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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那个院子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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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周暮云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去了老街南头。
巷子不宽,两边是灰墙,墙根底下长了几丛草。走到一半,碰见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婆从对面过来,两个人侧身让了让。阿婆瞧了他一下,没说什么,往前走。走到头,是一扇旧木门,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中间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摆着一张旧藤椅,旁边还有一张小板凳。墙根放着几个空花盆,一个靠一个摞着。地上扫得挺干净。
陆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见他,停了一下。
“你来了。”他把抹布往门框上一搭。
“嗯。”周暮云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我以为你不来。”陆屿拍了拍手上的灰。
“纸条上写了地址。”
“写地址你不一定来。”陆屿朝院子里偏了偏头,“进来。”
*
院子中间那张小板凳是给周暮云准备的。陆屿让他坐,自己坐到那张旧藤椅上,脚搭在藤椅边沿上,晃了两下。
“你昨天不是说这院子有来历。”周暮云坐下来,把手插进外套兜里。
“嗯。”陆屿把头往后一靠,“我爸以前住这儿。”
周暮云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他年轻的时候,跟我妈结婚,先住这儿。后来有了我,搬到街那头去了。”陆屿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语气很平,“后来他们离了,我爸把这院子留下了。一直没人住,我奶奶隔一段时间过来扫一扫。”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暮云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上个月。”陆屿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我奶奶翻东西的时候翻出房产证,顺嘴跟我说了一句。我就过来看了看。”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陆屿把脚收回来,坐直了,“他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周暮云看着院子,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把石榴树叶子吹得晃两下。
*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屿站起来,从屋里拎出来一个水壶和两个杯子。
“没茶叶。”他把水倒进杯子里,一杯递给周暮云,“就白开水。”
“行。”周暮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陆屿自己也倒了一杯,靠着藤椅站着喝。喝了两口,他指着院子南墙底下那截阴凉说:“以后夏天可以搬个躺椅在那儿。”
“你打算住这儿?”周暮云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不住。”陆屿摇摇头,“就放点东西。我配了把钥匙。”
“配给谁。”
“配给我自己。”陆屿把杯子举起来,又喝了一口。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要不要一把。”陆屿忽然问,把杯子放下。
“什么。”周暮云抬头看他。
“钥匙。”陆屿从兜里摸出一把,放在掌心里,“你要是想来,随时能来。”
周暮云看着那把钥匙,没马上接。
“这院子又不是你的。”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爸的,他不用。”陆屿把钥匙往前送了送。
“你拿着,别给我。”
“你拿着。”陆屿把钥匙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有点急,“这地方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周暮云看了他两秒,把那把钥匙接了过来,揣进了外套口袋。
*
下午两点多,周暮云准备走了。
陆屿把他送到巷子口。外面太阳有点大,老街上没什么人,巷子口那棵槐树底下停着一辆卖西瓜的三轮车,车上堆着七八个西瓜。摊主是个大爷,靠着车睡午觉,草帽盖在脸上。
周暮云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陆屿。
“明天你还来吗。”他把手往兜里一插。
“来。”陆屿站在门框底下。
“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干嘛。”陆屿把手插兜里,撇了下嘴,“你来了我就来。”
“那不一定。”
“那你什么时候来。”陆屿往前走了两步。
周暮云没回答,转身走了。陆屿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拐出老街,才转身回院子。经过那辆西瓜车的时候,那个大爷翻了个身,草帽掉了下来,他弯腰捡起来给盖回去,大爷没醒。
*
周暮云回到家,苏珊珂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看见他进门,把遥控器放下。
“去哪了。”
“去同学家。”周暮云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哪个同学。”苏珊珂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老街那边的。”
“陆屿?”她把杯子放下,打量了他一下。
“嗯。”
“你最近老往外跑。”她把遥控器拿起来。
“没有。”周暮云往房间那边走。
“上周还出去过。”
“那次是送东西。”他停下脚步,回了一句。
苏珊珂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把电视声音调了回去。周暮云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
他把外套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拿出来看了看。钥匙挺新的,上面没什么磨损。他把它收进了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里,压在速写本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