳,只得收起脸上的笑,换上一副无措的表情。

      他以为贺韧兰会心软,毕竟藏品们的记忆里女人就吃这套。

      但贺韧兰没有,她知道谢无期在装,虽不知为何性情大变的装出纯情模样,但她不会信。

      不想再看谢无期拙劣的表演,贺韧兰转身便走。

      谢无期见状,连忙跟上,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却发出一道魔气,朝贺韧兰摸过的那只仙鹤射去。

      仙鹤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便瞬间化作了黑灰,被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什么东西,也敢抢夺她的注意力。

      回到为贺韧兰准备好的寝殿,贺韧兰正欲关门,谢无期却挤了进来。

      他自然坐在桌旁,道:“你既成了我的夫人,合该与过去道别,贺韧兰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我为你重新取一个,叫贺绵,怎么样?”

      “我不同意!”

      贺韧兰冷声拒绝,她的家人已被谢无期屠戮,如今连她的名字也要被剥夺抹去吗?

      但谢无期可没管贺韧兰的意见,倒是对自己取的名字颇为满意。

      “绵这个字好,柔软,顺从。从今以后,在永山,你就叫贺绵!”

      随着他话音落下,谢无期身上飞出一面造型古朴,背面花纹繁复,中间刻着“间”字,正面光可鉴人的镜子。

      那镜子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吞没了整座寝殿,也吞掉了贺韧兰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不字。

      待光芒散去,她的意识回笼,一切记忆都还在,但她好像失去了什么,是自小便拥有的东西,可她想不起来。

      耳畔传来谢无期的声声呼唤,转头却见谢无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那声呼唤她终于听清。

      “贺绵。”

      “贺绵。”

      是她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她叫贺绵,自出生起,便被取名:贺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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