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梦游（正传）》龙子义

11、轮子与C卡 （通话开始

　　（通话开始）
　　萧客：还在吸猫呢？小子。出来吧。
　　龙震：怎么了，蒋暄给指示了？
　　萧客：是冯之竖给了指示：在寒森的抢夺失败後，我们的人一直在搜那些参与其中的帮派，现在可以确定一个叫轮子的西派团队临阵叛逃，C卡在他们手上。领头人叫趙凯卢，男、98岁。
　　龙震：所以是准备和谈还是武力夺回C卡？
　　他听着耳机里萧客的声音，默默把包收拾好，披上灰色风衣，给墨水拆了一个鱼肉罐头。
　　萧客：倒是挺巧，刺石也在找这个团队。我们仍然黑在刺石的网里。要感谢奇坛，刚才又监听到钱子洋和别人的通话，对方给出了轮子团队的当下位置，他们竟然还待在零点，不过躲到清烟区的犄角旮旯去了。
　　龙震：刺石情报局有点实力啊。不过……清烟区那块地方治安比板藤区还乱吧？
　　他从沙发来到床上坐下，望向窗外。他刚花钱找人把卧室的窗屏换掉，现在的新窗户屏幕不会闪烁，上面的字也更清晰；同时又买了新电脑作其他用途，之前的旧电脑现只能暂时废弃。Leo的线上服务器在上面，病毒仍寄生在旧电脑里，锁子甲仍然封锁着。

　　B卡任务刚结束，他就从到账的25万里划出17万的标准币，还了三年左右的房贷。数字变小，还剩十八年零一个月的——心里的某处倒是轻了一点，另一处却因此变重。
　　萧客：说得像我们离那边很远很稳定一样。电话那头他轻笑。别忘了我们的240万，这几天，我们的亚潭、正一进购了很多装备，都没让你和秋雨滕烨出钱。而且液锤答应，如果我们选择求助，会有他们的武装人员向我们随时提供保护。
　　清烟区是外城区，位于零点州北部，和涟港河汀一样沿海，它和双浦区、北场区构成全市“最乱的地方”。龙震知道那里是最底层的人群集之地，很多不属于公司的帮派在那里扩张势力、划分地盘，甚至有完备的私人武装和交易链条。

　　大部分人都知道，液锤集团是零点州的“原住民”，最早在清烟区以数字科技发家，然而很快携带大量资源与人力把总部移至天狼。但依旧在清烟留下不少设施，只有部分至今仍在使用——导致那里的原住民不喜欢液锤。
　　萧客：我现在要和别人通话，到“据点”见面再说。记住，带好外骨骼和防弹衣，对方可是参与过交战还叛逃的队伍——现在属于敌对帮派。
　　龙震：行，我现在打車去“据点”和你们汇合。
　　（通话结束）

　　天色放晴，午后艳阳和风从窗户里一起进来。龙震进门便看到萧客又在打电话，通话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待所有人都到了据点，他才挂断电话。

　　“我刚才联系到轮子的领头人了。”萧客对大家说，“领头人是赵凯卢，他同意与我们代表的液锤集团交涉，但交出C卡前提是所有人到场当面聊——体现诚意。并且提出要一些装备作为回馈：包括两台全息投影仪、□□和左轮手枪弹药各299发。”

　　“液锤同意了？”秋雨问道。

　　“对，蒋暄和一个我不认知识的液锤高层也参与了通话，他们同意了。”

　　“那我们……”

　　“我们还是得去。物资先运到我们这，我们过去与他当面交换。两方都要验收。”

　　“好吧。”秋雨点头，龙震看出她并不想过去与这些危险的帮派见面。

　　“你可以后勤保障，一定更安全。”萧客也看出她的心思。

　　“不了，我可以。”秋雨拒绝。

　　“什么时候走？”此时正一问道。

　　“现在做提前准备。”萧客答到，“我和赵凯卢约定在下午2点在他们”据点”附近会面。这次行动很不确定，我想你们都带好了需要的装备——刚才我在电话里都说了。”
　　大家点头。

　　“很好，你们先休息会儿，时间还够，或者你们去那边仓库先把□□拿一下。”

　　龙震深呼吸，把气沉下来，与别的帮派打交道并不罕见——但这次是和已经敌对的帮派会面。萧客、正一和滕烨都带了□□。他们到路边，看着一辆藏蓝色的无人车停下，狐人抢在正一前，把两台投影仪、两架无人机和包在纸箱里的弹药放进萧客车的后背箱。

　　“加油！”龙震、秋雨和滕烨相互击掌，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们能上车了。”狐人停下来，对他们仨说。
　　（通话开始）
　　萧客：到了目的地都跟紧我，时刻保持沟通。
　　龙震又把每样东西检察好，无聊地摩娑一颗□□弹药的塑料外壳，边望向窗外。

　　窗外变化不大，有些地方的墙面涂鸦更多而已，还有一个停在路边的武装车辆，三个全副武装的人通过对讲机在说话。

　　开了一段路，车忽然自己停下来。路面上有自行车，每两辆车横纵交叉卡在一起，形成一个路障，这样排成一列。

　　“你先把无人机放了。”萧客哼了一声，对奇坛说。

　　奇坛接过正一手里的无人机——还是昨天那块黑色金属板。奇坛放在手里，操控它飞出车窗。

　　“旁边没有人。”奇坛看着车内的全息影像，无人机把实拍和热成像画面传到上面。

　　“行。”萧客解开安全带，第一个下车。龙震跟着下来。

　　“挡在路当中真是寻死。”萧客无耐地把两自行车分开，费了不少劲。

　　狐人把一辆车抬到旁边。”估计有帮派拿它划分边界呢，我们等下是不是得复原？”

　　“复什么原？这是我碰到第三次，真是缺德。”

　　“下次你就让车直接撞过去吧。”龙震把两辆纠缠的车拆开，让狐人推到路边，又对萧客说。

　　“说得对，就怕他们在暗中观察我们。”萧客点头，抬头望向悬在空中的无人机。

　　清除路障，他们才继续前进，众人顺便小憩一会。车最终停到一个街口，周围的楼有种很久没保养的感觉，发亮霓虹让街道有种破败的美；一群人弯腰，围在一个拐角在吸什么，脚下的线缆盘满灰色地砖，跨过黄色路沿蔓延至沥青路上。

　　“这附近。”萧客看了一下街角的路牌，又把车往前开到没有人聚集地方，“和我下车。”

　　“对了，帮我开眼部记录。”下车时萧客对奇坛补充到。

　　奇坛点头，接着萧客眼睛眨了几下，才又恢复正常。龙震想起萧客曾说过自己植入了视觉联接器，它可以记录自己所见的东西或者将图像直接呈现在人的视线上——秋雨也装了。

　　龙震、秋雨、滕烨、正一还有狐人跟着萧客；奇坛留在车里，看无人机的传回画面。

　　萧客用视觉连接器看着导航路线，领着众人穿过一个小巷。小巷很窄，漫有一丝霉味，也无路牌显示名字。若不是拉上窗帘，龙震能清楚看见两旁一楼的内部景象；两旁白色墙漆有帮派涂鸦或带有威慑性的话语，像“擅自闯入者惨死”之类的，有些则在诅咒看到这句话的人。狐人在萧客身后，队伍里只有她神情依旧。

　　众人按竖列快速穿过小巷，来到一另条略宽的马路。清烟区便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河汀区，尽管建筑和道路的外观类似，但多数都很旧，少数甚至能用斑驳陆离来形容。路口有人倚墙搭了一个巨大棚户，把本就狭窄的人行道占为己有。龙震很庆幸自己够苗条，没被棚户的铁皮和另一侧的墙角卡住。

　　这或许才是零点州最自然的城市街头：没有法律，绝对自由——或者说，没有执行力度。内城区和外城区的唯一区别便是内城区尚有企业巨头管理而维持着繁荣，但边缘地带几乎没有。这座城市被称为零点，即坐标原点的意思，因此被昵称为起源城，联邦名义上的政治中心、联邦政府与各个企业龙头势力的交汇点，各大势力的角逐在此处放大，大到将城市原有的秩序撑破。

　　萧客在这里停下来，扫视一圈。棚户另一侧有个长发的男人同样扫视，目光戳在他身上，他把烟叼嘴里，径直从墙角走过来。“哪来的？”

　　“涟港……”

　　“清烟不欢迎你们。”

　　“且慢，我们也是奉命而来。你知道赵凯卢吗？”

　　“哦，你们是液锤的公司狗。”对方点头自语，“嗯对……我听说液锤派你们来聊关于C卡的事，让你们来这种贫民窟真是破费了。”

　　“我们的等级还达不到‘公司狗’，我们只是佣兵。”

　　“没啥区别。”

　　龙震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对话上面，根据这个人，他隐约断定一定发生了重大变故，使轮子团队的人都讨厌液锤集团，甚至是憎恶。

　　长发男人对着耳机说了几句，随后长发男人让他们去马路对面，表情和萧客团队的人用耳机通话时几乎一样。龙震看见他把腰间的枪握紧了——萧客也是。往上瞟，无人机还在高空监视。他和秋雨滕烨靠得更近，心明显跳得更厉害。
　　齐正一：我们到目的地了，注意无人机画面。
　　奇坛：收到，祝好运。
　　“难免有诈。”萧客压低声音提醒，也在提示通话另头的同伴。

　　众人走到一栋浅黄建筑大门前，长发男人让他们进去。里面比龙震想象的要亮。一个看起来是中年的男人坐在旁边佯装无聊地敲桌子，实则面部的肌肉都在节能灯的白色下紧绷着。

　　龙震其实最先注意的是右侧顶到天花板的储物架，数袋写着“小麦麺粉”的袋子和数据线堆在顶层；中下部分是纸质书；左边是张长桌，放了三个装透明液体的玻璃瓶；房间最里面还有一扇铁门，估计也通向室外。

　　很快龙震和同伴就知道敲桌子的那个就是赵凯卢，他年纪不大是表象，估计和亚潭一样做了寿命延长，眼角起皱、鼻梁些许右歪；右手指节粗大，攥着某种很薄的东西。龙震对于这种年纪的人还参与集合卡的直接争夺而惊讶。

　　“我要的物资？”他明显故意压着速度，缓缓从转椅上起身，外骨骼让他步履稳定。他挑起眼边皱纹，瞳孔在灯光中微亮又平淡，如同包裹了涂层。

　　萧客和正一分别把两个黑包放于桌面，凯卢松开右手，凑过来，龙震看清刚才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硬件，一侧有两个长条突起——音叉状。室内灯光算亮，“轮子”的其他成员到都严肃地站在凯卢左右，人数不少，比萧客团队多，看起来年纪都不轻。

　　奇坛：你们一百米处的一个路口，我发现有辆像装甲車的東西刚停下来，具体信息我不明确。你们看好面前“轮子”的每一个人。
　　他被吓了一跳。难道轮子的人都已经拥有武装车辆了？怪不得敢叛逃。龙震看见自己的同伴都有了类似表情，但很快都镇定下来。
　　不安感比以往更强，他现在只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冷静了。

　　龙震：了解，有异样再汇报。
　　他声音很轻，但凯卢仍神情复杂地往他这瞟了一眼，眼睛眯起来——他听到了，而且似乎不高兴。龙震没有躲避，和他对视了几秒，发现对方似乎有黑眼圈。龙震开始环顾周围人的细节，企图让自己镇定。

　　“C卡确定无损坏？”萧客手还捏着拉链，没有打开包。

　　“你先把包打开，我想看看质量。”凯卢答非所问。

　　萧客瞪向凯卢大概一两秒，才用手滑动拉链，中途拉链却被内衬的布料卡住，摩擦声停止了。几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都往中间靠拢一点；滕烨走到秋雨前面，左手握住腰间的枪柄作为回应；凯卢边瞪着他边绕到他身边，正一跟了上去。

　　萧客的手从拉链上缩回，瞥了凯卢一眼，见凯卢和他做出类似的神情，继续闷头抿嘴，伸手把内衬从拉链轨道里扯出来，捋平。
　　龙震看见萧客的左手握紧又松开——是做好反击准备的意思；正一也把手搭在枪上。
　　拉链声再次响起，直到自然终止。

　　“口头告诉我C卡在哪就行。”萧客抬头直视凯卢。

　　龙震听到耳机里一阵滴滴响，随后是奇坛的声音。
　　奇坛：所有人听着！有刺石武装人员在靠近你们这儿，我看见他们的臂章了！计划有变，我在和蒋暄汇报，液锤很快会有武装力量来接应你们。
　　那不更糟！他暗骂到。刺石的公司狗怎么会过来，岂不把我们的行动给搅浑了！现在估计来不及接应了。

　　刹那间，不仅萧客团队，轮子团队的人纷纷望向门口，不约而同地拔出枪——他们好像也收到了警报。长发男人没有进来，看来他在外望风也发现了端倪。龙震想着，握紧秋雨的手。秋雨手里有汗，她盯着萧客和凯卢。
　　奇坛：不要怂，让我看看能不能黑到他们刺石的系统里。
　　萧客：我们不怂啊。虽然现场无异样，但我们已准备就绪，至于後台辅助，得看你。
　　萧客和正一已经作出准备蹲下的姿势。
　　门被打开，长发男人停在门口，一阵冷风往里灌。三个黑色作战服、黑色外骨骼机、黑色背心、黑色头盔的人直接闯入，止步于门口，门外还有人。

　　“先把枪放下！”最前头的那个士兵大声命令，金属装备在他的身上泛出冰亮的光泽，作战服的臂章是刺石集团的正三角图案的徽标，和背甲的边框一样为枣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