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合租 大二那年， ...
-
大一那一年过得挺快。
上半年，两个人还在两个校区各忙各的——陆屿上高数上得头大，周暮云画写生画到手冻。周末周暮云偶尔来南城，偶尔陆屿去北城。中间隔着四十分钟的车程，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寒假两个人各自回家。过年那几天，周暮云家里走亲戚，他爸应酬多，喝多了就在沙发上眯着，他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他两句。陆屿在糖水铺帮着看铺子，陆秀兰一边唠他一边往他碗里夹菜。
第二个学期开学，又过了一个学期。陆屿把便利店的班辞了，换了一家离学校近的；周暮云拿了院里一个小奖，名字登在公告栏上。中间林思夏来玩过一次，许清圆过生日，两个人都去了。陈大壮的队打进了省赛，赵鹏在群里发了一整天的庆祝。
到了大二第一周，两个人开始商量租房的事。
*
不是突然决定的。陆屿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提，周暮云一直没答。后来大二第一周，周暮云自己先提了一句。
“租哪。”陆屿问，人还在上铺躺着，手机贴着耳朵。
“美院旁边。”周暮云那头声音挺平，背景里有点翻书的动静。
“那我上课怎么办。”陆屿在电话这头皱了下眉。
周暮云那头顿了一下。“你大二课不多。”
“也不少。”陆屿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
“你早八只有两天。”
“你怎么知道。”陆屿愣了一下，手撑着床沿坐起来了。
“你上次发我课表我看过。”周暮云翻了一页什么。
“你记这个干嘛。”
“随便看的。”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有课的几天你住学校，别的天过来。”
“那我不如不过去。”陆屿往后靠了靠。
周暮云那头没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看着办。”
陆屿没再说。挂了电话，他自己翻了半天课表。大二确实比大一松，早上八点的课只有两天。他又翻了一下便利店那边的班表，想着是不是把班换到北城去。
想了两天，他给周暮云打了个电话。
“看好了没。”他蹲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上。
“看好了。”周暮云应得挺快。
“那搬。”陆屿把手里那块小石子往地上一扔。
*
房子是周暮云找的。美院旁边一条巷子里，老小区，六楼，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和一个小阳台。租金不便宜，周暮云拿自己的钱垫了。陆屿说要分摊，周暮云说等下个月再说。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陆屿从南城坐车过来，带了两个箱子，一个编织袋。编织袋里塞的是陆秀兰硬给他装的东西——一床薄被子、一个电热水壶、半袋子米。那袋米是奶奶自己扛上楼的，陆屿到宿舍楼下接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儿了。
“你怎么来了。”陆屿把袋子接过去，手上还拎着箱子。
“来看看。”陆秀兰把手里那袋米往他手里一递，抬眼看了看楼，“拿着。”
“这不是学校宿舍，是外面租的房子。”
“我知道。你们俩住。”老太太语气挺平常。
陆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俩。”
“上次你来电话，说‘我们俩’。”
陆屿没话了。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又看了看门口。周暮云正拎着箱子从楼道里出来，看见她，把箱子放下。
“奶奶。”他站定，点了下头。
“来了。”陆秀兰应了一声，“东西多不多。”
“就这些。”周暮云答得规矩。
“那你们搬，我不上去了，腿脚不好。”老太太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给陆屿，“拿着。”
“什么。”陆屿低头看了一眼。
“钱。”
“我有。”
“你有是你的。”老太太没接他手里的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周暮云，“你俩好好过。”
*
屋子不大，收拾了一下午。
周暮云把自己的书摆进客厅那面墙边的书架上，速写本摞在最上面一格。陆屿把那张老街院子的照片贴在客厅墙上，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说有点歪，又揭下来重新贴。两个人为了这个贴得正不正，争了几句。
“左边高点。”周暮云站在陆屿后面说。
“没有，是你站歪了。”陆屿回头看他一眼。
“你才歪了。”周暮云往前走了半步。
最后贴完，两个人都往后退。周暮云说，还是有点歪。陆屿说不歪。
贴完照片，陆屿没挪窝，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可干的，就凑到书架边上。周暮云正在把画册一本一本往上码，他蹲在旁边，伸手抽了一本下来。
“你别翻。”周暮云侧了下头，手上没停，把手里那本往空里一塞。
“看看。”陆屿翻开一页，翻得挺快。
“翻乱了还得重码。”周暮云又抽了一本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码得比你齐。”陆屿翻到中间，指着一张画问他，“这张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忘了。”周暮云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你自己画的还能忘。”
“画得多了，忘一张正常。”
“你少翻两页。”周暮云把手里那本塞进去，转身去拿另一摞。陆屿翻了两页，把那本放回架子上，放歪了，自己也看见了，伸手扶正。
*
那天晚上，陆屿刷手机，看见陈大壮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在体院的操场，旁边站着几个同学，一个个穿的都是运动服。底下赵鹏回了一句“你这体格人家一看就知道练什么的”。陈大壮回“我最近瘦了”。赵鹏说“看不出来”。孙磊发了一个“哈”。许清圆回了一句“你们能不能聊点有用的”。
陈大壮：什么有用的
许清圆：你作业写了没
陈大壮：……
赵鹏：哈哈哈
陆屿看着他们吵，笑了一声。他把手机举给周暮云看。周暮云从厨房出来，锅里正炒着菜，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陈大壮那队进省赛了？”周暮云问了一句，眼睛还看着锅里的菜。
“嗯。上礼拜就进了，他群里吆喝好几天了。”陆屿把手机收回来一点，靠在沙发扶手上。
“什么时候打。”
“下个月。”
“他那个一米九的女生呢。”周暮云把菜往盘里盛。
“你记这个干嘛。”陆屿坐直了些，侧头看他。
“你上次自己说的。”周暮云把盘子端出来，放到矮桌上。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上次喝酒那回。”
“我没喝酒。”
“你那天跟我说了一路。”
“那是你让我说的。”
周暮云把筷子摆好，低头盛饭。陆屿在原地坐着，想了一下，觉得那天好像确实是自己主动提的。
*
过了一会儿，周暮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手拿起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机翻了一下。周暮城那条还挂着，上个月那句“忙不忙”，他没回。往下翻，没有新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
［妈问你俩周末回不回来］
是周暮城发的。
［我问一下］
［行，我等你回话］
周暮云把手机放下，转身进了厨房，没再回。
*
周暮云炒菜的时候，陆屿站在他侧后方，探头看锅。
“你离远点。”周暮云把锅铲往上一提。
“不烫。”陆屿头往前凑了凑。
“溅你一脸。”
话音刚落，锅里“滋”了一下。陆屿往后缩了半步，又立刻凑回来。
“你看，没溅着。”
周暮云没理他，把火关小了。
*
菜端出来的时候有点糊，两个人坐在那张矮桌两边吃了。陆屿吃了几口，嫌离得远，把椅子拖到周暮云那边，挨着他坐。
“你干什么。”周暮云筷子停了一下。
“那边有风。”陆屿扒了口饭。
“哪来的风。”
“窗户缝。”
周暮云低头吃自己的，没赶他。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你刚才看我哥的消息了。”他盯着碗沿。
“嗯。”陆屿又往他碗里拨了点菜。
“周末你想不想回去。”
“你想回我就回。”
“我在问你。”周暮云抬眼看他。
“那你想回吗。”陆屿把筷子搁下。
周暮云低头把碗里那口饭扒完，才开口。“回去一趟也行。”
陆屿看着他，把筷子拿起来。“行，那我周六先把店里的班调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合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