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开学前 明天就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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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两个人约在江边见了一面。
陆屿先到的。他在台阶上坐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两瓶糖水，是从铺子里拿的。他等了一会儿，周暮云才从堤上那头过来，穿了一件白T恤，手里空着。
“你几点到的。”周暮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刚到。”陆屿把袋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周暮云坐下来，腿伸出去，胳膊搭在膝盖上。天还没黑透，江对面有几栋楼亮着灯，一团一团的，隔着一层薄雾。
“明天几点走。”陆屿先开口，把手里的袋子解开。
“九点。”
“我十点。”
“嗯。”
陆屿从袋子里摸出一瓶糖水，递过去。周暮云接了，拧开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太甜了。”他把瓶子从嘴边挪开，低头看了一眼。
“我奶奶放的糖。”陆屿自己也拧开一瓶，灌了一口。
“你上次也说这句。”周暮云又喝了一口。
“本来就是。”陆屿把瓶盖搁在脚边。
周暮云没再争。两个人坐着，谁都没先提明天。
*
江面上有船声，从远处传过来，嗡嗡的。堤上没几个人，就一个钓鱼的老头，鱼竿支着，蹲在地上收线，收了半天没动静，嘟囔了一句，没往这边看。
陆屿喝了两口糖水，把瓶子搁在脚边，两条腿摊出去，一会儿又收回来。他拿手撑着身后的台阶，往江面看了一眼。
“今天这水是不是涨了。”他问。
“看不出来。”周暮云也往江面上瞥了一眼。
“你眼神不行。”
“你眼神好，你说涨了没。”
“涨了。”
周暮云没接这句。过了一会儿，堤上过来一对遛狗的，小狗凑到陆屿脚边闻了两下，被主人拽走了。陆屿低头看了一眼，脚往回收了收。
“你行李收完了？”他偏头问。
“收完了。”周暮云把瓶子放在膝盖上。
“你妈给你收的？”
“我自己收的。”
“就你一个人？”
“嗯。”
陆屿“哦”了一声。
“你呢。”周暮云侧头看他。
“我也收完了。”陆屿把手往后撑在地上，“我奶奶非往箱子里塞了两件厚的。”
“塞就塞吧。”周暮云把瓶子转了半圈。
“占地方。”陆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
天一点点暗下来。江边的路灯亮了，隔着一段亮一盏，照得不是很清楚。
“明天到了先去办入住。”周暮云开口。
“知道。”陆屿应得挺快。
“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
“你上回坐反了。”
“那是上回。”
周暮云没再说什么，把膝盖上那瓶糖水放到脚边。他坐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往陆屿那边靠了靠，肩膀挨上。陆屿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明天见不着了。”陆屿忽然说，声音有点闷。
“嗯。”
“得有一阵子。”
“四十分钟。”周暮云把眼睛看向江面。
“那是坐车四十分钟。”陆屿偏头看他，“又不天天的。”
周暮云没接这句。江面上又过去一条船，灯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你那边有几门课。”陆屿又开口。
“课表还没出来。”
“你总知道大概吧。”
“不知道。”周暮云把肩膀从他旁边挪开了半寸，又靠回来。
“你这人。”陆屿偏头瞪了他一眼，没往下说。
又坐了一会儿，周暮云先站起来。
“走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现在就走？”陆屿抬头看他。
“晚了没车。”
陆屿看了他一眼，也站起来。他顺手把那两个空瓶子拢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两个人往堤下走，走到路口，一个往公交站，一个往老街。
“那我走了。”陆屿把手插进兜里。
“嗯。”周暮云应了一声。
“明天别迟到。”
“你也是。”
陆屿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暮云还站在路口，没动。
“你不走？”陆屿冲他抬了抬下巴。
“走。”
周暮云应了一声，转身往公交站那边去。他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陆屿追了上来。
“周暮云。”
周暮云脚步停住，回过头。陆屿几步就到了他跟前，站定，没说话。两个人隔着半步远，站在路灯底下。
“你干嘛。”周暮云先开口，声音不高。
“没事。”陆屿站定，没再往前，也没往后退。
“没事你叫我。”
陆屿没答这句。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中间那点空隙没了。他抬手，掌心托了一下周暮云的下巴，让他抬起来。
周暮云没退。
陆屿低头，先拿鼻尖蹭了蹭他的。就蹭了一下，没急着往下走。周暮云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胳膊上，攥住了那截袖子，攥得不重，也没松。
陆屿这才低下头去，含住他的下唇，咬了一下，不重。松开一点，又贴回来。周暮云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收紧了些，头微微抬了抬，把这个吻接住了。
过了一会儿，陆屿偏了偏头，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探进去，碰到他的舌头，绕了一下。周暮云搭在他后颈上的手紧了紧。他起先还睁着眼，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眼就闭上了。陆屿感觉到他松下来，动作放慢了些。
江面上又过去一条船，灯拖出一条水痕。路灯下没什么人，就他们俩，还有远远那几盏。
过了一会儿，陆屿先退开。他喘了口气，额头抵着周暮云的额头，没离开。
“行了。”他声音有点哑。
周暮云没说话，把手从他后颈上收回来，退开半步，理了一下领口。
“你走吧。”陆屿把手插回兜里，往后退了一步。
周暮云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耳朵有点热，转身走了。
这回陆屿没追，站在路口看着他拐出去，才把手插在兜里，往老街那边走。
……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开学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