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录取通知书 两个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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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书是陆屿先收到的。
那天上午，邮递员那辆电动车终于停在了铺子门口。隔着门帘喊了一声“陆屿”，字正腔圆。陆屿在后头洗碗，手上还沾着泡沫，袖子一卷就出来了。
“我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陆屿。”邮递员把信封递过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就这一个。”
陆屿接过来，捏了捏，硬邦邦的。
“拆开看看。”陆秀兰从后厨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铲子。
“不急。”陆屿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有什么不急的。”她把铲子往灶台上一搁，走出来，“你等了半个月了。”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
“拆。”
陆屿撕开封口，把里面那张纸抽出来。他低头扫了一眼，看到学校名字，又往下看地址。
“临江工学院。”他把通知书举起来给奶奶看。
“在哪儿？”陆秀兰凑过来，眼睛往纸上瞟。
“南城。坐车过去四十分钟。”
“南城。”陆秀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心里算这个距离算不算远。算完了，她点点头，“还行，不远。”
她把通知书拿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看完了，她把纸叠好，塞回信封，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本存折，翻着翻着，嘴里念叨了两句什么，又收起来了。
“存折呢，我收着。”她朝陆屿摆了摆手，“你别管。”
“我没管。”
“你不管最好。”
*
陆屿把碗洗了，出来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周暮云的对话框。
［到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
［什么到了？］
［通知书］
［哪个学校？］
［临江工学院］
那边又过了一会儿。
［南城？］
［南城］
那边停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好］
陆屿盯着那个“好”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腿上，笑了一下。
*
周暮云那份，隔了一天到的。
那天他不在家，去旧楼画室拿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苏珊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到了。”她把信封递给他，手往他跟前一送。
周暮云接过来，没急着拆。他换了鞋，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苏珊珂跟进来，站在旁边。
“拆吧。”她推了推他的手。
周暮云把口撕开，抽出那张纸。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临江美术学院。”他说。
“美院。”苏珊珂点点头，凑过去看那行地址，“设计系？”
“嗯。”
“行。”她把手收了回去。
周伟华那天正好在家，从书房出来倒水，看见茶几上摊着那张纸，脚下停了一下。
“出来了？”他端着一个空杯子，站在那儿问。
“出来了。”周暮云把纸搁在茶几上。
周伟华走过来，拿起那张通知书看了两眼。他看得慢，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往下看，最后落在学校地址那行上，看了一会儿，放回茶几。
“北城。”他说。
“嗯。”
周伟华没再说什么，端着杯子去接水，接完回了书房，门带上。
苏珊珂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把茶几上那张通知书拿起来，替儿子收进了文件袋里。
周暮云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陆屿的对话框。
［我这边也到了］
［哪个？］
［临江美院］
［北城］
［嗯］
［那咱俩一个南城一个北城］
［嗯］
［就隔着半座城］
［四十分钟］
［你查过了？］
［没查］
［那你怎么知道四十分钟？］
［猜的］
陆屿没再回，隔了一分钟，甩过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周暮云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没回。
*
那两天，陈大壮在群里吆喝，说他通知书也到了，省城的体育学院。赵鹏在本市一所专科，离得不远。孙磊去了外地。许清圆考上了师范，还在群里问谁跟她一个城市。
没人回她。
过了一会儿，赵鹏冒出来。
赵鹏：我跟你不在一个城市
许清圆：我又没问你
赵鹏：那你问谁
许清圆：我随便问问
陈大壮：你们俩能不能别在群里吵。
孙磊冒出来，发了两个字：幼稚。
陆屿坐在门口那块招牌底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往上挑了一下。他打字打了半截，又删了，最后没插话，只给陈大壮那条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手里拿着那张通知书，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通知书塞进屋里，出门推车去了。
*
傍晚，他骑车去了周暮云家楼下。
这回没按喇叭，他把车停在门口，上了楼。苏珊珂开的门，看见他，愣了一下。
“来了。”她把门推开，侧身让他进。
“阿姨好。”陆屿站在门口。
“进来吧。”苏珊珂往厨房那边偏了偏头，“吃饭了没。”
“吃了。”
“再吃点。”
“不用不用。”
苏珊珂没再问，回厨房忙去了。周暮云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刚在画东西。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陆屿。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那张。”
“我妈收起来了。”
“你不看？”
“看过了。”周暮云转身进了房间。
陆屿换了鞋，跟着他进去。周暮云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桌上摊着画纸，窗台上一杯水放了一半。陆屿在床边坐下，往桌上看了一眼。
“你就一点不激动？”陆屿躺着问，胳膊垫在脑袋底下。
“激动什么。”周暮云拉开椅子坐下，头也没回。
“一个南城一个北城，隔着半座城。”
“坐车四十分钟。”周暮云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两笔。
“你又说四十分钟。”陆屿侧过身，脸朝着他那边。
“本来就是。”周暮云把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陆屿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周暮云。”
“嗯。”
“咱俩以后天天能见了。”
周暮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回头瞟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接着画。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起来。”
“干嘛。”
“这是我的床。”周暮云拿笔尾指了指他。
“我知道。”陆屿没动，反而把枕头往怀里一抱，脸埋进去。
周暮云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低头画自己的。屋里又安静下来。
……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录取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