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他重生了个寂寞》秋水泽

4、生死一线 发现道侣疯

　　死活不信这混账话出自道侣之口，九离不甘心地多问了几次，可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不想做自己的替身，九离哪里肯应渊离的话，撒腿就要跑。

　　但渊离比九离动作更快，卷起一条蛟尾就将九离扯了过来，迫使九离不得不梗着脖颈看他。

　　“躲什么？你和他一样，都叫“九离”是吗？他年长我几百岁，我素来爱唤他为“九离哥哥”。你年岁比我小，我唤你为“阿离”，如何？”

　　两人离得近了，九离恍然发现，渊离穿的那件里衣比他想得还要薄，薄薄的一层纱一扯就断，隐约还能瞧见纱下轮廓。

　　哪怕九离活了数千年，也是难为情地别开目光，闷声道：“上仙，你别这样。一个名讳而已，像又不一定是真的……”

　　九离话是这样说，心中想的却是：“救命啊！道侣真疯了！”

　　后背被那双大手触碰，九离更是抖得不成人样，心一横，干脆闭上了眼。担心会发生什么不该有的事，九离双手环抱胸膛，悬在空中一动不动，连死了的心都有。他现在打也打不过道侣，身量也没有前世高，如果这小混账真要用强，他着实没什么办法。

　　但真货被当替身，也太憋屈了不是！不要啊！

　　九离哭天喊地，默念阎王收他狗命时，渊离倏地松开手，一脚将九离踹翻在地。九离“哎呦”一声，倒在地上疼得直咬手，好不容易站起身，渊离早已收起蛟尾，斜眼睨着人：“果然如此，你身上有我的一丝法力。你不是仙侍，原来是你。在凡间跟了我一路的雀鸟亡灵……你，是怎么得到肉身的？”

　　“啥？”九离正在揉脑袋，猛地听见这话，吓得手啪嗒一下垂落，满脸惊恐。他藏得那么好，小混账怎会发现他身上的法力，还有他不是仙侍这事？但亡灵和肉身，又是什么鬼？

　　眼前这厮太过狡猾，看似蛊惑人心实则打探消息，九离怕再开口又被人骗进圈套，想了想，赶紧在地上跪好，伪装一副乖顺模样：“仙君，您在说什么啊？小的，听不懂……”

　　渊离瞧也不瞧九离一下，阴森森地笑了一声：“别装。你在想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奉劝你一句，莫要痴心妄想。”

　　九离听得抓耳挠腮，还来不及询问这是何意，就被渊离的疯狂举动给吓破了胆。

　　为了警告九离，渊离挥了挥衣袖，摆在静室中央的玉石顷刻破碎，碎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看到了吗？冒充我的道侣，只有这个代价！凡间路过，瞧你命数未尽，这才给了你一丝法力。你是如何来此的，我并不在乎。留下你，无非是道侣心愿。滚吧，此地不需你伺候。”

　　若渊离没有提及施舍法力，九离必定马上滚了，可听完渊离述说，宛若一道烟花在眼前炸开。他发誓，他重生后的记忆，绝对没有这一段！他身上的法力，是他自己夺回来的，和道侣八竿子打不着关系！那道侣说的雀鸟亡灵，到底是谁？

　　看九离顿在原地不走，渊离挑了挑一双剑眉，捡起地上玉石碎片，冲九离晃了晃：“还不滚？需要我教你如何滚吗？”

　　九离肩膀猛地一缩，赶紧起身，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小的这就滚……”

　　逃出静室后，九离望着前头的“和合宫”牌匾，神色复杂。他回九重天，只是想夺回道侣和仙位，未曾知晓重生真相扑朔迷离。事情越来越怪了。也不知何时，他才能与道侣成功相认？

　　被道侣厌恶，让九离沮丧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眼角下起了一片淤青。然天无绝人之路，九离也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竟如此之快。

　　几日的夜晚，不知渊离发了什么疯，主动叫九离进静室在旁护法。怕又被渊离赶走，九离不敢再用饱含爱意的眸子看人，期间一直垂着头颅，努力做好“仙侍”该有的本分。

　　但爱这种东西不好隐藏，纵然九离一心只想着护法，却还是没能忍住，抬起眸子偷瞄渊离。鲛人的那双淡蓝眸子实在深邃，就扫了一下，九离一颗心怦怦直跳，耳根泛红一大片。

　　九离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被渊离抓包时，眨巴眨巴着眼，情不自禁说出了内心想法：“上仙，你真的太好看了！”

　　渊离一掌拂来，推得九离几丈远，冷寂嗓音在静室里格外刺耳：“你若实在忍不了，去跪门口画像，别在此地烦我。”

　　九离面容错愕，回头沿门庭画像看去，却瞧见了一张独属于他的脸。画像中的他身着白衣，提笔坐在东海岸边，料理下界小妖争执。

　　许是作画之人存了念想，竟然在白衣仙人背后画了一位貌美鲛人。在貌美鲛人的衬托下，东海岸边增添了一抹艳色，就连争执小妖也显得生动了起来。

　　一看便知此画出自谁手，九离嘴角缀笑，索性走到门庭边坐下，欣赏画中的他和道侣。

　　九离快要把画像盯穿时，突然被渊离叫停：“你，出去！莫要污了此地清静！”

　　渊离前后太过反复无常，九离并未第一时间出去，而是不甘心地发问：“今夜，是上仙叫我来此，现在又为何赶我走？”

　　渊离睁开眼斜睨九离，发出一声嗤笑：“也不知，你哪里讨了他的欢喜，就因一张相似的脸？他不惜托梦也要叫我留你，几日前我赶走了你，他再不入我的梦。若非为了见他，我怎会……”

　　和几日前一模一样，九离又被自家道侣喊了“滚”。不情不愿地滚出静室后，九离瘫在门口地面发呆，心中不断抱怨。

　　得，成了他这个“假货”沾了真货的光。几日前，他因情绪不佳，迟迟未入渊离的梦，万万没想到，竟叫渊离想了一出“托梦”的戏码！小混账怎么那么笨！明明梦里梦外都是他啊！

　　隔着一墙之隔，九离吐槽了渊离数遍，气得疯狂捶地时，忽地一想，他这个倒霉仙侍尚且被罚跪画像，那么，其他仙侍也好不到哪里去！指不定，那些人是跪玉石碎片呢！

　　得出中意的答案，九离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嘿嘿一笑，只道他可真聪明。可还没有高兴太久，九离托腮又陷入了沉思，不对劲儿啊……

　　小混账占了他的法力和仙位，何须像低阶仙族一样，没日没夜修炼护法！这人到底在修炼什么？！

　　出于好奇，九离拍拍手化作白毛雀鸟，张牙舞爪地往静室探头探脑。生怕看不到里头情形，九离抬起一只爪子，刨开了静室的门，见没人发觉，又挤了挤圆滚滚的身子。

　　只差一点，九离就要成功，静室内蓦地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小渊，和我一起死吧。”

　　“好，哥哥，我陪你死……”

　　怕渊离真的想不开自尽，九离再顾不上偷听，幻化出人形，一脚踹开了静室的门：“万万不可！”

　　在闯进静室前，九离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最惊悚的那一种。静室内，渊离倒在一酷似他的傀儡怀里，任由那傀儡死物勒住脖颈，一双血手探着胸膛丹田。

　　邪阵的红光透进眼里，九离气血上涌，冲上前，直接甩了渊离一耳光，大喝：“你疯了！这等复生邪阵，是你能沾的！”

　　因九离出现，傀儡死物当即消散，换得渊离眼中一丝清明。渊离迷茫地睁开眼帘，支起手肘拍了拍地，还在下意识找身边傀儡，直到摸到一双真实的脚，陡然变了脸色：“你……”

　　环顾静室一圈确认没了威胁，九离腿脚一软，跪倒在渊离身前：“你可知我若晚来片刻，你会如何？你当真不惜命吗？”

　　九离话还没说完，渊离蓦地暴起，将九离当胸踹翻在地，双手绞着九离脖颈，鲛人泪珠顺着红眼眶砸落，化作满地的伤人刀刃。

　　“闭嘴！你懂什么！谁让你毁了他！这可是，我费了数千年，才找到的……复活他的法子！我要杀了你，是你杀了我的道侣！”

　　渊离用了十足力，掐得九离险些晕厥，一张脸由通红逐渐变得青紫。可即便快要接近死亡边缘，九离也不后悔方才举动，他宁可再死一次，也不愿心爱的道侣为他丧命。

　　视线掠过室内血迹斑斑的阵法，九离好像有些明白，他为何会离奇复生，渊离又为何心性大变，白天夜晚成了两个人。如果数千年里，有人执着于用血肉和法力复活他，甚至不惜造出一个傀儡死物代替他。那么，这个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深知渊离变成这样，皆因他一人而起，九离不忍心责怪，索性放弃挣扎，将一切交给天命，也交给他最爱的道侣。

　　两双湿润眼眶撞上，九离挤出一抹难看的笑，破碎嗓音断断续续自口中发出：“那，你就杀了我吧。只要，你能下得了手……小渊，你当真眼瞎吗？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处处冒充他的假货，竟敢妄想我会心软？”

　　渊离几乎吼着说出了这些话，手上不断加力，带起胳膊不少起伏。而九离也距死亡越来越近，脸上泛着死气沉沉的白，眼睛肿得快要暴出。

　　两人快要情断于此时，一道淡蓝色的鲛人标记从九离脖颈现出，闪耀着璀璨光芒，直奔疯魔的渊离而去。鲛人标记与鲛人妖息相关，被熟悉妖息环绕，渊离眼瞳一跳，再往下看到属于他的标记，手悬在空中颤抖不止，难以置信地瞪着身下人。

　　“你，到底是谁？你，怎会有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