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兼职 他说要给他 ...
-
陆屿找兼职，是从一条校园墙的招工信息开始的。
那天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刷手机刷到一条：城南一家便利店招兼职，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一小时十八块。他把链接存下来，加了那个微信。对面是个姓陈的店长，问他大几、住哪、能不能常来。他一条一条回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去上工了。
便利店不大，一个门面，两排货架，一个收银台，晚上十一点关门。陆屿干的活不复杂——理货、收银、拖地、锁门。头两天收银，手生，扫条码慢一点，后面排队的男人啧了一声。他没接话，加快手上的动作，把人送走了。
三天下来，一天四个小时，回来已经快十一点半。田宇那时候正打游戏，键盘敲得响，他倒头就睡，也没觉得吵。
*
周暮云那边，最近几天正赶一张写生作业。
老师让他们去城南的旧街区画，画老房子、老巷子、老店铺。他连着三天下午都往那边跑，找了一个楼顶，风大，画了两个小时，回来手冻得有点僵。晚上他把稿子摊在桌上修，修到十点。秦越从外面回来，看他灯还亮着。
“你不睡啊。”秦越把手套往桌上一扔。
“再改一会儿。”周暮云头也没抬。
“改什么，不是挺好的吗。”
“暗部太黑。”
“你那画放那儿我看都看不清，还暗部。”秦越撇了撇嘴，进了水房。方维安坐在自己桌前看书，翻页的声音很轻。韩兆那晚没回来，去外面拍夜景了。
*
周暮云那天晚上给家里打电话，苏珊珂接的。
“吃饭了没？”她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电视。
“吃了。”
“画作业呢？”
“刚改完。”
“你爸昨天翻你相册，翻到一张你高中的照片。”苏珊珂在那头笑了一声，“说你现在瘦了。”
“没瘦。”
“他说你瘦。”
“他看错了吧。”
“你爸那人你知道的，看什么都要看半天。”苏珊珂顿了顿，“他昨晚还跟我说，等你哪次放假回来，要带你去吃鱼。”
“哪家。”
“他没说哪家。就说去。”
周暮云在那头笑了一下，没接。苏珊珂又问了几句他吃没吃饱、纸够不够用。他答完，挂了电话。
*
那头，周暮城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那个写生作业，交了吗］
［还没。下周三交］
［画得怎么样］
［还行］
［我看一眼］
周暮云拍了一张发过去。隔了五分钟，周暮城回了一条。
［暗部太黑］
［……］
［我知道］
［知道就改］
［改了］
周暮城没再回。周暮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过了两分钟，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末有空的话，过来吃饭］
他没马上回。放着，过了十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行］
*
陆屿那边，兼职干了快两周。
他攒了点钱，不多，一千出头。他没跟谁说，也没花。他琢磨着拿这个给周暮云买一样东西。
有一天他收了工，回到宿舍，翻手机翻到一家美术用品店。他一直记着一件事——周暮云说过，他那盒水彩是托人从外面带的，颜色不全，缺几个中间色。陆屿记着颜色名字，记不太清，就在店里一个一个问。店员是个小姑娘，挺耐心，翻了半天，把缺的那几个颜色凑齐了。
付钱的时候，他算了一下，还够。
*
陆屿那天晚上给陆秀兰打电话。
“奶奶，晚上吃了吗。”他躺在床上，腿搭在栏杆上。
“吃了。”老太太那头正在收桌子，碗碰碗的动静传过来，“你那边呢。”
“吃了。”
“你那兼职还干着？”
“干着。”
“累不累？”
“还行。”
“还行就是累了。”陆秀兰哼了一声，“你别硬撑，钱不够花，我给你打。”
“够。”
“够什么。你别拿你那套糊弄我。”
“真够。”
“真够就好。”老太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衣服洗了没。”
“洗了。”
“洗了就好。”
陆屿笑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那盒水彩搁在桌上，看了一眼，又收进抽屉里。
*
周末，他把那盒水彩带去南城。
还是没提前说。他到了美院门口，给周暮云发消息。
［我在你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下来］
周暮云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屿。
“什么东西。”他皱了下眉。
陆屿把袋子递过去。周暮云接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盒子不大，深蓝色的，是那家美术用品店的包装。
“什么。”他抬眼看陆屿。
“你自己拆。”
周暮云把袋子打开，抽出里面的盒子。他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手指在里面那排颜色上停了一下。
“你买的？”他声音低了一拍。
“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他抬头看陆屿，眼睛没刚才那么冷了。
“你上次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个月。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那盒颜色缺中间那几个，托人带也带不上。”陆屿把手往脑后一搭，仰了仰头。
周暮云捏着那盒水彩，低头又看了一眼。他把盒子重新盖上，放回袋子里。袋子在他手里握了两秒，他才开口。
“多少钱。”
“不贵。”
“你哪来的钱。”
“兼职啊。”陆屿把手放下来，往他那边凑了半步，“便利店，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一小时十八。”
周暮云看着他，没接这句。
“你晚上几点睡。”
“十二点。”
“你以前不都一点。”他眼睛盯着陆屿。
“现在想早点睡。”
“你骗谁。”
“骗你干嘛。”
周暮云没再问。他把袋子拎稳了些，侧了下身，让门口那阵风不吹到陆屿。
“走。”
“去哪。”
“吃饭。”
两个人往校门外那条街走。街不长，两边是小饭馆、奶茶店、打印店。有一家川菜馆门口支着桌子，几个学生在吃，说话声很大。周暮云走前面，陆屿慢半步跟在后头。走了一段，他忽然加快两步，跟周暮云并排。
“这个颜色你试试。”他偏头说，“不够我再给你买。”
周暮云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
“用。”
“我说不用。”
“你先试试。”
周暮云没再接。他把那个袋子拎稳了些，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陆屿。”
“嗯。”
“把眼睛闭上。”
“干嘛。”
“闭。”
陆屿看了他两秒，把眼睛闭上了。他站在那条街上，风吹过来，能听见旁边川菜馆里有人说话。他等着，等了两秒，没动静。
“你快点。”
“别催。”
又等了一秒，他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他嘴上。很轻，碰了一下就收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周暮云已经往前走了半步，背对着他，耳朵有点红。
“走了。”周暮云没回头。
陆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迈开步子追上去。
“周暮云。”
没人应。
“你刚才那个。”
还是没人应。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
“你眼睛花了。”
“我眼睛不花。”陆屿凑到他侧边，低头看了一眼，“耳朵也红了。”
周暮云把袋子往怀里拢了拢，走得快了些。
“你走那么快干嘛。”陆屿跟上去，伸手拽了一下他袖子，“你是不是害羞了。”
“你话太多了。”
“我怎么话多了。”
“从出门到现在，你那张嘴就没停过。”
“那是因为你刚才那个。”
“哪个。”
“就那个。”
周暮云没接。他往川菜馆那边拐，陆屿跟在旁边，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口。
“以前不都是我主动吗。”
“……”
“今天怎么轮到你主动了。”
“……”
“你说话啊。”
“点菜。”周暮云推开川菜馆的门，先走了进去。
陆屿在后面“哎”了一声，跟进去。店里人不少，锅气重，他站在门口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找着周暮云坐的桌子。
……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兼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