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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台阶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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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屿又没回糖水铺。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天黑,把灯开着,也没做饭。肚子有点饿,但他不想动,就那么在藤椅上坐着。坐了一会儿,他把院门锁上,一个人出了院子,沿着老街往回走。
走到糖水铺门口,他没进去。铺子里的灯还亮着,隔着门帘能看见陆秀兰坐在那张小桌前,面前搁着半碗没动过的面。他没推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又走了。
*
走到老街南头那段路,两边都是关了门的老铺子,卷帘门拉下来,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暗得很。他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那段台阶不高,他坐在最下面一级,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面那条黑乎乎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点灯光,是路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暮云的对话框,停了半天。最后按了拨号键。
那头响了很久才接。
“喂。”
陆屿没说话,就听着那头的呼吸声。
“陆屿?”周暮云的声音低了一点,“你在哪。”
“……老街南头。”
“你等我。”
电话挂了。陆屿把手机往手里攥着,屏幕还亮着,过一会儿才暗下去。
*
周暮云是打车来的。
他本来已经躺下了,接了电话之后起来穿衣服,苏珊珂在隔壁房间问了一句“这么晚去哪”,他说同学有点事,出去一下。他妈没再问,他换了鞋就下了楼。
车到老街路口,他下来往里走。那段路黑,他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才看见前面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他走过去,站在陆屿面前。
陆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打的电话。”周暮云把外套领子拉了拉。
“哦。”陆屿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攥着的。
“你坐这儿干嘛。”周暮云在他旁边站定。
“没干嘛。”
“没干嘛你打什么电话。”
“……手滑。”
“手滑能滑到拨号键上。”
陆屿没接话,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周暮云瞧了他两秒,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台阶窄,两个人挨得很近,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那条巷子里。
*
坐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陆屿把头往周暮云肩膀上靠了过去,靠得很自然。周暮云没躲,就让他靠着。老街很安静,偶尔有辆电动车从路口那边过,轮子在地上滑出一点声音。
“我下午没地方去。”陆屿说。
“你不是有院子。”周暮云低头瞟了他一眼。
“院子也是他的。”
周暮云没接话。
“你说他回来干嘛。”陆屿把脑袋往上抬了一点,侧头看他。
“不知道。”
“你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陆屿撇了下嘴。
“那你要我说什么。”
“说点别的。”陆屿把脸转回去,重新靠在他肩上,“随便什么。”
周暮云想了想。
“明天我想去趟书店。”
“去书店干嘛。”陆屿在他肩上问。
“买点画纸。”
“你那画纸还没用完。”
“用完了。”
“你上礼拜才买的。”陆屿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斜了他一眼。
“……买两包。”
陆屿笑了一下,没再拆穿他。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周暮云把手伸出来,搭在陆屿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路过糖水铺门口。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陆屿脚步慢了一下,朝里面瞟了一眼。陆秀兰还坐在那张小桌前,面前的半碗面已经凉透了。老太太像是听见了动静,抬头往门口看过来。
陆屿站在门外,没进去。
陆秀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他旁边站着的周暮云,什么也没说,把脸转回去,端起那半碗面,慢慢吃起来。
陆屿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走了。周暮云跟在后面,也没开口。
走到巷口的时候,隔壁杂货铺的刘老板娘正好关门,看见他们两个,喊了一句:“小屿,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陆屿应了一声。
“你奶奶今天没怎么吃饭。”刘老板娘把卷帘门拉到底,锁上,“下午我给她送了两个包子,她也没动。”
陆屿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早点回。”刘老板娘拎着钥匙走了。
陆屿站在巷口,没动。
“你今晚住哪儿。”周暮云问。
陆屿没答。
“跟我回去吧。”周暮云接着说。
陆屿抬头看了他一眼。周暮云站在路灯底下,没催他,就那么等着。过了一会儿,陆屿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