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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暑假第一天 陆屿在周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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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一天,陆屿六点就醒了。
平时这个点他还在睡,今天醒了之后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起来洗漱,把昨天换下来的校服泡在盆里,坐在院子里那把旧藤椅上发了会儿呆。
陆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豆角,看见他坐那儿,问他今天干嘛去。他说出去一趟。老太太让他把早饭吃了再走,他进屋扒了两口,出门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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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云家那栋楼,陆屿只去过一次,是送外套那次。
他骑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路上没什么人,路边的店铺大半还没开门。到了那个小区门口,他把车停在一棵梧桐底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刚过。
他没上去,就在门口等着。门口有个卖豆浆油条的小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忙着往锅里下面剂子。陆屿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摊主抬头问他买不买,他愣了一下,买了两根油条,用纸袋拎着。
*
周暮云是八点半下来的。
他本来打算今天在家把暑假作业再翻一翻,结果他妈让他下楼扔垃圾,他趿着拖鞋就下来了。走到单元门口,看见一个人靠着梧桐树站着,手里捏着个纸袋,正往这边看。
“你几点来的。”周暮云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走过来。
“刚到。”陆屿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给你买的。”
“什么。”周暮云瞄了一眼那个袋子。
“油条。”
“你站这儿买的?”
“门口那个摊。”陆屿朝早点摊那边扬了扬下巴。
“你在我家楼下买早饭。”周暮云接过那个纸袋,抬眼看他。
“顺路。”陆屿把手插兜里。
“你从老街过来,怎么顺路。”
“我就是顺路。”
周暮云没再问,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两根油条,还热着。他拿了一根,站在那儿吃。陆屿也靠着树站着,看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你今天干嘛去。”周暮云吃完一根,把纸袋折了折。
“没事。”陆屿侧头看他,“你干嘛去。”
“回家写作业。”
“写什么作业,都考完了。”
“暑假作业。”
“那不急。”陆屿摆摆手。
“急。”周暮云把另一根油条也咬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写作业了。”陆屿把身子从树上直起来。
周暮云没接话,把另一根油条吃完,纸袋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双拖鞋,又抬头看了看陆屿那身穿着——灰T恤,运动裤,脚上一双旧球鞋。
“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换双鞋。”
“你去吧,我在下面等。”
“你上来坐坐?”周暮云往单元门那边偏了偏头。
“不了。”陆屿摆摆手,“我等你。”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单元门。
*
陆屿在楼下又等了十分钟。
那个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开始收摊了,摊主把锅和面板一个一个摞起来,装上一辆三轮车,推着车走了。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遛狗的,有拎着菜的。陆屿靠在树上,看着一个老头在门口打太极,打了半天,换了个姿势,接着打。
旁边一条狗冲着老头叫了两声,老头没理,狗主人赶紧把绳子拽回去,拽着狗走了。陆屿看着那狗被拽走,笑了一下。
周暮云下来的时候换了一双运动鞋,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
“走吧。”他把布袋往肩上一挎。
“去哪。”陆屿站直了。
“不知道。”
“你把我叫下来,你也不知道去哪。”
“是你先来的。”周暮云看着他。
“行吧。”陆屿把车推出来,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
“你载我?”周暮云站在车边上,拿脚尖碰了碰那个后座。
“嗯。”
“你骑得稳吗。”
“我骑得比你好。”
周暮云看了他一眼,坐上了后座,两只手抓着车架。陆屿蹬了两脚,车出了小区门口,往临江路那边骑过去。早上的风还有点凉,路两边是刚开门的铺子,有卖菜的,有修车的。
“你去哪。”周暮云在后面问。
“随便。”陆屿蹬着车,“先绕着江边骑一圈。”
“骑多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一直这样。”
“那我是第一天知道。”陆屿把车拐了个弯,拐上了临江路。
*
临江路沿着江,路不宽,一边是江,一边是一排旧楼。江面上有雾,雾气还没散干净,把对面那排楼照得灰蒙蒙的。陆屿骑得不快,一只手扶把,一只手搭在车架上,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江面。
“你小时候来过这儿吗。”他问。
“来过。”周暮云坐在后面,看着江对面。
“跟谁。”
“我妈,还有我哥。”
“我小时候没人带我来。”陆屿把车往江边那侧靠了靠,“我奶奶忙,我妈不在,我爸……”
他没说完。周暮云也没问。
车骑到一处江堤那儿,陆屿停下来。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江堤边上站着。江风一阵一阵的,把陆屿那件灰T恤吹得贴在身上。
“你冷吗。”周暮云问。
“不冷。”陆屿把胳膊抱了一下。
“你说话都在抖。”
“那是风大。”陆屿把领子拉了拉。
周暮云从布袋里掏出一件薄外套,递过去。陆屿接过来,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他。
“你出来还带两件衣服。”陆屿把外套穿上。
“我换了鞋之后拿的。”周暮云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你出门的时候穿着拖鞋。”
“后来换了。”
两个人在江堤边站了一会儿,没说话。江面上有船经过,开得很慢,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对岸的雾散了一点,楼看得清楚了些。
“明天。”陆屿忽然开口。
“什么。”周暮云侧头看他。
“明天中午,老街南头,那个院子。”陆屿看着江面,手搭在栏杆上,“你来不来。”
周暮云站在旁边,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