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球场边的凳子 他非要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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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江大附中的操场是标准的塑胶跑道，中间铺着人工草坪，靠东边是四个崭新的篮球场，地面刷了蓝绿两色漆。太阳晒得厉害，一走近球场就能感觉到热气从地面往上返。体育老师姓何，四十多岁，常年穿着短裤和运动鞋，嗓门很大。
“今天男生打半场，女生自由活动。”何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别偷懒，下课前我要点名。”
男生们呼啦一下散开，几个打得好的直奔球场占位置。周暮云没打算打球，他坐在场边的看台上，把画板放在膝盖上，低头涂涂画画。今天画的是操场边上那排梧桐树，光落在叶子上。
“你不打球？”许清圆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太会。”
“那你怎么不去看台上面坐着，这里晒。”许清圆指了指看台最高那排。
“坐这儿就行。”
许清圆没再说什么，拿着水走了。
周暮云低头接着画。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画纸的一角掀了一下，他伸手把纸角压住，换了个方向继续画。远处的球场那边有几个人在试投篮，球砸在篮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他没抬头，但能听见。
他画完树干的轮廓，又补了几笔树叶。球场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吵，好像有人开始打半场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起哄声。
*
陆屿本来在讲台旁边坐了半节课，一下课就跑出来了。
他把校服外套往看台上一扔，正扔在周暮云旁边，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进球场。和他一队的除了赵鹏、孙磊，还有隔壁班的几个人。对面站着的是隔壁二班的一个高个子，姓方，打球很猛。
“陆屿，你行不行啊，坐了两天讲台腿都软了吧。”赵鹏在旁边打趣。
“滚。”陆屿接过球，拍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球赛开始，陆屿打得挺凶。他个子高，手臂长，抢篮板的时候一跳就把球拨走了。有两次他突进去，被姓方的高个子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站稳了继续打，一点没怂。
打到一半，陆屿投了一个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赵鹏在旁边嗷了一声，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陆屿今天开挂了吧！”
“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这么猛。”
陆屿没接话，喘着气回防。他跑了两步，往看台那边看了一眼。
*
周暮云坐在看台上，听到了球场那边的起哄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几个挡在前面的人，落在球场中央。陆屿正站在三分线附近，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T恤后背也湿了一大块。他跑起来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动作很急，但也挺稳。
周暮云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画画。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赵鹏的一声“卧槽”。他再抬头，就看到陆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膝盖。
姓方的高个子站在旁边，摊了摊手：“我没推他啊，他自己踩空了。”
赵鹏和孙磊赶紧围过去。周暮云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赵鹏蹲下去问。
陆屿皱着眉，把裤腿撩起来看了一眼，膝盖擦破了一块皮，渗了点血，不算严重，但看着挺疼。
“没事。”陆屿把裤腿放下来，撑着赵鹏的肩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没瘸。
“要不歇会儿吧。”孙磊说。
“不歇。”陆屿接过球，拍了两下，“接着打。”
周暮云站在边上，看了他一眼。陆屿正好转过头来，看见了他。
“你过来干嘛？”陆屿问。
“路过。”周暮云说。
“哦。”陆屿没再问，转身又跑回了球场。
周暮云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回看台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画的那块有点歪，拿橡皮擦掉，重新画。
*
球赛打到下课，陆屿那一队赢了三分。
他走到场边，把校服外套从看台上拎起来，往肩上一搭。膝盖上的擦伤没处理，血已经干了一层，跟裤子粘在一起。他走了两步，觉得有点别扭，低头看了一眼。
“你膝盖不处理一下？”周暮云收拾画板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没事，小伤。”
“操场那边有水龙头。”
“不去，麻烦。”陆屿把外套往肩上甩了甩，准备走。
周暮云看了他两秒，把画板夹在胳膊底下，没再劝。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陆屿突然停下来，低头又看了一眼膝盖。刚才走路的时候蹭了一下，伤口又渗出一点血。
“你等我一下。”陆屿把外套往周暮云胳膊上一挂，转身往操场那边走了。
周暮云站在原地，手里挂着陆屿那件外套，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操场。过了一会儿，陆屿从水龙头那边走回来，裤子膝盖那块湿了一小块。
“洗了。”陆屿从他手里把外套拽回去。
“医务室在二楼。”
“知道了。”陆屿把外套搭在肩上，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画的那棵树……还行。”
周暮云没接话，抱着画板上了楼。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球场边的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