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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残荷 个性刚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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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饮过汤药。
“将江南道的奏状拿过来罢。”唐高宗捏了捏眉间,今日的状态似要好一些。
内侍小声道,“江南道的奏状,武后已批完派人送回去了。”
寝宫里的唐高宗的手一滞,“哦?是么。”
夜深人静的内殿中,武则天依旧低头忙碌着。
早朝时,大殿上,一份奏请被扔到地上。
那是一份关于请设牌坊的奏状。
武则天端坐在高台之上,缓缓开口道,“人死了便是死了,让活人守着死人,抱着一块破石头当贞洁牌坊做什么?”
一名身着朝服的年老文官拜跪在内殿上,“武后,这可万万废不得,是祖上传来的规矩。”说着,引经据典起来。
“规矩可立既可废,难道活人还要给死规矩死人让道不可?”
苍老的声音食古不化,“并非如此,这牌坊设立的本意便是为了嘉奖,嘉奖女子的贞洁,自古以来女子的贞洁便如同女子的脸面,保住了脸面的女子,自然是值得嘉奖的烈女子。”
“烈女子,烈的是性情,个性刚烈,遇事不惧,遇险不让,撑得起家,守得了国,这才是真烈女。要是谁家随便死了个丈夫,妻子哭求一番,用刀化画了脸,躲在屋里不事生产,就成了烈女?就守了节?守的是什么节?贞洁,这种玩弄文字的恶臭可算不得什么节,为了一个死人,再搭上一个活人,简直是荒谬。”
上官婉儿坐在殿内一侧,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沉思片刻,提笔低头细细记录起来。
正午时分,吃罢午饭,唐高宗闲步走在前面,内侍们跟在身后。
“走罢,”唐高宗敛下眼中的犹豫神色,脚步停顿了片刻,随即转了个方向,“去太极宫。”
一枚落叶缓缓落下,唐高宗抬步踏上。
韩国夫人正与贴身婢女谈笑,只见一个清瘦的高个男人进了门,看清来人的脸,心中稍惊,行了一礼,面上笑意不减,“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唐高宗李治走到靠窗处,站了会儿,缓声道,“朕与媚娘常住太极宫时,她最喜欢待在这儿,”伸手摸了摸窗下的椅背,唇边露出一抹浅笑,“这把椅子,她每次过来都只坐这儿。”
唐高宗拂衣坐下,再次转头看向窗外,“朕记得,有一年夏天,她非要拉着朕一起去划船,船冲到了荷花丛中,险些翻倒,她竟是笑呵呵的,还摘了一支荷花送给我。”
见唐高宗唇边挂着一抹淡笑,韩国夫人也跟着笑道,“媚娘就是这个性子,儿时母亲还曾说过,媚娘要是一个男孩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岂不是要去当一个将军不成?”
“是啊,她一直都是万事都要走在前头的,”唐高宗叹了口气,收起眼中的柔色,“可惜,现在是残荷了,看不到那时的风采。”
韩国夫人斟了杯茶,“您和媚娘得了闲,总是可以常来的。”
唐高宗李治嗤笑一声,“怕是得不了闲的。”
韩国夫人以为是因着国事繁忙,劝解道,“这国事嘛,总归是忙不完的。”
韩国夫人将茶递过去,一只手伸来了过来,却并未接茶,反而贴在了她拿着茶水的手背上。
韩国夫人心中大惊,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淡色的茶水流到了桌上,又从桌上流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