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大学第一课 正式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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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课第一天，陆屿起晚了。
他昨晚和田宇耗到一点，田宇打游戏，他躺在上铺刷手机。闹钟响了两遍他才下床，洗漱完，拿了本机械制图，跑到教室的时候，第一排已经坐满了。周子扬在后排冲他招手，他挤过去坐下，喘了两口气。
“早八啊兄弟。”周子扬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知道。”陆屿把书往桌上一撂。
“你不知道，等你上完一个月就知道了。”周子扬往椅背上一靠。
第一节课是高数。老师是个老头，姓程，戴老花镜，讲话慢，讲一会儿就停下来喝口水。板书写得工整，就是一节课下来，黑板上写了满满两面，底下的人抄得手酸。陆屿抄到第二页的时候开始走神，把笔转了两圈，被周子扬拿笔尾戳了一下，才低头接着抄。
*
课间，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高中那个群里正热闹。
陈大壮：我体育课要考八百米
赵鹏：你一米八五的个子怕八百米？
陈大壮：我那是爆发力，不是耐力
赵鹏：那你昨天不还说自己队里体测第一
陈大壮：那是三千米
赵鹏：……
孙磊：我这边体育课要游泳，我一点不会
赵鹏：那你完了
孙磊：是啊
许清圆：我这边体育课简单，就跑步
赵鹏：你跑多远
许清圆：两公里
赵鹏：你们师范真狠
陆屿看着他们吵，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去。周子扬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高中群？”他伸长脖子。
“嗯。”陆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们那个群已经死了。”周子扬撇了下嘴。
“你哪个高中的。”
“城南中学。”
“那也挺好。”
“好什么，一毕业就散了。”他摆了摆手。
“我们那个群是话痨。”
“看出来了。”周子扬往后靠了靠，“你还没上完一节课就开始笑了。”
*
周暮云那边，第一节课是素描。
教室在美院一号楼三层，靠窗一排画架，光线好。老师姓江，女的，四十多岁，扎着一个很紧的发髻，穿着深色衬衫，说话不急不慢。她先讲了一段素描的构图，然后让大家画一个静物——一只陶罐，一个苹果，一块衬布。
周暮云拿起笔，先把陶罐的轮廓勾出来，再画苹果，最后衬布。他画得慢。不抢，一笔一笔来。秦越在旁边画得比他快，构图已经成形了，只是衬布画得有点乱。方维安在另一边，笔走得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走到周暮云那儿停了一下。
“你这个苹果，暗部再压一压。”她拿手指在画上点了一下。
“好。”周暮云低头看了一眼，把铅笔换了个角度。
“你以前学过？”老师抬眼看他。
“画过几年。”
“那你不用我多说了。”她丢下这句，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秦越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画得好就是不一样。”方维安把手里的铅笔转了一下，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
下午，周暮云回宿舍。
他掏出手机，先给苏珊珂打了个电话。她接得快。
“上课了没？”她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有电视。
“上了。”
“什么课。”
“素描。”
“画什么了。”
“陶罐，苹果，还有衬布。”
“江老师给你们摆的？”苏珊珂语气挺熟，像是知道这个人。
“是她。”周暮云应了一声。
“她素描功底好，跟着她练不吃亏。”她在那头顿了顿，“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食堂。”
“行。”苏珊珂没再问，“缺什么跟妈说。”
“够用。”
“你爸这两天没提你。你也别多想。”
“我没事。”
“那我挂了。”
“你早点睡。”
电话挂了。周暮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他翻到跟周暮城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还是开学前那句“到了没”。他没回。现在想发点什么，停了两秒，又退出来了。
*
陆屿那边，晚上给陆秀兰打电话。
“吃了没？”陆秀兰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像是刚忙完。
“吃了。”陆屿躺在床上，腿搭在栏杆上。
“吃的什么。”
“食堂。土豆烧肉。”
“那玩意儿能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我就随便吃点。”
“随便吃点能行吗，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陆秀兰在那头叹气，“糖水铺这两天忙，隔壁张姨过来帮忙，一天给她五十。”
“够了。”
“够什么。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知道了。”
“你那屋收拾了没。”老太太又绕回来了。
“收拾了。”
“收拾得干净不干净。”
“干净。”
“你从小就嘴硬。”
“我没嘴硬。”
“那你把地扫一扫。”
“扫了。”
陆秀兰又数落了两句，问他衣服带够了没、鞋子够不够穿、钱够不够花。陆屿一条一条应着，等她终于挂了，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
*
晚上十点多，周暮云的电话打过来了。陆屿刚关了灯躺下，摸黑把手机接起来，塞在耳朵边上。
“你干嘛呢。”他问。
“看书。”
“看什么呢。”
“设计史。”
“那玩意儿你不是说不好看吗。”
“不看不行。”
陆屿躺在上铺，把手机夹在枕头边上，听着那头翻书。翻一页，停一停，再翻一页。
“你那边别出声。”周暮云忽然说。
“我又没出声。”
“你刚叹了口气。”
“我没叹。”
“叹了。”
陆屿没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你别翻。”
“你又看不见我。”
“床响。田宇敲键盘的声音我听得出来，你这个不是。”
陆屿笑了一下，没再动。那头又翻了一页。
“过两天我去看你。”周暮云说。
“哪天啊。”
“没说哪天。”
“那你瞎答应什么。”
“我没答应，我说的是过两天。”
“过两天是哪天。”
“你少问两句。”
陆屿不问了。他把手机往耳朵边上凑了凑，那头就剩下翻书声，很轻。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云云。”
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了。
“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那头静了两秒。翻书声又续上了，比刚才轻。
“困了就睡。”周暮云说。
“不困。”
“那你说话。”
“不想说。”
“那不挂了。”
“不挂。”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躺着。陆屿闭着眼，能听见那头翻书、呼吸、隔壁宿舍偶尔传来的一点动静。他也没数多久，后来大概是睡着了。
那头的书页又翻了一页。
*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在学校的操场附近碰了一次。
不是约的。是周暮云那天去南城办事，办完顺路过来看陆屿。他没提前说，到了工学院门口才给陆屿发消息。
［我在你学校门口］
［你等我］
陆屿从宿舍楼跑出来的时候，喘得厉害。他站在门口，四处看了一眼，看见站在树底下的周暮云。
“你怎么来了。”他跑过去，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
“顺路。”周暮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一只手扶着帆布包的带子。
“你顺什么路。”陆屿直起身，眉毛挑了一下。
“办事。”
“什么事。”
“买纸。”他下巴往肩上那个帆布包抬了一下。
“买纸你跑南城来买。”陆屿往前凑了半步。
“这边便宜。”他把话说轻了一点，视线从陆屿脸上挪开，落到操场那边。
陆屿看了他两秒，没再拆穿他。两个人沿着操场那边的小路走。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哨声一下一下的。陆屿本来走得挺快，走了两步，慢慢把步子放下来，跟周暮云并排，肩膀挨着肩膀。
“你那边课怎么样。”陆屿问。
“还行。素描老师挺好。”
“我这边高数老师不行，一节课讲两面黑板。”
“你抄完了没。”
“抄了一半。”
“你抄一半后面怎么办。”周暮云侧头看他。
“问周子扬。”陆屿把手往脑后一搭，仰了仰头。
“哪个周子扬。”
“我室友。”
“你室友叫周子扬？”周暮云皱了下眉。
“嗯。”
“他叫什么我记不住。”
“你也不用记。”陆屿摆了下手。
两个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走到操场后面的小卖部，周暮云进去买了两瓶水，一瓶递过去。
陆屿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他没往后站，反而往周暮云那边又凑了半步。“你待会儿就走？”
“下午还有事。”
“不留一晚上？”陆屿低头看他。
“明天有课。”周暮云把瓶盖拧开。
“行吧。”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谁都没先走。周暮云把那瓶水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你先回去吧。”他开口。
“送你上车。”
“不用。”
“送一下。”陆屿没等他答，先往校门口那边走了半步，回头看他。
周暮云没再拦，两个人往校门口那边走。走到门口，周暮云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早饭。”
“你也是。”
“别光嘴上说。”
“知道了。”
周暮云走了。陆屿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陆秀兰打了个电话。
“奶奶，晚上吃啥。”
“中午剩的。”那头回得快，背景里能听见水声，“你吃完饭了？”
“没呢。”
“那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
“你少来这一套。”陆秀兰在那头哼了一声，“是不是又想吃红烧肉。”
“没有。”
“没有你想问什么。”
陆屿笑了一声，没接。
“行，晚上我做，你早点回去吃。”
“我不回去，我在学校。”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哦。”陆秀兰说，“那你吃食堂，别省钱。”
……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大学第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