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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回来 周暮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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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云是在舅舅家住到第十八天的时候，决定回去的。
那天早上他给苏珊珂打了电话。他先问周伟华身体怎么样，苏珊珂说好多了，每天下楼走两圈。周暮云说，那我回去。
那边顿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爸那边……”
“我自己跟他说。”
*
他跟舅舅舅妈打了招呼，把东西收拾好。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两件衣服，还有苏珊珂上次带的那包饼干，剩了半包。他把饼干塞进包里，出门打车去长途车站。
路上堵了一会儿，到车站已经十点多。他买了最近一班车的票，在候车厅坐了大半个小时。上车，靠窗，把包放在脚边。
车开起来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没看手机。
*
下午三点多到临江市。
他没直接回家，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楼上三楼的窗户开着，晾衣杆上挂着衣服。他站了两分钟，拎着包上楼。
门是苏珊珂开的。她看见他，往旁边让了让。
“回来啦。”
“嗯。”
周暮云换了鞋，往里走。客厅里，周伟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张报纸。他抬起头，看了周暮云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苏珊珂在旁边站着，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
周暮云把包放在沙发边上，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周伟华把报纸合起来，放在膝盖上。
“回来了。”
“嗯。”
“那边住得怎么样。”
“还行。”
周伟华没接话。周暮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爸，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在舅舅家待了十八天。”周暮云声音不大，“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跟他，是认真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苏珊珂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周伟华的脸色沉下来。他把报纸放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你还敢说这个。”
“我得说。”
“你为了一个男的，跟家里闹到现在。”周伟华的声音开始往上走，“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你——”
“爸。”周暮云把话接过去，“你先听我说完。”
*
周伟华喘了两口气，靠在沙发上，没再拍桌子。
周暮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
“他爸不管他。他妈早走了。他从小跟他奶奶长大的。铺子也是他奶奶一个人撑的。”他说，“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什么样我不管。”周伟华说。
“你可以不管他。”周暮云看着他，“但你得管我。”
周伟华没说话。
“我十九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周伟华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冷。
“没做错。”周暮云说，“你要是觉得我错了，你说错在哪。”
*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厨房那边，锅盖响了一声，苏珊珂转身进去了。
周伟华坐在沙发上，没答他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扎过针的地方还留着一小块青。他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爸。”
“你别叫我。”周伟华把手抬起来摆了一下，“我累了。”
他站起来，扶着沙发背，往书房那边走。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那画夹，我让你妈修了。在你桌上。”
说完，他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
周暮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房间。
书桌上，那个裂了角的画夹还在。他拿起来看，裂开的那道角被人用胶带从里面粘过，粘得不是很平整，但边角对齐了。他把画夹翻过来，看了看，放回桌上。
*
那天晚上，他给陆屿发了消息。
［我回来了］
［画夹修好了］
那边过了半分钟，回了一个。
［真的？］
［嗯］
［那我明天去找你］
［行］
周暮云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坐着，没再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