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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新朋友 秦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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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是第一个看出周暮云有对象的。
那天他借周暮云的充电宝，翻抽屉的时候翻到一张对折的纸。纸上是个速写的背影，一个男生，肩膀很宽，动作停在跳投那一瞬间。画得不算多细，可一笔一笔都是熟手的痕。秦越捏着那张纸看了两眼，又看一眼周暮云放在桌上那盒新拆的水彩，把纸放回去了，抽屉推上。
他没问。
但过后他看周暮云就不一样了。周暮云晚上接电话，一个人走到阳台上去，回来的时候耳朵还有点红。秦越在旁边画他的油画，假装没看见，可画笔在纸上戳了两下，没往前推。
“南城那位？”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周暮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礼拜不就问过。”秦越撇了下嘴，“你那张画上的人，肩膀挺宽的。”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是他。”
“哦。”秦越点点头，转回去接着画了。过了两分钟，他又转过来，“那你这周末还出校？”
“可能。”
“带他一起来呗。”
“不带。”
“为什么。”
“你们话多。”
“我话是多了点。”秦越没恼，“韩兆话少。”
“方维安话更少。”
“那你带来，方维安能陪他坐着。”
周暮云没接这句，低头收东西。
*
韩兆那边，知道得更晚一点。
那天他拍完夜景回来，半夜一点多。周暮云还没睡，坐在床上看手机。他本来没注意，走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周暮云屏幕上亮着，是个聊天界面，对面刚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男生，捧着个水彩盒，冲他笑。
“这人谁。”韩兆把相机往桌上一放，偏头瞟了一眼。
“我对象。”周暮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南城的？”韩兆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嗯。”
“长得挺精神。”他拉开椅子坐下，又补了一句，“比照片精神。”
“他就那样。”周暮云说这句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一点。
韩兆没再问。他进了水房洗漱，洗到一半，忽然从门口探出头。
“下次来，让我拍一张。”
“不拍。”
“免费。”
“不拍。”
韩兆缩回去了。水龙头响了一阵，又停了。周暮云坐在床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两秒，锁了屏。
*
方维安是三个人里最先知道的。
周暮云报到那天，方维安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拎着两个大箱子进门，把东西搁到中间那张空床上。周暮云那时候在整理书包，从里面往外掏东西——画册、速写本、一盒旧水彩。掏到一半，一张对折的纸从速写本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方维安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画，画的是一个人，没画完，脸上的轮廓还没定。他蹲下去捡起来，还给周暮云。
“谢了。”周暮云接过去，把纸重新夹进速写本里。
方维安没问。但那天晚上，他看见周暮云把那张画从速写本里抽出来，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才收回去。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
“方维安，你知道他有对象吗。”秦越后来问他。
“知道。”方维安手上没停，刻刀在木板上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第一天？”秦越愣了一下，“哪一天。”
“他报到那天。”方维安把刻刀放下，抬头看秦越，“他书包里那张画。”
秦越没话了。韩兆在旁边刷手机，听到这话，抬头瞟了一眼，又低下去。
“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说。”秦越问。
“你也没问。”
“……”
“而且不关我事。”方维安重新拿起刻刀，低头往下刻。
*
陆屿那边，瞒不住得更早。
田宇最先发现的。那天陆屿收了工回来，倒在床上就睡，手机扔在桌上没锁屏。屏幕亮着，是跟一个人的对话，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晚安云云，明天见。田宇无意看了那么一眼，愣了一下，把手机往陆屿枕头边推了推。
“你手机。”他推完就转回自己桌前，接着打游戏，什么也没说。
陆屿醒过来看到手机的位置，想了一下，没问。他知道田宇看见了。
后来他不藏了。晚上给周暮云打电话，田宇在下面敲键盘，他躺上铺上跟人聊，聊到那句“云云”也没避人。田宇在下面键盘敲了两下，停了。
“你俩一个南城一个北城？”
“嗯。”陆屿翻了个身。
“天天打电话？”
“也不是天天。”
“你昨天也打，前天也打。”田宇抬头往上铺瞟了一眼。
“那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费话费。”
“我包月。”
“行。”田宇低头接着打。
*
周子扬知道，是因为一张画。
陆屿那张从老街院子里带回来的照片，一直搁在床头。后来他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床头柜上。周子扬路过他床边，看了一眼。
“这谁画的。”他问。
“我对象。”
“你对象？”周子扬愣了一下，“你还有对象？”
“怎么，不行啊。”
“行，就是……”周子扬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画得挺好。他是画画的？”
“美院的。”
“美院。”周子扬点点头，“厉害。”
“凑合。”
“你俩谁追谁。”
“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
“你先把你那个城南中学的姑娘追到手再问。”
周子扬噎了一下，转回自己桌子边去了。
刘洋那天晚上才反应过来。三个人都在宿舍的时候，陆屿趴在桌上写信——不是写作业，是真写，一笔一笔往纸上抄什么。刘洋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写什么呢。”
“练字。”
“练什么字。”
“你管我。”
刘洋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有一行字，是抄的一段话，字写得挺认真，比他平时作业本上写的好。他一下子明白了。
“哦——”刘洋拖长了音，“给对象的？”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刘洋笑着转回去，坐到电脑前面，“怪不得不打游戏了。”
田宇在旁边敲了一记键盘，周子扬哼了一声。陆屿没接话，把那张纸对折起来，塞进课本里。
从那天起，三个人谁也不问了，但每天晚上十点一到，都会有人往阳台那边看一眼。陆屿要是拿着手机出去了，底下就一句：“又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