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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我有得选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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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有得选!”
山风猎猎,吹动衣袍簌簌作响。
红色衣袂翻飞,如盛开的凤凰花,如烈日,灼目,使人目眩神迷。
一道银光从贺韧兰眉心射出,化作一把匕首静静躺在她手心。
谢无期有些期待,贺韧兰的“有得选”是什么。
是杀了他?
还是跳崖逃生?
或是强行破开行宫大阵?
先不说整座永山行宫是悬浮在空中,被护宫大阵笼罩,一旦强行突破便是死路一条。
那崖下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怪石嶙峋,常年魔气肆虐,几乎寸草不生,除了某些靠魔气生长的植物外,人落下去只会被魔气撕成碎片。
而整座永山行宫,只有医官偶尔会去下面。
贺韧兰落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蝼蚁尚且偷生,谢无期见得多了,不是人人都有宗凛之妻,行宫医官:姜曦,那般有骨气。
至于杀他?谢无期可不认为贺韧兰会选。
放眼如今整个修真界,无人可与他一战!
谢无期认定贺韧兰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待脑子里那股劲泄去,便会乖乖臣服于他。
只见匕首化作一道寒练,在空中盘旋,似是在寻找对他下手的时机。
谢无期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果然......
噗嗤!
只听一声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谢无期便看见那在空中急速飞舞的匕首从贺韧兰胸前洞穿,精准穿透心脏,最后归于她的眉心一点红。
暗红从贺韧兰胸前弥漫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贺韧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脸上却是带着笑。
世事偏不如他愿!
谢无期瞬间反应过来,贺韧兰是要死!
她洞穿心脏,死得彻彻底底,连完整的尸身也不留给他!
他不允许!
刚要发出一道魔气定住贺韧兰,一道凌厉冰寒的剑意便拦在了谢无期与宗凛身前。
虽只维持了一瞬,但对贺韧兰来说,够了!
她纵身一跃,飞出断魂崖,红色的嫁衣化作凤凰羽翼,带着她展翅飞向自由。
那身影如凤凰陨落前最后一次振翅。
若无自由,此身皆可抛!
“不!”
崖上,有人面露惊慌,朝那抹红追去,却只抓住一缕红绸,布料丝滑,像流水潺潺,不做停留,从他手中一路滑落至无尽的黑暗。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红如跌落枝头的凤凰花,朝下坠,直到坠入浓稠如夜的魔气深渊。
谢无期看着趴在崖边,久久不能回神的宗凛,语气疑惑。
“我的藏品自杀,你紧张什么?”
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莫不是让你想起了姜曦?”
“我记得当年她也是从这里跳下去,你没抓住。”
说罢,谢无期似是想起了当初宗凛也如今日般,没抓到姜曦,最后只能抱着姜曦的尸体来求他的狼狈模样,不禁低笑。
随后他迅速收起笑容,走过去拍了拍宗凛的肩,道:“你若如此在意,我不介意把姜曦从这里再丢下去一次,这次你可得接稳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若是又碎了,我可没法帮你再捏一个新的。”
语气无辜又随意。
宗凛闻言汗毛倒竖,立即起身恢复平日淡然的姿态。
“请主上赎罪,属下方才一时失态。”
“无碍。”谢无期眼里升起一丝兴味。
“我们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救。”
只要贺韧兰魂魄还在,他不介意给她造一个新的躯体。
毕竟这件藏品最耀眼,美丽的,本就是她的灵魂。
断魂崖。
贺韧兰在空中不断向下坠落。
胸前的血滴被山风吹成珠链往上飞去,她却因不断地失血,脑袋变得昏沉。
崖底的魔气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不断往她身上攀,更是加速了她下坠的速度。
或许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如此想着,贺韧兰慢慢闭上了眼,等着最后的落地。
崖下,穿月白衣裙的姜曦正在乱石中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感觉周围的魔气莫名涌动,似是兴奋,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循着方向,姜曦看见一团红色被魔气从半空中迅速往下拉。
定睛一看,是一个人!
姜曦迅速掐诀施法,驱散魔气的同时以自身魔气做护,化解着那人下坠的力道。
可惜那下坠的冲击力实在太大,那人即便有姜曦全力相护,头也狠狠撞击在了崖底的乱石上。
殷红的血渍从那人后脑蔓延开来。
姜曦顾不得其他,快步朝那人奔去。
落地的瞬间,贺韧兰是有意识的,脑中先是一瞬的空白,随后便是剧痛蔓延开来。
意识也变得模糊,耳畔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呼唤。
“撑住......”
她艰难地睁开眼,朝声音来处看去,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月白身影。
贺母生前,最爱穿月白。
一滴泪从贺韧兰眼角滑落,她不由喃喃:“娘.....”
待那人近了,跪下温柔地将她的头抱在怀里,一股熟悉的暖意从对方身上传来,是母亲的怀抱,但气味,不是母亲。
贺韧兰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好一会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不失灵动的面容。
不是母亲,是她,
一个贺韧兰从前认识,但死去多年的人。
“是你......”
随后贺韧兰便失去了意识。
姜曦只听见贺韧兰说的最后两个字,便发现下一刻怀里的她没了意识,气息几乎要断绝,连忙施展术法稳住贺韧兰心脉。
又拿出传讯玉珏,通知夫君——宗凛。
“夫君,我在断魂崖下,救了个人,她快要死了。”
“长什么样?”
姜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拨开贺韧兰脸上的发丝,仔细端详后回道。
“如姑射仙人,眉间一点红,身穿嫁衣,胸口还有一道贯穿伤,伤及心脉。”
“曦儿,等我。”
随后玉珏那端便没了声音。
不消一息时间,宗凛与谢无期便出现在了崖底。
姜曦见状也很惊讶,她没想到谢无期也会来。
“见过主上。”
谢无期俯身去看贺韧兰,释放出神识在贺韧兰身上一寸寸扫过。
很好,躯体完整,魂魄未散,能活。
随即吩咐宗凛。
“带回去,治好她。”
姜曦闻言,悄悄抬头去看宗凛,却见宗凛只是微不可见地朝她摇头,示意她别多问。
随后便协助姜曦带着贺韧兰从断魂崖下离开。
地牢内。
自灵蝶被碎,贺玉竹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连带协助路墨制作新灵蝶也有些心不在焉。
“唔!”
贺玉竹只感觉心脏猛然收缩,疼痛难忍,眼泪也不受控落下,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路墨见状,连忙放下材料过来。
“你怎么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贺玉竹摇头,捂着胸口大声喘息。
好半晌才缓过来。
“无碍,应是最近灵力使用过度,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说罢,她抹去额头上因疼痛冒出的冷汗,强打起精神,招呼路墨。
“快,我们抓紧把新的灵蝶做出来,姐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路墨仔细看了看贺玉竹的脸,脸色红润,确定她无事,这才继续手上的工作。
太华宗,魂灯堂。
这里放着太华宗所有门人的本命魂灯,灯亮人在,灯灭人亡。
因贺韧兰与掌门弟子沈淮之早有婚约,故她的魂灯也在其中。
今日,值守的弟子按旧例检查着魂灯情况。
巡视过一圈,并无异常。
“嗯,一切如常。”
随后打了个哈欠,便准备去一旁打坐修炼。
刚踏出一步,他眼角余光便瞥见有一盏灯闪了一下。
不对!
守灯弟子连忙冲到那灯前,只见下面刻着贺韧兰的名字。
再定睛一看,那灯连闪几下,随后轰然熄灭,只余袅袅青烟。
“不好!出大事了!”
灯灭了!
守灯弟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魂灯堂,一边跑一边拿出传讯玉珏,通知长老师无道。
“师...师长老!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
“贺仙子的魂灯灭了!”
正在洞府内打坐的灰衣老道闻言,顿时睁开凌厉的双眸。
“守好魂灯堂,我马上过来。”
随后,师无道便踏上飞剑,朝魂灯堂赶去。
待师无道来时,沈淮之已经等在了魂灯堂外面。
他身量修长,面如冠玉,一身白金色亲传弟子服,头上用白玉冠束起一个高马尾,并以金色发带装饰,腰侧坠着亲传弟子玉牌,右手握着本命宝剑扶光。
看着沉静内敛,但细看之下,眉宇间藏着难以压制的不安与焦躁。
见师无道来,便朝师无道拱手行了一礼。
“你也来了?”
“嗯。”沈淮之面色沉郁,想来是知道了贺韧兰魂灯熄灭一事。
“那就一起进去。”
师无道抚着胡须,甩动拂尘,守灯弟子推开魂灯堂大门,三人一同走了进去,直奔贺韧兰魂灯。
却见贺韧兰魂灯并未熄灭,但其上的灯火小如黄豆,一闪一闪,仿佛随时就会熄灭。
沈淮之见状,平静的脸色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怒意,他不由握紧手中的剑。
“我现在就去永山行宫,找谢无期要人!”
师无道抬手拦住他。
“淮之,谢无期修为深不可测,你去就是送死,此事等你师父出关后再议。”
沈淮之却语气坚决。
“师叔不必劝我,贺家灭门时你们劝我忍,待万事俱备再去寻那魔头,救出贺家姐妹,为贺家报仇,如今贺仙子生死一线,还要劝我等?”
他正色看向师无道,眼里满是坚定与无畏。
“若我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能救下,还修什么道?师叔你就让我去吧!”
“唉。”
师无道知道是劝不动了,只得放他离去,但仍嘱咐道。
“淮之,你且去弟子堂点上几位师兄弟同去,也好有个照应,一路上务必小心!”
“是,淮之谨记!”
语罢,沈淮之便踏剑朝弟子堂飞去。
看着沈淮之远去的背影,师无道从袖中拿出传讯玉珏,通知正在闭关的太华宗掌门,明华子。
“掌门,请速速出关。贺仙子的魂灯将灭,淮之带人去闯永山。”
传讯完毕,师无道感觉自己又老了不少。
“唉,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太华宗,弟子堂。
沈淮之从飞剑上下来,便被同门师兄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纵身一跃站到弟子堂中心的擂台上。
“众同门,我沈淮之,欲去那魔头谢无期的老巢永山行宫,让他放我的未婚妻子贺韧兰及其妹妹归来,可有人愿与淮之同去!淮之感激不尽!”
太华宗谁人不知贺家灭门惨案,如今又知贺韧兰在永山行宫被谢无期所囚,自是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跟沈淮之同去。
杀魔头,救仙子,岂不痛快。
此事自是响应者众!
不多时,沈淮之便选好了人手,连他在内一共二十人。
于是当天,太华宗弟子抬头便看见门中的二十名天骄踏上飞剑,如一群流星划破长空,浩浩荡荡朝着衡阑山脉飞去。
目的地直指永山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