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十九度风

13、陆屿的房间 陆某房间全

　　　 周暮云从糖水铺出来，已经把车推出去了，陆屿从后面追上来。

　　“你等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充电器，落家里了。”陆屿指了指巷子里面，“你陪我走一趟，顺便把那两箱饮料搬回去，我奶奶一会儿要摆柜子。”

　　周暮云看了一眼铺子门口那两箱饮料，把车又推了回去。

　　陆屿家就在糖水铺后面的巷子里，走两步就到。巷子很窄，两边是灰色的老墙。走到头是一个小院，院门半开着，门框上贴的春联已经褪了色。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放着一张旧藤椅。靠墙放着几盆绿植，有一盆的叶子已经黄了，没人管。墙角支着一根晾衣杆，杆子上挂着一件校服裤子，裤脚还滴着水。

　　“你坐外面，我进去拿个东西。”陆屿进了房间。

　　周暮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方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沿有一圈茶垢。他等了几分钟，陆屿还没出来，就往房间门口走了两步。

　　*

　　周暮云站在门口，没进去。

　　墙上全是篮球海报，有一张翘了角，用透明胶粘着，胶已经发黄。桌上摊着数学练习册。他看了两眼。

　　“第三步错了。”

　　陆屿从床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充电器：“你偷看我作业？”

　　“摊桌上的。”

　　“摊桌上你也不能看。”

　　陆屿走过去，把练习册啪地合上。过了一会儿，又翻开，拿笔重新算。

　　算到第三步，停了。

　　陆屿把笔帽咬在嘴里，咬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周暮云走进来，从他手里把练习册抽走，翻回那道题，拿起桌上的笔，在第三步旁边写了半行公式。

　　陆屿站在旁边看着。

　　周暮云写完把笔放下，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喂。”陆屿在后面叫了一声。

　　周暮云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没回头。

　　“明天我把题做出来给你看。”

　　周暮云没应，走了。

　　*

　　两个人回到糖水铺，把两箱饮料搬进柜子旁边。陆秀兰从后厨出来，又给周暮云盛了一碗糖水，说下午麻烦他了。周暮云推了一次没推掉，又喝了一碗。

　　傍晚的时候，他从糖水铺出来，推着车往巷子口走。走到大槐树底下，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门口那块“陆记糖水”的木牌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陆屿正蹲在门口重新摆那两箱饮料，没抬头。

　　周暮云收回视线，骑上车走了。

　　*

　　晚上回到家，陆屿躺在床上翻手机。

　　他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到一边。白天周暮云走进来抢他练习册那一下，他老是想着。那人平时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今天居然直接拿笔写了半行。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他爬起来，把台灯调亮了一点，翻出数学练习册，翻到周暮云写的那半行公式。

　　他把草稿纸摊开，重新推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