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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中毒 原来少年的 ...

  •   月光幽幽,庄绿棠再次毫无预兆地进入梦境。
      北安宫,伶舟羽面色苍白地卧在榻上,海色守在一旁煎药。
      “公子,”那个叫银砾的侍卫轻声走了进来,手中握着一个药包,“在宫女住处的墙根下发现的。”
      海色接过那药,先是闻了闻,然后拆开仔细检查,没多久便变了脸色:“是白雁巫毒!”
      榻上的伶舟羽还是有几分惊讶的,他虽已猜到是有人给他下了毒,却没想到会是白雁巫毒。
      “看来青鹤宫里,有咱们白雁的人呢。”那少年无奈一笑。
      海色皱了眉:“这种巫毒并不致命,只会让人身体虚弱,更易患病,而且寻常太医根本诊不出来。”说着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都怪我疏忽了,竟然一年多了才察觉到不对劲。”
      伶舟羽看着那侍女叹了口气:“连我自己都没发觉,何况是你们。”
      “公子。”银砾开口,“要不要把那些宫女都审一遍?”
      “不用。”伶舟羽又咳嗽了两声,“把药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别让人察觉到异样。这药已经不多了,我们要找的不是下毒的人,而是向她递药之人。”
      “卑职明白了。”银砾行了礼退下。
      海色将煎好的药盛在碗里,递给榻上的少年:“宫里补身的药材没了,明日我再去药局要一些。”
      “不用去了。”伶舟羽一边伸手接药一边开口,“去了他们也不会给。”
      但药递到嘴边,那皇子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改了口,“不,不管他们给不给,咱们都得经常去求药。”
      “为了让下毒的人觉得你依旧在服用他的毒药?”海色也猜到了几分。
      伶舟羽点了点头:“我是因为青鹤图一事才住进北安宫的,这两件事背后主使的,或许是同一个人。”
      “能拿到祝寿贺礼还不被人发现,那个人地位一定不低。”海色顺着那皇子的思路继续说,“而能拿到白雁巫毒的,就只能是白雁皇室与巫师一族的人。”
      “若说白雁宫中有人派人潜入青鹤害我,那必定是那个对国君之位太过执着的二皇兄。伶舟翰觉得他母妃的死与皇姐有关,自然连带着也厌恶我。”伶舟羽面无表情,“但若是他,不可能只是利用一幅画让青鹤之人厌恶我那么简单。而且如果他要下毒,怎么可能是不致命的毒呢。”
      “或许......他怕质子死在青鹤,引起两国争端?”海色猜测。
      闻言的伶舟羽浅浅勾了嘴角:“没错,那幕后之人怕的就是这个。”
      海色疑惑:“你是说......还有青鹤之人参与?”
      伶舟羽点了点头:“虽说白雁巫毒寻常大夫诊不出来,但事无完全,若是以后东窗事发,查出我中的是白雁独有的巫毒,那青鹤自然可以抽身。若是一切顺利,我在七年内病死在青鹤,也就遂了二皇兄的意。生老病死不过寻常,自然也不至于引起两国的争端。”
      “那咱们的处境......”海色一脸担忧地看向那皇子。
      伶舟羽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们想看到我什么样子,就让他们看到什么样子。”
      少年伶舟羽还是卧在榻上,脸色苍白,眉眼之间却似突然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夜色正浓,庄绿棠却已经从梦中清醒。
      原来那白雁皇子之所以饱受病痛折磨,是因为被人下了毒。庄绿棠还没从海色的身份中走出来,便觉得对那皇子的心疼丝毫未减。
      “白雁巫毒?”她突然想起了梦中人谈论的话题。
      庄绿棠虽并不太了解四国之事,但白雁以巫术与矿产立国,她还是有所耳闻的。若是巫术,定然诡异离奇,要把一个人死前的记忆硬塞到另一个人脑中,想必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想到这儿的庄绿棠迫切想要得知更多关于白雁巫术的事情,可她素日并不关心朝政,身边自然也没有可以得知他国消息的途径。何况白雁巫师一族向来神秘,各国所知并不多。这时候的庄绿棠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年闲散过了头,连自己母亲教的要培养忠于自己的暗卫这件事都忘了。
      两年前青鹤国君接庄绿棠回宫,却不许她带任何侍卫。好在当时那郡主身边有个顾安岭,也没觉得还需要别的人手。如今退了婚,她愈发觉得自己从前太过于依赖顾安岭,没有为自己多做打算。她现在才明白没有人是一直靠得住的,就算是以为会永远陪在身边的人,最终也还是会离开。
      那郡主思来想去,眼下她能依靠的,唯有明德长公主那些尚在朝堂的故交旧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常寺卿李稷,他曾与明德长公主相交甚笃,也算是看着那郡主长大的。两年前庄绿棠回宫,李稷还遣人来问候过一次。恰逢几日后是他的寿辰,庄绿棠便选了贺礼,暗中添了封书信,一同送了过去。
      那时的庄绿棠满心都是调查自己怪梦的事,却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招来了杀身之祸。
      望舒宫向来不是受重视的地方,守卫自然也有几分松懈。是夜,暗云蔽月。那黑衣人不知何时混进了宫里,轻易便到了庄绿棠的寝宫。
      已至夜半,往日此时庄绿棠定是早已歇下。但那一夜她守在灯前细细赏着伶舟羽的丹青,然后兴起写了几幅字,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刺客刚到门口庄绿棠便有所察觉,门被推开时她已经翻身将长鞭握在了手里。
      庄绿棠五岁起便在明德长公主的指导下开始习武,十岁已经能将长鞭耍得有模有样。那刺客不是她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泄了劲儿,直接跳窗跑了。
      庄绿棠并未去追,因为她看到那刺客跳窗时身上掉下来一个物件,她拾起来瞧了瞧,是一块刻着白雁图纹的令牌,上面还有一个“银”字。
      那令牌她是见过的,就在昨日见到的那个叫银砾的侍卫腰间。
      庄绿棠皱了眉,是伶舟羽想杀她?
      “郡主您没事吧?”听到打斗声的苎萝带着几名侍卫赶了过来,却只见自家主子拿着一样什么东西正在发呆。
      “我没事。”庄绿棠连忙将令牌握在手里,语气也有几分沉重,“今夜之事不准传出去一个字。”
      苎萝被自家郡主少有的严肃神情吓到了,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庄绿棠心情有些低落,她明白自己过于带入那个叫海色的侍女了,以为伶舟羽真的信任她,真的愿意与她书信相谈。原来伶舟羽还是怀疑她与海色之死有关,对她起了杀心。
      那郡主在皇城中待的时日虽不长,但也知道这个权力中心充斥着各种争斗,有人想要她这个郡主的命一点也不奇怪,她也完全能接受。但这一次好像不同,她想起梦中那个笑容清朗的少年,竟突然就有点遗憾,遗憾自己为什么不真的是那个叫海色的侍女。
      自从先后失去父母,再失去唯一可以交心的青梅竹马,庄绿棠便开始变得失去自我,患得患失了。她原以为伶舟羽是这个快要崩塌的世界里突如其来的一束光,足以支撑她摇摇欲坠的内心,如今这道光暗了,她自然难以接受。
      第二日一早,庄绿棠暗中遣人去北安宫打探消息,想要查清楚昨夜那个刺客是不是银砾。到了午膳时分便有回信,说伶舟公子的贴身侍卫昨夜的确不在宫中,而且昨晚北安宫附近的引川里又捞起来一个溺水的宫女,也是北安宫的人。
      “这才不到半个月,又死了一个。”苎萝也听说了后面这件事,“死状和那个海色一样,也太邪门儿了。”
      庄绿棠握着筷子夹了菜,却迟迟没送到嘴里。她有些想不明白,昨夜若真是伶舟羽派银砾来刺杀她,那北安宫又怎么会死人呢。
      “那引川里不会真的有什么水鬼找替身吧。”苎萝语气有些害怕,“幸好伶舟公子上次把您救回来了,不然......”
      提到上次落水,庄绿棠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时她虽然被红光吸引了注意力,但也不至于平白无故就滑倒掉进水里。她恍惚记起当时自己的小腿有痛感,似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她掀起裙摆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后侧,至今仍有一块淤青。
      “有人要杀我!”庄绿棠不自觉,竟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声来。
      闻言的苎萝吓得瞪大了双眼:“郡主您说什么?”
      庄绿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哦没什么。”说着又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绪,“苎萝,我落水那晚吩咐你们都待在宫里不许跟着,当时有没有谁是不在宫里的?”
      苎萝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努力回忆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郡主您一向规矩不严,宫里人也经常偷闲,很难查那一晚谁不在宫里。”
      闻言的庄绿棠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素日好像是有些闲散过了头。
      不过那郡主心情倒好了几分,因为她知道了早在落水那晚就已经有人想害她,那昨夜刺杀的人说不定并不是银砾,而是那个原本想让她溺死在引川却未得逞的人。
      皇城里知道她不识水性的人并不多,同时还知道她那晚独自一人在引川河畔的,就只有望舒宫里的人了。可那郡主还是想不出是什么人要杀她,她回宫才两年,也没与任何人结过仇怨。
      庄绿棠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黄昏时分苎萝来给她送晚膳,还带来了一张字条。
      子时,海棠树下。
      字条上只有这六个字。
      “这是什么?”庄绿棠看向那侍女。
      苎萝也摇了摇头:“奴婢去取晚膳的时候,在食盒底下发现的。”
      闻言的庄绿棠又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宫里的守卫是该加强了,怎么什么东西都能传递进来。
      那郡主重新拿起纸条细看,很快脸上便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她认得这个笔迹,和伶舟羽画上题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庄绿棠连忙翻出收在柜子里的那些画作,拿着纸条一一比对。
      “是伶舟公子?”一旁的苎萝也震惊不已,“他约郡主您见面?”
      “嘘。”庄绿棠对着那侍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闻言的苎萝虽不明白,但点头如捣蒜。
      庄绿棠本是很高兴的,但冷静下来一想,昨夜刺杀的事还没有查清楚,如今伶舟羽约她子时于无人处见面,难不成是还想取她的性命?又或是那皇子想知道海色被害的真相,所以想从她口中探听消息?
      那公主思绪虽乱,但还是打算赴约。
      “找两个靠得住的侍卫,在后山入口处巡视。”庄绿棠换上一身深色衣裙,一边将长鞭绑在自己的腰间,一边对着苎萝吩咐道,“若听见我的鞭声,便让他们来引川河畔救我。”
      “救......救您?”苎萝没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庄绿棠冲着那侍女浅浅一笑,语气也不正经起来:“我怕那引川里真有水鬼。”
      苎萝傻乎乎地信以为真,连忙退下去找侍卫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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