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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道歉 陆远洲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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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华住院那阵子，陆远洲也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看周伟华。他自己那点毛病也犯了，胸口闷，去挂了个号，做了个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事，医生让他少抽烟，少熬夜，开了两盒药。
他拿着单子从门诊楼出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了陆屿。
陆屿是来送东西的。周暮城那天在医院，托他带一份文件过去。他拎着个牛皮纸袋，从大门往里走，走到门诊楼底下那排石凳旁边，停住了。
石凳上坐着个人，手里捏着一张单子，正在那儿看。
“爸。”
陆远洲抬起头，看见他，把单子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你怎么在这儿。”
“送东西。”陆屿把纸袋换了只手，“你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例行检查。”
“检查怎么拿着单子坐这儿。”
“……”
*
陆屿在石凳另一头坐下来，把纸袋放在腿上。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门诊楼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拿着病历本往里走，有人拎着药袋子往外走。旁边那排自行车停得歪歪扭扭，一个保安正在整理。
“你那阵子去哪了。”陆远洲先开口。
“哪天。”
“我回来那几天，你晚上不在家。”
“在同学家。”
陆远洲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那个同学，姓周。”
“嗯。”
“上次在老街，我看见你们俩了。”陆远洲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在巷子里站着。”
陆屿偏过头看他。
“你看见我们了。”
“嗯。”
“那你没叫我们。”
“我叫你们干什么。”陆远洲看着前面那排自行车，“我当时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
陆屿没接话，把手里的纸袋捏紧了一点。
*
“后来我知道了。”陆远洲说。
陆屿抬起头。
“前两天你奶奶给我打了个电话。”陆远洲侧头看他，“她没说别的，就问我在外面这些年，到底攒下什么了。”
“她跟你说这个干嘛。”
“我哪知道。”陆远洲笑了一下，笑得不太好看，“她这人，一辈子都这样，说话不挑好听的。”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门诊楼那边的保安把自行车排好了，走远了。
“陆屿。”陆远洲开口。
“嗯。”
“你妈的事，是我不对。”
陆屿没动。
“当年你小，你妈要走，我没拦。”陆远洲眼睛看着前面，“我那时候觉得，她走了就走了，我一个人也能把你拉扯大。后来发现我不行。外面那些活，一干就得走，走到哪儿算哪儿。我把你扔给你奶奶。”
“我没怪你。”陆屿说。
“你不怪我，是你的事。”陆远洲转回来看着他，“我得说。”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这些话我早该说。”他说，“一直没找着机会。”
陆屿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点灰，他拿手蹭了一下，没蹭掉。
“你那个同学，叫周暮云是吧。”陆远洲问。
“嗯。”
陆远洲没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看着前面那排自行车，手在膝盖上放着，没动。
“你奶奶跟我说，你把那个院子收拾出来了。”
“嗯。”
“里面的东西，你看着办就行。”陆远洲顿了一下，“那院子当初是我留给你的。”
陆屿侧头看他。
“留给我？”
“那时候你才几岁。”陆远洲看着前面，“我走的时候，把房产证给你奶奶了。她一直没动，等你大了才给你。”
陆屿没接话，把手里的纸袋捏紧了一点。
“你要是以后真用得上，就住。”陆远洲说，“用不上，卖了也行。”
“我不卖。”
“随你。”
门诊楼那边的保安又把自行车重新排了一遍，有一辆倒了，他扶起来，摆正。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了一会儿那排车。
*
那天下午，两个人一起从医院出来。
陆远洲要坐公交回去，陆屿要去周暮城那边送东西。两个人在医院门口分了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走出十几步，陆远洲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屿。”
他停下来，回头。
“你奶奶那儿，我过几天去看看。”陆远洲站在台阶底下，冲他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手头不够用，说一声。”
“知道了。”
陆远洲转身走了。陆屿站在原地，站了两秒，也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那天晚上，陆屿给周暮云发了消息。
［今天在医院碰见我爸了］
［他跟我道了个歉］
［长这么大第一次］
消息发出去，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你怎么样］
［还行］
［就是有点怪］
周暮云坐在表哥那张书桌前，屏幕的光落在桌面上。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重新打了一行。
［他能说这个，不容易］
发出去。那边隔了两分钟。
［嗯］
［我先睡了］
［明天再跟你说］
周暮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没再看。他站起来，把灯关了，躺到床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