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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山宝库 一道黑色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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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色冰冷的魔气从谢无期袖中飞出,直射贺韧兰,眼见魔气即将近身,贺韧兰挥出一道蕴含灵力的剑气,朝那魔气砍去。
瞬间,魔气被劈散,但下一刻却又在贺韧兰身侧聚拢,层层缠绕,将她牢牢锁在中间,贺玉竹见状睚眦欲裂,惊慌呼喊,“姐姐!”
正欲扑上前打散拢住贺韧兰的魔气,颈后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燕来重重一击,她便浑身瘫软,往后倒去,被燕来稳稳接住。
她强撑着眼,勉力看向贺韧兰,最后看见的却是贺韧兰闭着眼,被那团魔气裹住,缓缓飞向谢无期。
“姐姐!”
从血色噩梦中醒来,贺玉竹便发现自己换了地方,身上仍然是那件粉色衣裙,裙摆暗红色的血迹昭示之前种种不是梦。
贺家真的没了!
船舱空间狭小,舱内只有她一人。
姐姐贺韧兰却是不见。
她虽年幼但也不是全然单纯,当下便意识到她们被抓了,虽不知为何灭贺家,抓她们,但还是迅速收起愤怒的情绪,起身查探有利情报。
舱内无任何物品,唯有一张床和一扇可观察外界的舷窗。
透过舷窗,贺玉竹瞧见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树木茂盛,暗色魔气在林间涌动游弋,还有妖兽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
此座山脉的画作,她曾在贺父书房见过,名为衡阑山脉。曾是魔界八大魔主之一宗凛麾下地盘,自其被谢无期收服,此地便划入谢无期归属。
随着灵舟极速飞行,远处浓雾间浮现出一座暗色宏伟的建筑,待离得近了,建筑群显露出真实模样,是一座庞大的宫殿群。
整座宫殿群竟是悬浮在空中,宫殿绵延,占地几百里,真真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矗不知几千万落。
“那是......永山行宫!”
灭贺家,抓她们的竟是魔尊谢无期!
贺玉竹浑身发冷,她知晓因姐姐的婚事,家中特意用一件秘宝与拍卖行换了一对鲛珠,嵌在了姐姐的婚鞋上。传闻那位魔尊一直在四处搜集鲛珠,还差两枚便能凑满一万之数,想来,便是这两颗珠子,引来了这场灭顶横祸。
只是她百思不解,珠子是祸根,魔尊取走珠子便是,为何还要将姐姐一并带走?莫不是这位魔尊把人也当作藏品?
舷窗外魔气翻涌,悬浮的庞大宫阙如蛰伏巨兽,静静等候她们落网。
灵舟很快停泊在行宫接驳悬崖的平台上,贺玉竹被人从灵舟中拉出时,瞧见谢无期正坐在狮鹫背上的銮驾里,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隔着黑纱看不真切。
想到醒来就不见的姐姐,贺玉竹朝谢无期喊道:“谢无期,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谢无期只觉吵闹,修长的手指微微掀开黑纱一角,露出半张好看的眉眼。
他怀里的人也露出一角真容,那眉心一点红,贺玉竹一眼便认出!
是姐姐!
不过瞬息,黑纱落下。
燕来立即会意,朝抓住贺玉竹的人使了个手势,便飞身站在了銮驾外侧。
“谢无期,把姐姐还给我!谢无期!... ...”
狮鹫振翅,羽翼翻飞间掀起巨大的风浪,自然也盖住了贺玉竹愤怒的声音,载着永山行宫的主人朝宫殿核心方向飞去。
魔修嫌贺玉竹吵闹,反手给她下了个禁言咒,又凝魔气为绳,缚住贺玉竹双手,随后便牵着绳子,带着她,从位于悬崖平台一侧的隐蔽入口进了永山行宫。
隧道阴冷潮湿,幽长无比,一路走来只听得见水滴从头顶钟乳石落下的滴答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和人的喘息。
两侧照明的火把呈现幽蓝色,贺玉竹不合时宜地想,若是突然有鬼魂从中出现,她也不觉得奇怪。
不知走了多久,贺玉竹只觉腿脚酸麻,耳边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眼前一片模糊,只盯着前面带路之人的背影机械地走着。
突然,前面那人停下,一道开锁声传来,下一刻贺玉竹只感觉自己被谁推了一下,身子踉跄着要以脸戕地。
但下一刻却被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接住,没叫她摔在地上,身后落锁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活泼的少年声从头顶传来。
“欢迎欢迎,新室友,介绍一下,我是路墨,一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会的天才散修!”
贺玉竹抬头便瞧见一张阳光带点稚气的脸。
少年眼眸黑亮,笑容明媚,显得朝气蓬勃,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某个宗门新生选拔现场。
平心而论,路墨长得不错。
不过贺玉竹可没心思欣赏,察觉到身上的禁言咒已解,绳子也在进来后消失,贺玉竹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间石室,被收拾得有模有样,除开两张简易小床,一张茶桌,一旁还有工作台,靠墙立着一排类似药柜的材料柜。
良久,贺玉竹才开口。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路墨见小姑娘终于肯开口,便自来熟介绍道:“这里,是地牢!位于永山行宫的地下一层!”
“在下,便是你的室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会的天才散修,路墨是也!”
路墨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又道:“你的前辈三天前刚死,我希望你活得久点。”
“他怎么死的?”
路墨没答,而是带着贺玉竹来到一个角落,指了指墙上的一个小洞。
“从这里,能看见外面。”
贺玉竹将信将疑,凑过去仔细看,透过小洞,窥见墙外竟是一座花园!
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花草竞相开放,蝴蝶在其中蹁跹,仔细嗅闻,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花香。
“看到那座花园没?你的前辈现在就在里面当花肥。”
贺玉竹默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
见贺玉竹神色凝滞,路墨赶紧打圆场。
“别多想,他是被关久了熬不住,自杀的。要求死后埋进花园。你瞧,这里还挺人性化。”
贺玉竹更沉默了。
半晌,才开始问正事。
“既然你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以给我讲讲这里的情况吗?”
“当然!”
论对永山行宫的了解,路墨敢打包票,这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人。
引着贺玉竹到简易茶桌旁坐下,又从储物袋中端出两杯茶来,这才开始介绍。
“永山行宫,乃至整个衡阑山脉,三百年前是魔主宗凛的领地,但从某一天起,魔尊谢无期横空出世,不知用什么手段收服了宗凛,成了这里的新主人。”
“说起魔尊谢无期,传闻他姿容绝世,是一代魔修天才,不过四百岁便登顶魔尊之位!”
贺玉竹回想起方才谢无期掀起黑纱,露出的半张脸。
的确是姿容绝世,可惜性格诡谲。
真是讽刺,天道竟一股脑将好的坏的全给了一个人。
“此人擅长阵法,尤其是幻术类的,整座永山行宫便是被他用阵法覆盖。”
路墨指着门上刻着的繁复阵纹。
“看见那些阵纹没,一般修士根本解不开,所以别想着逃出去。”
随后手上又举起一团黄色灵力光团,道:“现在你知道为何我们气海没被封了吧?”
贺玉竹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如此。
“不过比起这些秘闻,修真界对他最熟知的是,他有极深的收藏癖,为此他还在永山行宫内建了一座宝库,放置藏品。”
路墨喝口茶,眼睛弯弯看向贺玉竹。
“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该介绍一下你了吧。”
贺玉竹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贺家,贺玉竹。”
闻言,路墨惊讶起身,上半身越过茶桌,脸几乎要凑到贺玉竹眼前,吓得她微微后仰。
“原来你就是小观音贺韧兰的妹妹,你长得都这么漂亮,那你姐姐必定更漂亮!”
随即路墨由兴奋转为疑惑。
“你在这里,那小观音... ...。”
“被谢无期带走了。”
路墨眼珠一转,从袖中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你想不想见你姐姐?我知道她在哪。”
“想。”
贺玉竹自然是想的。
路墨指着手中的蝴蝶,道:“此乃我研制的灵蝶,可探查外界,并将画面实时传送给主人,但需要水属性灵力赋予它动力。”
“你刚进来时我探查过,你是水属性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勉强够用。”
贺玉竹有点不信,但别无他法,只得按照路墨的指示向灵蝶注入灵力。
不过转瞬间,灵蝶便似有了生命,绕着他们飞舞起来。
随后循着路墨的指示,通过墙上的小洞,飞入花园。
灵蝶化作路墨与贺玉竹的眼,带着他们一路向上,绕过几座宫殿,终于看见了谢无期。
他正抱着陷入昏迷的贺韧兰站在一座刻有繁复法阵的门前。
身侧的一身青衣,似书生打扮的宗凛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一道巨大且沉闷的轰鸣,大门缓缓打开。
永山宝库迎来了它的主人,以及一件新的藏品。
灵蝶跟着谢无期二人进入宝库,透过灵蝶视角,贺玉竹与路墨看见了宝库内里的真貌。
内里空间极大,两侧是数不清、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了东西。
灵蝶随机凑过去看了几个,只见上面分别写着:天山陨铁,万年寒冰,千年狐妖内丹,寒光剑,等等。
全是修真界极其少见的宝物。
但这些宝物唯一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美!
美的各有特色。
看着宝库外层与内层之间的那道法阵,灵蝶果断停在谢无期衣角,将自身灵力循环压到最小。
好在它体型极小,内置灵力也少,没被谢无期发现,自然也顺利通过法阵。
来到宝库内层,路墨才知谢无期的收藏癖到了何种变态的地步。
内层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修真界物种名录,里面的生物全是活的!
第一层是一座巨大的植物园,每种植物以法阵隔开,独自生长。
于是本该是竞争对手的植物,得以用最美的姿态共存在这片空间。
穿过植物园旋转向下,便到了第二层。
动物昆虫区。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悬浮的透明光球,像随风漂浮的肥皂泡。
美丽,震撼!
灵蝶跟随谢无期穿梭在泡泡间,朝下面走去。
一个个泡泡从他们身旁掠过,泡泡里的东西也出现在灵蝶眼前,传回路墨与贺玉竹脑海。
每个泡泡里都装着一个美丽的生物,
他们被灵力丝线织成的透明光球包裹着,悬浮在空中,好似沉沉睡去。
身下是以蜃珠为阵眼形成的供能法阵。
法阵制造美梦,困住了他们,也保他们不死。
再往下,路墨和贺玉竹已经猜到了,那里的藏品是类人生物,和人。
跟前面的动物一样,被蜃珠法阵关进了光球里,永远沉眠。
终于,谢无期抱着贺韧兰停在了最深处,一道空置的法阵前。
宗凛掐诀念咒,贺韧兰从谢无期怀中缓缓升起,被灵力丝线牵引着飞到法阵中央,透明的光幕将她完全包裹。
她双眼紧闭,身上仍是那件嫁衣,干涸的血渍黏在裙摆,头上的凤冠依旧耀眼璀璨,如无意外,她将跟这里所有的生灵一样,永远沉睡。
成为谢无期万千藏品之一。
燕来悄无声息出现在一侧,沉稳的声音在宝库中响起。
“主上,暗卫十三传讯,他寻到两枚极品鲛珠,并捕获一条珠人鱼,现已抵达永山。”
谢无期来了兴趣。
“是传说中能泣泪成珠的珠人鱼?”
“是。”
听到燕来肯定的回答,谢无期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一道魔气从指尖飞出,藏匿在暗处窥视的灵蝶瞬间化作齑粉。
“宗凛,这里交给你处理,别让小虫子混进来。”
“是。”
语罢,谢无期与燕来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宝库内。
宗凛专注地看着上方漂浮在阵法光球中的贺韧兰,分出神识仔细检查,确认法阵无错漏,蜃珠运转无碍,这才开启法阵的核心功能。
织幻!
为被困之人织就一个美好的,不愿醒来的幻境。
蜃珠散发出盈盈蓝光,昭示着阵中人的意识已入幻梦。
贺韧兰再度睁眼,眼前一片红色,熟悉的脂粉香萦绕在鼻尖,耳畔是桃香仔细地提点声。
“小姐,注意台阶。”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蚀骨之痛。
但来不及细想,身侧的贺玉竹正扶着她向前。
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
踏出这一步,便进了正院。
亲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瞧瞧,我们皎皎来了!”
“明明印象中还是个小姑娘,转眼就出嫁了咯。”
众人话中的喜悦也感染了贺韧兰,于是贺母掀起盖头准备让贺韧兰拜别父母时,却瞧见女儿眼框里已经蓄上了泪。
连忙拿出手帕,小心又仔细地为贺韧兰吸去眼里的泪。
“皎皎,别哭,今天该高兴才是。”
贺韧兰笑着点头,随后坐在中央的喜凳上与围过来的亲友们交谈。
不多时,有小厮欢喜进来,高声禀报;“姑爷来了!”
贺韧兰连忙起身,围笼她的亲友们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沈淮之身着喜服走了进来。
今日的他果然如贺玉竹所说,俊美非凡。
沈淮之拉过贺韧兰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道:“娘子,我来娶你了。”
闻言,贺韧兰心中合该泛起喜色,但她心中并无一丝喜悦,倒生出一丝疑色。
不对,不是这样!
贺韧兰望着沈淮之的脸,他脸上的笑容完美,眼神深情。
但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人。
贺韧兰又转头看围着他们的亲友,众人脸上全是祝福的微笑。
仔细端详,竟全部一样,脸嘴角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好奇怪。
贺韧兰此刻只觉得他们都不是人。
像什么呢?
贺韧兰仔细想着。
像傀儡师制作的傀儡。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贺韧兰一下推开沈淮之,朝院子里奔去。
本是花团锦簇,打扫一新的院子,但在贺韧兰的触觉和嗅觉里却不一样。
花散发的不是香气,是浓郁的血腥气,脚下每走一步便传来粘腻的触感。
低头,鞋上的鲛珠不知为何变得暗淡,上面沾着暗红发黑的污渍。
不远处那盆粉白牡丹在贺韧兰眼中不断变幻着模样。
一会儿是精致干净的,花瓣上连一丝灰尘也无。
一会儿则是桃香的头躺在花盆里,双眼无光地看着她,花瓣沾血,落在她脸上。
两种画面在她眼前不断交错,连带院子里的景象也开始变换。
一会儿是阳光正好,花团锦簇,一会儿是满地鲜红,残肢遍地。
贺韧兰不断摇头,试图甩掉眼前的幻象。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娘子。”
沈淮之温柔深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贺韧兰想起,她的家人早已死于大婚当日。
而沈淮之从未抵达贺家,与她相见。
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这般唤她娘子!
这一刻,贺韧兰确认,这里是幻境!
而非真实!
“月华!”
剑随心意动,化作流光,朝那人飞射而去!
杀了他,这幻境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