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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路还是绝境 月华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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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剑快似闪电,眨眼间便寻到目标。
噗嗤一声,剑锋穿过那人身体,又化作流光,从额间一点红痣,回到贺韧兰识海。
“皎皎,不要!”
“姐姐,不要!”
众人见状,均异口同声地朝贺韧兰呼喊道。
但贺韧兰却充耳不闻,只低头看向温热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血洞,正汩汩流着鲜血。
深红从胸口蔓延,她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抽离,整个人站立不住,缓缓倒下。
贺玉竹、沈淮之、贺母等人朝她奔来,面色悲戚,其中的伤心真切,如记忆中一样。
可在贺韧兰看来都太假了。
自识破这个世界是幻境那一刻,贺韧兰便悟了。
这个幻境是以她的记忆构建。
世界是假,唯有她一人真。
她死,幻境自破!
再睁眼,贺韧兰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星海。
像置身银河间,而她只是其中一枚不起眼的星辰。
脚下是一座精妙的织幻法阵,以蜃珠为核心,置身其中之人会陷入自身记忆构筑的美好幻境,若无法堪破,则将永堕其中。
其中还蕴含一丝时间法则,幻梦一刻,人间十日。
原来她被囚入法阵已过了三十日,但在幻境中却仅三刻钟。
贺韧兰闭眼内视,经脉通畅,灵力流转自然。
谢无期竟然没封她气海。
这是贺韧兰没想到的,但也给了她逃出去的机会。
一道灵气凝聚指尖,朝着身下的法阵核心,蜃珠射去。
只听细小的咔嚓一声,蜃珠瞬间变得暗淡,如路边毫不起眼的石头,其上布满裂纹。
法阵随之停止运转,贺韧兰也终于踩在了地上。
并无触发任何机关。
神识铺展开,也无异常。
她确认这里暂时安全。
此地便是永山宝库。
刚踏出一步,脸颊上便有冰凉触感,耳畔也多了珠翠叮啷声。
贺韧兰这才发现自己竟还是大婚的装束。
沉重的凤冠压得头疼,华丽的婚服外袍此刻却有些累赘,使她迈步稍显缓慢。
卸下满头珠翠,贺韧兰先是将宽广的袖子与长长的裙摆裁掉。
又将披帛裁成几根长度适宜的简易发带。
一根挽出一个利落的发型,剩下的则结合裁下的布,严实地裹住四肢。
凤冠上的珠子也没浪费,全部收集起来探路用。
贺韧兰对此十分满意。
“这样就方便行动多了。”
调整完毕,环顾四周,依旧是银河璀璨,星光熠熠。
贺韧兰朝离她最近的那枚星星走去,近了才发现星星不是星星,是困人的织梦法阵。
它的光是灵力丝运转的证明。
“月华。”
月华剑出,直刺法阵中央的蜃珠,却在即将刺中时被一道淡淡的防御光幕阻挡。
任凭月华如何用力,也难以寸进半分。
贺韧兰也修习过阵法,自然知晓这防御的来历。
结合方才破阵的经验,她瞬间了然。
此法阵只有两种解法。
一是被困者从内自破,如她。
二是控阵者从外解。
当即便不再停留,沿着银河流淌的方向,运转身上的灵力,踏上月华,御剑朝出口飞去。
一路向上,贺韧兰似一条游弋在星海里的红鱼,畅通无阻。
她本以为会有什么机关阻碍,却一个也无。
但她不知这宝库出去易,进来难。
且最凶险的地方不在宝库内,而是在宝库外。
永山行宫,含光殿内。
宗凛正批改着手下送来的奏报,突然神识传来一丝异动,是宝库!
有东西从里面逃出来了。
他不敢耽搁,当即传信谢无期,不一会儿,带着谢无期回复的灵珏飞至他身前。
谢无期漫不经心地声音从灵珏内传出。
“等蛊雕动手我们再去,看老鼠逃窜搏命,岂不有趣!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地牢内。
自第一只灵蝶损毁,贺玉竹与路墨便接连炼制更多灵蝶,轮班守在宝库外,等待再次进去的时机。
一只灵力即将耗竭,化作灵光消散,就立即补上新的,如此循环往复,宝库却始终不曾开启。
二人多番查探,也没找到进去的第二条路。
贺玉竹心底不由焦躁,也不知姐姐在里面怎么样了。
“已经一个月了,守在宝库外的第十只灵蝶灵力快耗尽了,下一只还没做好吗?”
路墨倒是专心,十指翻飞,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在灵蝶身上快速勾勒出阵法纹路。
但嘴也没闲着,怼道:“那你来做啊,我可是教了你整整一个月,不过就你那速度,怕是十天才能出一只。”
说着还侧头示意贺玉竹去看工作台上一堆她报废的灵蝶尸体。
“要不是小爷我材料多,谁养得起你这样的浪费天才。”
“你!”
贺玉竹气得小脸涨红,两腮鼓起,却无法反驳。
路墨见贺玉竹生气又可爱的模样,心情更好。
手上动作不停,不消片刻,灵蝶身上的阵法织成。
“成了,快来给灵蝶充能。”
虽然在气中,贺玉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灵蝶最重要。
经过一个月的锻炼,贺玉竹对自身灵力使用已熟练许多。
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淡蓝灵气,朝灵蝶身上轻轻一点,灵蝶便活了过来。
“快,让它去宝库,找我姐。”
“知道了。”
路墨语气无奈中带着点宠溺,操纵着灵蝶经由墙上的小孔,一路飞往宝库。
新灵蝶蹲守在老位置,没多久便看见宝库大门缓缓打开,刚准备飞进去,便看见贺韧兰从里面走了出来。
衣衫虽然有些破烂,但神色平静,眼神防备中带着谨慎。
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
宝库大门上方有一只蛊雕雕像,在贺韧兰从内部打开大门那一刻睁开了眼。
它身上的石块褪去,露出锋利的羽毛。
“唳!”
随着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蛊雕展开双翼,卷起一阵狂风。
贺韧兰只觉天空突然变暗,抬头一看,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蛊雕正盘旋在头顶,那双锐利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她。
尖利的爪子跃跃欲试,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撕碎。
狂风卷刃,带来肃杀之意,贺韧兰全神戒备,却不知高空中有两人正俯瞰这场厮杀。
谢无期带着宗凛,隐身站在空中,静静注视下方,眼底满是期待。
“真是,好久都没看到这种游戏画面了呢,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回主上,是五十年前的一位医修,刚出门就喂了蛊雕。”
宗凛回道。
“希望这个能坚持久点。”
谢无期满心期待。
下方,贺韧兰神识催动月华剑,剑身瞬间分成十八柄,十柄围绕在贺韧兰周身,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罩。
另外八柄围成一个圆停在贺韧兰身前。
如此,防御攻击齐全。
蛊雕挥翅,带起一阵风浪的同时,无数羽毛化作尖利的刀刃朝贺韧兰射去。
贺韧兰催动剑阵,周身的剑不断旋转,助贺韧兰抵御飞羽进攻。
贺韧兰也没傻站着,好歹是个修士,灵力灌注双腿,化作一道红色残影,不断闪身躲避。
那八柄在她身后的月华剑则似流光,灵巧地穿梭在飞羽间,不断朝蛊雕逼近。
贺韧兰曾在杂书上看过,蛊雕弱点是颈部第三节,那里极其脆弱。
她神识与月华剑紧密相连,在月华剑逼近蛊雕时,还分出一缕神识操纵一柄剑飞至蛊雕背后,她在前面吸引蛊雕注意。
“就是那里!”
甫一靠近蛊雕颈部第三节,贺韧兰便催动月华剑真身与分身互换,狠狠刺了下去。
同一时刻,蛊雕似是感应到了死亡即将降临,本悬停在空中的它竟左移了半寸。
月华剑刺空了!
贺韧兰惊愕地瞪大双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
以她的实力根本打不过蛊雕,刚刚只是趁其不备的取巧之举。
一击不中,只能速逃!
但该往何处逃却是个难题。
透过灵蝶看着这一切的贺玉竹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立即催促路墨。
“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百晓生吗?快,帮帮我姐!”
“好嘞,看我的!”
路墨也没墨迹,当即操纵灵蝶飞至贺韧兰眼前。
感知到灵蝶里熟悉的水属性灵力气息,贺韧兰当即反应过来这是贺玉竹的东西。
虽不知贺玉竹何时学会了做如此精巧的物件,但眼下此物将是她唯一的生机。
“带路!”
从决定逃跑到让灵蝶带路仅仅过了一息,但就这一息,蛊雕发动了攻击。
贺韧兰那一击偷袭将蛊雕彻底激怒。
唳!
尖啸过后,它迅速朝贺韧兰俯冲而下,利爪张开,誓要将她撕碎。
好在贺韧兰身法灵巧,行动迅速,堪堪躲过蛊雕愤怒一爪。
但肩膀上也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下一刻,谢无期只见贺韧兰化作红色闪电,跟随灵蝶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那个方向,通往断魂崖。
“有趣。”
他眼里的兴味更浓,带着宗凛迅速跟上。
跟随着灵蝶,贺韧兰快速穿梭在茂密的林间,头顶不时传来蛊雕愤怒的尖啸。
修真界树木多生长高大,树距宽阔,那蛊雕寻到一处间隙,钻入林间。
只见它不断变换身形,穿梭林间,速度不比贺韧兰慢,有好几次那尖喙几乎快啄上贺韧兰的头。
浓烈的腥臭几番从贺韧兰身后袭来,将她包裹。
贺韧兰却不敢分神去看蛊雕离她有多近,只能快,再快!
体内的灵力消耗在加速,她只能咬牙坚持。
若是无法彻底解决蛊雕,灵力耗尽之时,便是她魂归九幽之时。
该怎么办?
贺玉竹同步看着引路画面。
她注意到两侧的树上似乎生长着什么,绿意盎然,为高大暗色的树干赋予了生命力。
是借助树干生长的藤蔓!
“快,让灵蝶飞高点。”
路墨不明所以,但照做。
灵蝶升高,上方的景象出现在贺玉竹眼前。
树林的最上层是遮天蔽日的树冠,中层是错综复杂的藤蔓,它们相互缠绕,在树与树之间编织出无数张网。
“有办法了!”
路墨也看到了这一切,瞬间明白贺玉竹的意思。
于是贺韧兰看见在前方引路的灵蝶迅速升高加速,在几棵高大的乔木身上跳跃,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落在攀援在乔木枝干间的藤蔓上。
那些藤蔓密麻麻,相互交错,似捕猎的兽网。
贺韧兰当即会意。
借力纵身一跃,跳上树干,蛊雕见状,紧随其上,却不知已掉入贺韧兰的陷阱。
中层的空间不如底层宽阔,蛊雕追逐更加吃力,但同时它也更加愤怒。
唳!
尖啸不断。
它眼睛死死锁定着贺韧兰的身影,跟随贺韧兰在树与树之间腾挪。
接连撞碎好几道藤蔓形成的天然绿网,蛊雕只觉挥动翅膀愈发吃力。
它不知道的是,碎掉的藤蔓早已在它每一次挥翅时缠进羽毛间隙。
直到又一次撞进藤蔓网,蛊雕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动。
听着背后蛊雕剧烈的挣扎声和不断的尖啸。
贺韧兰终于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只见蛊雕如掉入蛛网的猎物,被捆得严严实实。
此时贺韧兰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但杀一只捆好的蛊雕还是绰绰有余。
“月华。”
银光一闪,月华精准划过蛊雕颈部第三节的位置。
蛊雕殒命。
空中,谢无期看着这精彩一幕,不由抚掌。
他满意极了。
“这件藏品,果然有趣,比之整座永山,当属第一。”
地上,贺韧兰生死危机解除,她也放松下来。
缓步穿过前方低矮的灌木丛,灵蝶停在她肩上,拨开树枝,得见天光。
凌冽的冷风吹在脸上,贺韧兰精神被迫唤醒。
眼前出现的不是生路,而是悬崖。
不远处有一块石碑,上书:断魂崖。
崖下罡风凌冽,似冤魂嚎叫。
但贺韧兰不觉这是绝路。
她虽灵力几乎耗尽,但只需调息打坐几个时辰,便可御剑飞行离去。
可世事不会如她所想。
“你,很好。”
声音从空中传来,贺韧兰抬头望去,谢无期现身,带着宗凛落在贺韧兰面前。
二者之间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见到谢无期,贺韧兰内心恨意翻涌,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但她打不过他,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绝望。
又要回到那座宝库里了吗?
在幻境里活着,算是真的活着还是死?
贺韧兰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些念头,但转瞬便被她甩掉,不到绝境,她绝不放弃。
活着与自由,她永远坚定地选择自由!
谢无期将贺韧兰的神色变换尽收眼底。
他微微抬手,贺韧兰肩上的灵蝶瞬间被他抓获,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没了窥视的眼睛,谢无期这才看向贺韧兰。
“现在,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
贺韧兰语气冷硬,抗拒。
和灭门凶手确实无话可说。
但谢无期却有话说,他语调轻快,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全家如今只剩你,已无处可去,不如留下,做我的藏品,你想要什么样的幻境,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在梦里,你将无所不能!”
说罢又仔细看了看贺韧兰如今的装束。
“我还是喜欢你这副打扮。”
谢无期挥手,贺韧兰脸上的污渍消失,露出美丽的面容,一身被改过的嫁衣瞬间恢复原貌,连那件被舍弃的凤凰外袍也重新披在了身上。
头上凤冠的重量依旧,珠翠在山风中摇晃发出叮啷声,像磨人的紧箍咒。
贺韧兰想脱却脱不掉,她眼神瞬间冰冷,似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喜欢,何不亲自一试。”
谢无期恍然大悟。
“原来你不喜欢幻境啊,那这样,你当我的夫人,与我一同住重华殿,如何?”
贺韧兰可不傻,不觉得谢无期是在表白。
谢无期这样的人,可没有爱。
“夫人?不还是你的藏品?”
谢无期点头又摇头。
“没错,但和宝库里的不一样,你很自由,永山之内,任你行走。”
永山之内?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了一个大笼子,有何不同。
“我拒绝!”
闻言,谢无期先是惊讶,他自觉条件已经开得很高了,不明白贺韧兰为何选择拒绝。
其他被封做夫人的藏品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喜不自胜。
随即他语气变冷。
“你没得选。”
谢无期不喜欢接连几次忤逆他的藏品。
却看见贺韧兰突然笑了,如月下幽兰花开,美得不可方物。
谢无期眼里闪过一丝痴迷。
真是一件宝藏,想藏起来,独他一人欣赏。
下一刻,贺韧兰再度开口,语气是如此自信笃定。
“不,我有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