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北又皖

6、第六章：荷扰 荷花再美，

　　春天来了，柳树发了嫩芽，柳条垂在水面上，水草在水中摇曳，桃花星星点点，还未全开，一只野鸭飞过，点点余波荡开。
　　上官婉儿打开窗户，一只鸟儿，鸣叫着飞走了，她趴在窗前看了会儿景色，用手指在窗台上写写画画，又回到桌前在纸上写了下来，一首关于春日小诗。
　　《春日》
　　清水浮草绿
　　流影疏光径
　　窗边惊飞鸟
　　桃树向南生

　　太平寻来时，上官婉儿正在廊下，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一小块木头，小刀在木头上刻来刻去。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似不觉，专注着手里的事。
　　虽是素着一张脸，却难掩风采，太平只觉一句“风拂桃花面”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太平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在做什么？”
　　上官婉儿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想试试这块木头能刻成什么样子。”
　　“你现在对雕刻感兴趣？”太平笑道。
　　“谈不上，打发时间罢了。”一只卧着的野鸭栩栩如生，上官婉儿想了想，在底部刻了一朵兰花，映着她身上穿着的兰花素衣，养眼的不得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平忽笑道，“你长得真好看，我上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还是贺兰姐姐，可是你的美与她的美又不一样，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如水的目光淡淡的看过来。
　　“她的美，柔柔的，软软的，不带刺也不伤人，”太平看向上官婉儿，只见她如兰似松的眉眼，难得露出几丝困惑，不禁笑道，“你的美，更独特。”
　　上官婉儿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将刻好的木雕递过去，“你要么？”
　　太平没有接，嘴角上扬道，“不要拿半成品来敷衍我。”
　　入了冬，天气越发冷了，一场雪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天气稍晴。
　　贺兰敏月斜躺在床上小憩，眉目如画，漂亮至极的容貌。
　　太平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色，心想，这大概就是世上最漂亮的睡颜了罢，正要轻脚离去，贺兰敏月缓缓睁开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太平走过去，拉着贺兰敏月的手，道，“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一走罢。”
　　贺兰敏月柔柔的一笑，“你去罢，我就不出去了。”
　　见她懒懒的捧着一本书，斜靠在床头，太平便坐在贺兰敏月的床边，和她共看一本书，太平埋怨道，“姐姐是个爱看书，不爱玩乐的。”
　　贺兰笑道，“倒也不是，只是今日乏了些。”
　　太平往着贺兰敏月的身旁靠了靠，贺兰敏月身形微颤，往里偷偷躲了躲。
　　“什么味道？”太平道。
　　贺兰敏月脸色一白，试探的问，“你，闻到了？”
　　“当然了。”太平起身，将桌上的一盏冒着烟雾的香笼拿起，“这个味道虽然也好闻，到底不如姐姐屋里自己的气味，我尤其喜欢夏日里来这儿，桌上几株荷花，一股淡淡的清香刚刚好。”
　　太平转过身来，只见贺兰敏月的脸色苍白如雪，不禁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贺兰敏月的指甲陷进肉里，强作微笑道，“大约是着了点风罢。”
　　“今儿的天气虽好，到底是冬日，染上风寒就不好了。”太平走到敞开的窗前，伸手要去关。
　　“不要关窗……，就让它开着罢。”
　　太平伸头看了看，窗外是冰冻的池塘，冰上还有残留的枯荷，“你再喜欢看荷，这个时节也是看不到的。”
　　斜卧在床上的贺兰敏月摇了摇头，“我现在不喜欢荷花了，荷花再美，也是没有脚的，只能站在那里，哪里也去不了，我现在更喜欢水里的鱼，它们才是自由自在的。”
　　太平看向池塘，“现在水面结了冰，鱼儿也只能在冰下了。”
　　“冰下，有脚的话，也是可以跑来跑去的。”
　　太平看了半天，没有鱼，没有荷，什么好景色都没有，感到索然无味，转过身来，“算了，反正都在池塘里。”
　　贺兰敏月一怔，凄然自语道，“是了，都困在池塘里，哪里还有什么差别呢？”
　　她抬起头来，“太平，我今日乏的厉害，你改日再过来罢。”
　　太阳隐在云后，晴也只晴了半日，临近傍晚又下起了雪。
　　雪花飘过房顶，飘过树梢，飘过冰冻的池塘，一扇窗户打开着，屋里没有点灯，看不清里面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