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梦游（正传）》龙子义

10、狐人 真正的大头

　　“液锤被渗透地很厉害，那么轻易地让刺石的人深入自己的网络——我的看法，别乱传。”秋雨一直看着两人，玻璃杯停在嘴边，
　　“钱子洋，他，虽然不是物理接入，但在试图用软件破解锁子甲，这是液锤所有系统的终极防御武器。虽然我没让他成功突破，但我真的怕锁子甲要碎了。我有几秒还看到一个蓝点……

　　她突然把杯子敲在茶几上，将刚扎好的数据线扔到一边。

　　“我确信系统有不好的东西——它知道很多，钱子洋会和他对话，但听不清。你知道……这是种感觉，我很难描述……对方和你上次在电脑里瞧见的文字可能来自同一人。”秋雨把啤酒一饮而尽。

　　“‘皆为网络’。”龙震脱口而出。

　　“或许是。这件事滕烨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我觉得目前还是保持原状为妙，也有可能……是刺石的骗术。”

　　正一在一旁神情严肃，见两人不再说话，才把电脑塞回包里。蓝点并不罕见，许多设备在启动后都会亮起一个蓝色或红色光点以示系统运作正常，而对于系统的主动说话，龙震没有头绪。

　　“正一，你待会儿把刚才完整的拟境记录传给我。”秋雨说。

　　“哦，行。”正一又瞟了眼自己的电脑，点头道。

　　“你们出来吧。”龙震刚起身，戴维斯便开门指示。三人走回商场里和他告别
　　他们穿过置于闹市的广场，重新回到萧客的车里。

　　“我们已经连上B卡了。”奇坛略有得意地对钻进车内的几人说。

　　“很快啊。”龙震感叹到。几人相互来了个微笑。

　　“对呀，比我预测的要乐观，本来以为会空手而归——那样的话只好想办法去接神川科技的人了。”

　　“要相信我们的技术，”萧客转头说，“当然我用了Echo辅助我把记忆程序化，然后把它连到液锤查询芯片的网站即可。”

　　“多亏你们在最后关头把子洋的记忆传上来了。”奇坛系好了安全带，调侃到，“不过你们之前的物理接驳是不是有地方连错了，那段记忆滕烨也收到了。”

　　龙震、秋雨、滕烨和正一眼神相对。龙震看见秋雨的手握紧了包。

　　“可能传输的过程有问题，因为秋雨那边确实……不顺利，刺石可能在关注液锤的行踪。”滕烨从前排侧身向龙震眨眼，微笑一下，“没关系，后续保持警惕。”

　　“那个，指纹我也收到了。”萧客开口，“还有，亚潭叮嘱龙震和秋雨传截图……”

　　“我们传给她了。”秋雨赶紧说话，似乎在掩饰不安。

　　龙震皱眉，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并没有把子洋的记忆传给奇坛，毕竟晚了1.2秒。如果记忆是那个被他推断为“皆为网络”的人上传的呢？

　　“还有，亚潭怎么没回来？”正一环顾后排。一时几人纷纷问道。

　　“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嘛，有惊喜，我们现在回涟港和她见，亚潭也在那。”萧客装作神秘地回答，又转移了话题，“蒋暄刚才给我打了170万，我们七个人分，按劳分配，我和奇坛可以分少一点，毕竟你们在一线办事。此外，还要给戴维斯一点。”

　　“那么多？！”龙震听到滕烨和自己一样也低声感慨。可以说，从他加入萧客团队至今，没有哪一单价值20多万，一次即破万的活也屈指可数。

　　萧客向他使了个颜色。“‘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次行动是公司最看重的事之一。我想这段时间你能出手阔绰一点了。”

　　“听你这么说，我现在动力很足。”正一莞尔而说。

　　车辆启动。

　　“蒋暄和冯之竖就当个中介人？”正一又问。

　　“算是吧，蒋暄和之竖中午要和他们上司去店里涮火锅，然后我们就能接到下一步的具体行动了。”萧客答道，“他们也在关注刺石的动向。”

　　阳光从楼宇间轮番洒进车内，龙震靠在车窗上，感受轻微的震动，手机也震了一下。这次行动的第一笔报酬已经入手，想到这，内心的忐忑缓解了一点。

　　到了“据点”，龙震看见亚潭正在屋外。“不错啊，优秀的行动开局。”她对下车的众人说。

　　“过奖了。”萧客回答，“你不用特意出来等我们。”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今天空气质量那么好。”亚潭对萧客讲道，“惊喜已经到了，我刚测试完毕。你们上楼等等。”

　　大家进到一楼。一楼没有人，但堆满各种物品，从弹匣、机械到纸板、蛇皮袋，始终被蓝色与绿色氛围灯映照。龙震从未见过有人把天花板中央那排主灯打开。

　　回到6楼，便发现门口多了个纸板箱。萧客径直步入房间。龙震隐约明白为什么亚潭要出门透气——房间里有种淡淡的甲醛味，从窗里吹进来的风没有把这种气味驱尽。

　　“亚潭他们快上来了。”萧客刚开口，便有人敲门。大家看着亚潭进来，她回头示意一个苗条的女人进入。龙震一直看着她，对方也用一个细微点头回应，黑色的大衣里是浅色连，体服；外貌也挺优雅，长发微卷，清澈的双眼周边画了很轻的眼影。

　　“我带她兜了一圈，还做了调试。”亚潭扫视众人，眼里流出的一丝尴尬的色彩，“没有问题。”

　　“各位好。”她以一种镇定的语气开口，就像曾经与他们见过。她离龙震最近，龙震不得不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与她握手，并明显感觉自己的手比她热不少。

　　几秒后，对方轻轻松手，退到一旁。

　　“楼顶是开放天台，上面有一个烧烤架和遮阳伞；你的左边是我们的私人房间，不建议去；右边房间是们的仓库，里面有数字设备和□□。”萧客对着她说，抬眉示意亚潭把她领到长桌另一侧。

　　“总不能又招人吧，我们队已经饱和了。”秋雨似乎有点不高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是个仿生人，人造的……人。”萧客平静地环顾众人，语气又转为因没看到预期效果的遗憾，“哎呀，我本来以为你们能看出来。后续行动会有很多不确定性，这款仿生人的设计目的比较契合我们的工作，她雷达扫描、信息记录等能力。我想对我们有用。”

　　“液锤产的吧？”

　　“当然。”

　　龙震一直盯着她，当萧客说是仿生人时，才察觉她的皮肤在光下色泽更亮。“她叫什么？”

　　“叫狐人吧，这是这款仿生人的统一代号。”奇坛先说。“这个仿生人型号应该挺热销，我在路上看到过好几个和她一样的。”

　　“狐人。”滕烨呼唤到。

　　“我在，怎么了？”狐人转身看着滕烨，从进门到现在，嘴上仍有一丝难察觉的微笑。亚潭收拾好地上的泡沫塑料，来到众人身边。

　　“没事。”滕烨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去休息吧。”

　　“下次要想好再开口。”狐人似乎被逗笑了。

　　“可以呀，平时能当机器管家使了，”秋雨对萧客细语，“如果配合上Leo操控家电。”

　　“狐人不是普通机器人管家，”萧烨压低声音答道，“她的程序里有提前植入的记忆，因此有一定的自我判断力，她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乐于服务’的人类，而且在医疗急救方面比较在行——当然，肯定是优先服务我们。但你整天使唤她，她肯定不会乐意的。”

　　“哦，说得对。”秋雨慢慢点头，扫视狐人的后背，那里有液锤集团的徽标，上面有还有两个尖耳朵的图案。龙震根据名字猜出这应该是狐狸耳朵。“那她平时住哪？”

　　“就住这，平时让她休眠。关闭后系统会自动补全一段虚拟记忆，使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是连贯的，所以下次开启时她不会感到‘脑子里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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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迄今为止我为刺石-刺石动力公司提供的内容，以下是液锤集团部分参与此次芯片争夺的人员信息。”电话那头，她听见一个语气无比平静的男性声音响起。女人把身从热水里探出多一点，打开手机的免提模式，仔细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快说吧。”她自语道，右手握着数据线。

　　“李秋雨，女、21岁，现居板藤区长轴路180号公寓；龙震，男、19岁，现居板藤区长轴路180号公寓；滕烨，男、21岁，现居板藤区制权路206号公寓，以上三人均为液锤-回之声科技公司雇佣的编程、兼数字设备维修人员，同时是帮派联盟公司西派、萧客团队的佣兵；萧楚新，男、30岁，帮派联盟公司西派、萧客团队领头人，同时是液锤-板甲制业公……”

　　“停！停！停！停！停！停！你在说什么？！我们刺石要他们的生物数据，你给我枚举身份倒上瘾了……这些基本信息我们已经获取到了。”女人生气地打断对方，扔掉数据线。室内空调太热，她把手臂从水里抽出，搭在冰凉的浴缸沿上。

　　“我在实时向你们传递液锤集团的行踪；已经协助你们在液锤多个网络终端植入了病毒，我已经尽力了，但你们答应我的事还未兑现。”

　　“你不明白，我们特意用他们的産品安排了一次上门维修，但在他们的手机里还是无法查询生物信息——液锤保密得太好。而且你已经突破他们的部分系统了，生物信息这么会得不到呢？！还有，你们液锤的那几个公司狗已经联上了B卡，里面有关于我们研發成果的保密资料！”

　　“你在威胁我。”
　　女人听罢，忽然泄了气，坐直身体。水上泡沫漫至颈部，有点痒。“当初签了协议，既然明抢不了，就把卡内数据给我。现在到好，反咬一口，把我们的数据窃走了。A卡C卡的话你……”

　　“我会给，在你们得胜帰来之後。”

　　“只有你的协助我们才能‘得胜帰来’，将来行动的發展脉络极不确定，现在就给我他们的生物信息！我不信你僅能找到他们的职位简历。”

　　“对不起，只有你们的协助我才能查询到他们的所有信息——是所有。换句话说，我有能力彻底摧毁锁子甲，窥探整个大数据的前提是有集合卡的熔钥支持，因为我还是不够强大。况且指纹声纹这种生物信息，即使我有也不能轻易發送，在我们液锤网里，任何转交记录都会有存根，目前难以从根源清除，这会对我们的後续运作导致不利影响。”

　　“你这是叛逃！”

　　对方沉默几秒，才从手机里传出声音：“你错了，我始终执行被赋予的指示。我目前了解到，在寒森区偷袭你们车队的不僅有直接隶属于液锤的士兵，还有西派叛逃的团队（对液锤集团来说是叛逃）。他们拿走了C卡或A卡。团队领头人姓趙，男、98岁。你们要找到他们并得到集合卡，我要卡上最高规格的熔钥。否则我只好再帮助液锤的人了——他们是我理论上的盟友，我有联系他们部分人的权限。”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你只是不愿给我信息罢了，给我等着。”女人把手机扔到一旁，哼了一声，从浴缸里起身拿浴巾，瞪向窗外仅一路之隔的零点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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