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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早上 昨夜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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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云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翻了个身,腰上那股酸劲一下顶上来。他停在原地没敢动,撑了一下,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坐起来之后又缓了一会儿,才把腿放到床边。旁边是空的,被子掀在一边,陆屿不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底下有一块印子,是昨晚留下的,颜色已经变成淡红。肩膀上还有一块,是陆屿咬的那一口。他拉了一下领口,把这两处盖住。
他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套上拖鞋,往前走了两步。走这两步的时候他有点别扭,步子比平时小,一只手按在腰上。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陆屿站在灶台前面,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捏着半个鸡蛋壳,锅里那摊东西已经糊成一片。旁边台面上放着牛奶盒、鸡蛋盒,还有一个打翻的小碗,碗里那点蛋液流到了台面上。
陆屿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暮云拉领口那一下。他目光在他锁骨那块停了一下。
“你看什么。”周暮云说。
“没看什么。”陆屿把脸转回去,拿铲子戳锅里那摊东西。
“你在干嘛。”
“煎蛋。”陆屿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是煎蛋。”
“本来是的。”
周暮云走过去,把火关了。弯腰去够垃圾桶的时候,腰上又酸了一下,他停住,把手里那锅东西往桶边一倒,直接倒进去了,没弯下去。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就剩两个鸡蛋,还有半盒牛奶。他把鸡蛋拿出来,敲了两个进碗里,拿筷子搅了搅,重新开火。
陆屿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在兜里,没吭声。
蛋煎好,周暮云盛到盘子里,端到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去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怕一下坐实了。坐好之后,他把手搁在桌沿上,撑了一下。
陆屿在他对面坐下,瞧了瞧那盘蛋,又看了看他。
“你会啊。”陆屿挑了挑眉。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
陆屿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这回不糊了,咸淡也行。他嚼了两下,抬头瞟了周暮云一眼。
“你坐着不舒服?”
“没有。”
“你刚才坐的时候慢腾腾的。”
“你吃你的。”
陆屿没再问,低头又夹了一块。吃完把筷子放下,站起来,绕到周暮云那边,伸手在他腰上按了一下。
周暮云整个人缩了一下。
“别动。”陆屿把手拿开,站在旁边。
“你别碰。”
“行,不碰。”陆屿退回去,把碗端进厨房。
*
吃完,陆屿去洗碗。
他洗碗的时候把洗洁精倒多了,池子里全是沫,水一冲,溢出来一点,流到了地上。周暮云听见动静,过来看了一眼。
“你放多少洗洁精。”周暮云往池子里瞟了一眼。
“就一点。”陆屿举着碗,一脸无辜。
“这叫一点。”
“我下次少放。”陆屿拿着抹布蹲下去擦地上的水。他擦了两下,抬头看周暮云,“你去坐着。”
“我站着看。”
“有什么好看的。”陆屿把抹布在水里搓了两下。
“看你洗碗。”
陆屿没接话,低头接着擦。他把地上的水擦干净,站起来,袖子湿了半截。
*
那天上午,两个人没出门。
苏珊珂说下午回来。周暮云把客厅收拾了一下,把昨晚那件外套叠好放回柜子里。陆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翻手机,翻到群里,赵鹏在下面刷了一长串,问下午有没有人出来。中间还夹了几张他自己吃火锅的照片,锅底红得吓人。陈大壮回了一句“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赵鹏说“我姑请的”。
陆屿看了一眼,把手机举起来给周暮云看。
“你看赵鹏,一个人吃一锅。”
“他不是一个人。”
“那也差不多。”陆屿把手机收回去,在群里回了一句“不去”,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你下午干嘛。”
“在家。”周暮云把阳台上那两件衣服收了进来。
“你妈回来,你不得在家装乖。”
“我平时也这样。”
“你平时哪这样。”陆屿坐起来,“你平时脸都拉着的。”
周暮云没吭声,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陆屿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其中一件拿过来,帮他叠。
“你会叠吗。”
“会。”
“叠歪了。”
“能穿就行。”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件重新叠了一遍,放回沙发扶手上。
*
中午,两个人吃的剩饭。
周暮云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盛了两碗饭。陆屿坐在他对面,扒了两口,抬头看他。
“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陆屿拿筷子指了指他。
“还行。”
“你又还行。”
“你要我说什么。”
“没要你说什么。”陆屿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我就问问。”
周暮云夹了一筷子菜,没答。两个人对坐着把饭吃完,陆屿去洗碗,周暮云去房间把床单换了。
*
下午两点多,陆屿要走了。
他在玄关穿鞋,周暮云站在门里看着。陆屿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我走了。”
“嗯。”
“你妈要是问你昨晚是不是一个人,你就说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过。”陆屿拉开门,“我就提醒你一句。”
“你快走吧。”
陆屿出了门,又回过头来,伸手在周暮云胳膊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明天见。”
“嗯。”
门关上了。周暮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
下午四点,苏珊珂回来了。
她拎着两个袋子,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小云”。周暮云从房间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你这两天在家干嘛。”
“没干嘛。”
“瘦了。”苏珊珂上下看了看他。
“没瘦。”
“瘦了。”她把鞋换了,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你这两天自己做饭?”
“点外卖。”
“外卖少点。”她把手洗了,从袋子里拿出菜来,“晚上我给你做。”
“嗯。”
周暮云回了房间,把门带上。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画着看台的速写拿出来,翻到中间那页,停了一下。看台最上面那排,那个坐着的小人影还在。旁边那个新添的也在。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屉。
*
另一头,陆屿回了老街。
糖水铺门口坐着两个老街坊,一人面前一碗绿豆汤,正聊谁家孩子考上哪儿了。陆屿从他们旁边过去,进了铺子。陆秀兰在后厨,听见他进门,探头看了一眼。
“这两天去哪了。”
“同学家。”
“哪个同学。”
“就那个。”
“哪个。”
“你管那么多。”陆屿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口。
陆秀兰把手里的活放下,擦着手出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回后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