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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侣易结不易散 还没死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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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渊离吼出这话片刻不到，盘旋在九离脖颈的印记瞬间消失。这一幕看得渊离心惊，竟不知眼前人是人，还是鬼。
心惊的不止渊离，九离剧烈喘息，捂着丹田不住咳嗽，脑海里全是标记消失前闪现的记忆，还有挥之不去的夺命警告。
“和合上仙，我想杀的人，一直都不是你。谁叫你命不好，非得护这残缺鲛人。没关系，你的小鲛人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零星记忆转瞬即逝，九离拍打着后脑勺，闭眼想要再记起些别的，可除了看见一缕白色仙息，便再无其他。
即便只有一丁点，也足够九离回味了，他竟不知，前世杀他的是仙族，这仙族还觊觎他的鲛人道侣。如果前世杀他的人没死，还潜伏在上界，那岂不是，渊离的身份早暴露在了这人眼里？
九离还来不及多想其中利害，就被渊离扯着胳膊拽起，一连串质问砸着耳边而来：“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何会有我的标记？”
胳膊传来一阵刺痛，九离想躲也躲不了，他明白这不是他闭口不谈，便可躲避的。境况已发展到难以掌控的地步了，他自证身份得不到道侣相认，唯一能证明的鲛人标记时隐时现，藏在暗处的凶手心怀不轨，随时可能戳穿道侣的身份。不行，他得想个法子，找出那个前世杀他的仙族，率先一步除掉对方。
但在渊离这里，他得找个缘由搪塞过去。
九离心眼子一拨，甩起衣袖，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泪：“上仙，您的道侣不是早给您托梦了吗？说我是他派来陪您的仙侍。小的脖颈标记，就是他给小的留的证明。是您自己不信啊！”
“……”
借宽大衣衫遮挡，九离悄悄别了一眼渊离，瞧渊离面容稍缓就知有戏，张起一张嘴就开始胡诌，时不时配些夸张的小动作。
“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您，其实不是真正的和合上仙吧。和合上仙，才是您的道侣吧……您这些年为复活上仙寝食难安，上仙都看在眼里，特派小的来阻止您啊！”
此话一落，渊离果真上了钩，眼神僵硬，往后退了几步。
“你……当真是……他告诉你的？那标记，也是他……”
九离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小的绝没有骗您！和合上仙不想您为了复活他丧命，这才让小的来，让您一解相思之苦！”
为了叫这场戏更足，九离对着渊离一阵鬼哭狼嚎，演得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再配上九离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渊离真被九离唬弄得一板一眼，冲九离不耐烦地晃了晃手。
“行行行！滚吧！”
渊离话虽这般刻薄，但那一日之后，宫中其他仙侍全被渊离赶了出去，唯独留下了九离这只废柴雀鸟。别的仙宫侍从看在眼里，纷纷羡慕九离运气极佳，他们怎么没有这等福气。
可这些人怎晓得，九离背地里有多窝囊。渊离白夜看似温和，对九离百般重视，实则夜晚心性古怪，非得叫九离跪在静室画像前，美其名曰是叫九离感恩戴德，感念他和道侣的心善。
一连跪了数日，九离两条腿都快跪青了，渊离才放了九离一马，给了一句轻飘飘的解释：“不错，你通过考验了，可以留在和合宫。记得每日早起跪一跪静室画像，给你的恩人请安。”
“是！”九离不情不愿地起身，在渊离走后，对着渊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靠！哪有人给自己请安的！他还没死呢！
咋咋呼呼转了几圈，寻了一间离渊离最近的偏殿，九离心里终于舒坦了些，抱着青肿膝盖傻笑。算了，他的道侣是个残缺鲛人，做的事虽欠考虑了些，但到底是对他忠贞不二的。
想到自家傻道侣，九离从地上跳起，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上下打量对面渊离寝殿。忆起那晚鲛人泪珠化作一地刀子，九离好笑地瘪了瘪嘴，就几夜不入小鲛人的梦，竟叫小鲛人心碎成那样，甚至不惜利用复生邪阵造傀儡。今夜，他若再不见找小鲛人，还不知小鲛人会伤心成什么样……不愿小鲛人难过，九离理了理衣衫，就闭上了眼，等待入渊离的梦。
夜幕来临，一缕月光洒在殿内地上，九离身形霎时消散，等到九离再度恢复意识，看到的就是眼眶红了一圈的渊离。
“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为断渊离动用邪阵的心，九离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赤着脚坐到修炼的玉石上，抿紧了下唇：“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许久未见九离，渊离哪里肯呆在原地，抬脚就要走过来抱人，然九离发出一声厉喝，就叫渊离怕得不敢再上前。
“哥哥……”
“说！哪里错了！今天不说个明白，我便再也不见你！”
九离手托下颌，冲渊离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若不是现今九离差了点法力和身量，活脱脱就是前世的上仙回来了。两人僵持片刻，最后是渊离服了软，委屈地跪倒在地：“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去碰复生仙族的邪阵。以后，我不会这样做了。”
“这还差不多，过来，让我瞅瞅你。”
渊离身形一闪，九离还没看清楚人，渊离已经滚到他脚边，还替他贴心捂着没穿鞋袜的脚，眼里闪着不可言说的精光。
在九离心里，渊离一直是个貌美小蛟人，是他认定要护一生的道侣。现在体贴的活儿，却全叫渊离做了，难免让九离有些不太得劲儿，一脸腻歪地推了推渊离：“干嘛！别这样……”
但渊离黏人得紧，不管九离怎么推，渊离就是赖着不走，又是要亲又是要抱。被渊离缠得忍不了，九离只好将渊离搂在怀里。情意最浓时，渊离抓着九离十指相扣，神色晦暗。
“哥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有没有法子，可以让你永远留下？”
九离揉了揉渊离的头，想起复生后的种种蹊跷，觉得现在是个机会，索性将真心言明：“小渊，别再碰那些邪阵。告诉你复生之术的人，定是在害你。待时机成熟，九离哥哥自会与你相见。”
没有得到回应，九离张嘴欲要再劝，转头一看，渊离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低头听到渊离均匀一致的呼吸，九离唇角勾出宠溺的笑，将渊离又抱紧了些：“心肝儿睡吧，哥哥陪你。”
一夜过去，两人皆是好眠，自此开始了久违的同处时光。或许是九离的劝阻奏了效，此后的一百年里，渊离再没有碰邪门的复生阵法，就连心性大变的毛病也好了不少。日子一天天过去，若除开夜晚入梦的缠绵不论，两人关系倒是有所缓和。有时白日来了兴致，渊离还会指导九离修炼术法。
两人深知对方秘密，谁也没有再用假相示人。
这原是一件好事，奈何渊离本相太过妖孽，修炼途中，九离总会被美色所惑，拿不稳手中仙剑。
若九离面对的是个脾性温和的师傅，自然好说。可惜，渊离无论是本相还是本性，都是不太好相处的那一挂。有一日，九离频繁犯错，渊离再无耐心，抓起九离掉在地上的剑，抛向宫殿最顶端。
“已经百年了，你竟还学不会用仙剑。实在蠢笨！自己去捡，熟练仙侍必学的一百套仙剑。若是学不完，今夜不许休憩。”
别了九离一眼，渊离嘲讽地勾起唇角，挥袖离去。
望着渊离的背影，九离沮丧地叹了口气，明明与这人相处了百年，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凶？算了，他还是认真练剑吧。
手掌借力地面，九离灵活跃起，翻上屋顶将剑收入掌间。扫视一圈广阔屋顶，九离索性举着剑，舞起了剑花。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在屋顶留下数道剑痕。直到衣衫湿透，九离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将散乱发丝拂到身后。
往下瞧见渊离寝殿，九离掂了掂手掌仙剑，心想：“等着吧小渊，第二日，定要你瞧瞧九离哥哥的厉害。”
然到了第二日，仙侍晋升大会的帖子送到九离手里时，直叫他傻了眼。九离想破了头也想不通，怎么干着杂活的仙侍也要比武晋升？难道，这便是渊离指导他练仙剑的真正缘由？
九离虽不理解，却还是遵照帖子上的标注，按时去了仙侍晋升大会。本以为只是走走过场，到了目的地看到黑压压的人影，九离的脸瞬间青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门口守着的仙兵拽了进去。
“和合宫仙侍，九离到。”
众目睽睽下，九离跪倒在地，冲高居上座的渊离尴尬一笑。如九离所料，渊离早换上了大义凛然上仙的皮，朝他轻轻点头。
围观者看到两人如此行径，只觉渊离颇为重视这小仙侍，才会这般同仙侍在人前打招呼。
在外人面前做做戏，九离倒不觉得有什么，唯独怕遇上一名强劲对手，叫他惨败失去做仙侍的机会。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应对还能如何？九离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擂台，怎知刚走到中途，就被数名仙侍堵住了路，再挪不了脚。
发觉这些仙侍很是面熟，九离定眼一看，认出他们是百年前和合宫的仙侍，心头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详预感。果不其然，这群仙侍对着九离一通指点，就叫九离沦为了众矢之的。
“就是他！和合宫唯一的仙侍。和合上仙早遣走了其他仙侍，他能与谁对战！岂非不战而胜！诸位仙君，此事未免不公！”
此等言论一出，座上仙族纷纷对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渊离身上，欲言又止道：“和合上仙，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着三界各族的面，渊离扯唇一笑，反问道：“是又如何？本上仙竟不知，诸位竟如此关心和合宫之事。”
渊离面上波澜无惊，与众人谈笑风生，但所说无不是在维护九离。这些个九重天上仙都是个人精，看出渊离对九离的重视，赶紧打了个哈哈，意欲将此事给岔过去：“原是如此。”
倒是那些仙侍不太乐意，大眼瞪着小眼，想叫九重天上仙秉公处置，让九离不得参加仙侍晋升大会。
瞧见这些仙侍吃醋嫉妒的红眼，九离未免有些好笑，他竟不知，他这个和合上仙的原皮这般吃香。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用伪装相貌，索性顶着一张前世帅脸，与九重天仙侍比武算了。
九离心中虽这样想，却始终不愿渊离因他受到非议，在众上仙欲将此事跳过时走到擂台中央，行了一大礼。
“诸位上仙，为求仙侍晋升公平，小的愿与众仙侍比一场。”
“这……”上界掌管仙君古怪地瞥了九离一眼，好似在说，他们既这样放水了，九离别不识趣。
可偏九离是个不识趣的，干脆跪倒在地，摆出一副他们不答应，他便不起的架势。纵然九离幸得渊离相护，可他的强硬态度终是触怒了九重天上仙，掌管仙君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冷哼，摆了摆手。
“那便如此吧。”
此事正合九离心意，起身时朝渊离递了个眼神，示意渊离放心，他绝不会丢和合宫的脸。
作为昔日上仙，就算是闭着眼，九离也能舞出仙侍晋升的剑招。只是九离不曾预料，即便他谦恭至此，还是有人对他不满，企图夺他一条性命。
九离拔出仙剑欲上台时，擂台下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不战而胜，可非上界仙族道义啊。上界仙侍比武，既叫我三界各族围观，何不破了历来用剑的惯例，用真身比试可好？”
那人话说得轻松，语调里却带着一股玩味，竟是半点不把上界仙族放进眼里。被此等狂徒插话，现场气氛瞬时冷寂。
和面容铁青的众仙不同，九离额头冷汗直流，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就低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若是旁人，九离还可应对，若是这人，他着实不知如何对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