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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遇袭 双双被困, ...

  •   那一日后庄绿棠竟有些不敢入睡了,她原以为只有月夜才会进入怪梦,却不想如今入梦愈发频繁。她常常倚在榻上独自坐至深夜,就像是自己一旦入梦就会再也醒不过来似的。
      眼见着和亲的日子近了,除了明德长公主一早就给她备下的嫁妆之外,青鹤国君又以公主之礼为庄绿棠添了不少。虽然庄绿棠只是加封的公主,地位远不如国君亲生的祈安公主那么尊贵,但青鹤国君一向注重体面,这些礼节上倒也不会亏待庄绿棠。按照四国惯例,待和亲国聘礼送至,公主便可启程。
      几天后,白雁迎亲队伍带着聘礼如期抵达了青鹤皇城。只是众人都没想到,同时出现在队伍中的,竟还有那个白雁三皇子。
      四国以往和亲的记载中并没有和亲皇子亲自去他国都城迎亲的先例,只有上一朝的朱雀与苍鲤和亲,苍鲤为表诚意遣和亲皇子到了本国边境迎接,一时传为佳话。所以庄绿棠也没想到伶舟羽会不辞辛苦,不远千里赶来青鹤。
      那公主听了消息赶去城门的时候,只见伶舟羽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领头的骏马上,倒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白雁伶舟羽,特来迎娶崇宁公主。”
      那皇子声音宏亮,即便是站在城门之上也能听清。庄绿棠看向他时那人的眼神也迎了上来,眼中都是温柔的笑意。庄绿棠觉得那一刻的伶舟羽就像是话本里的英雄,而且是只为她而来的英雄。
      三日后便到了和亲的吉日,青鹤为崇宁公主举行了盛大的送亲祭天仪式,那国君在殿上一脸依依不舍的慈爱神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仁慈重情之君。拜别国君后庄绿棠坐上华贵精美的马车踏上和亲之路,随行近千人,车马延绵,可谓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一路见过百姓,行至青鹤都城外人烟已经稀少。伶舟羽骑着马到了庄绿棠的车轿外,那公主闻声便掀开轿帘。
      两人目光相遇,伶舟羽细看了凤冠锦服的庄绿棠片刻才开口:“如今已出了青鹤皇城,未免辛苦,公主还是换上一身轻便的服饰吧,此去白雁尚有十余日路程。”
      闻言的庄绿棠很腼腆地一笑,用手撑着凤冠微微点头,回了一声:“嗯。”
      一旁的苎萝憋着笑,见自家公主放下轿帘后才敢露出来:“驸马对公主可真是贴心。”
      庄绿棠小小地白了自家侍女一眼:“还笑,还不快替我把凤冠摘下来。”
      那公主和侍女都是爱闹的年纪,一路上的欢笑声别说伶舟羽了,连一旁的侍从都能听见。那皇子的车轿离庄绿棠不远,队伍休整时两人便都下轿走动。庄绿棠一身深绿轻罗长裙,行动时轻巧灵动。伶舟羽也换上了常服,吩咐银砾去队伍前后巡视,自己便一直守着那公主。
      庄绿棠画的海棠图交到了伶舟羽的手里,那皇子看了画中半荣半枯的花色便夸她心思奇绝。在驿馆休息时伶舟羽也指导庄绿棠作画,两人倒真像极了师傅与学生。庄绿棠向来喜欢能力胜过她的人,伶舟羽别的不说,画技上自然是有资格做她师傅的。两人画得认真,聊得投契,连苎萝见了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和亲队伍就这样走了六七日,终于进了白雁的地界。
      那一日天色不算好,原先艳阳高照的,没一会儿就乌云密布。眼见大雨将至赶不及去驿馆,一行人连忙寻了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张了帷帐。没成想帷帐还没支好,队伍里却传出了嘈杂之声。
      侍卫来报说前方马匹受惊,银砾便立刻前去查看。
      庄绿棠闻声也想下马车看看,苎萝先掀开轿门走出去,正回头想扶住自家公主时只听到“嗖”地一声,有箭头射中马匹的声音。庄绿棠车轿的马突然腾跃哀鸣,直接把车门口的苎萝摔了下去。
      庄绿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重重地晃倒在了马车内,那马突然疯了似地疾驰起来,吓得周围的人惊慌四散。
      车轿中的庄绿棠起身想要出去控制住受惊的马,但车内颠簸让人实在难以站稳。待她掀开轿门想要握住缰绳之时,伶舟羽已经一个飞身上了马。
      “坐稳!”伶舟羽紧握缰绳,正尝试让受惊的马匹停下。
      庄绿棠信任伶舟羽,便只是握紧轿内的扶手尽量让自己不被摔出去。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空气里都是尘土的气息。
      也不知跑了多远,那马匹总算是控制住了,车轿内的晃动也慢慢减轻。但伶舟羽的戒备不降反升,因为他感觉到暴雨中有人马正朝他们聚集,没多会儿那动静就大得连车内的庄绿棠都能听见了。
      那公主正想掀了轿帘看看情况,差点撞上了掀开帘子的伶舟羽。
      “待在车内不要出来。”伶舟羽语气低沉。
      庄绿棠却有些担心:“听起来对方人数不少。”
      那皇子关了轿帘并未答话,因为已经有人到了近处。
      庄绿棠通过轿帘缝隙往外看了看,那些人穿着黑衣,却配了甲胄,倒像是士兵。
      庄绿棠有些庆幸自己习惯把长鞭放在身边,眼见着有人避开伶舟羽把剑伸进轿中,她便一个长鞭卷住那剑,借势飞身出了车轿。
      “青鹤公主也一起杀!”为首的人骑在马上,大喊了一声。
      庄绿棠四周立刻涌过来好几个人,见状的伶舟羽一个飞身,挡在了那公主面前。
      “薛璟,杀了青鹤公主,你不怕惹祸上身吗?”伶舟羽声音洪亮,周围的打斗声立刻停了下来。
      薛璟?庄绿棠记起了这个名字,是那个被俘的朱雀将领。
      那人轻蔑一笑:“你们都死了,谁会知道青鹤公主是朱雀人杀的?反正你那好皇兄想要你的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他杀不了你,我帮他一把,功劳还是他的。白雁皇室内斗牵连了青鹤的和亲公主,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两国还怎么结盟。”
      “我那皇兄如今已是阶下囚,还是你亲口供出来的。”伶舟羽神情还是镇定自若的,只是手里的剑一直护在庄绿棠身侧,“我如约放你回了朱雀,你竟还敢带人来白雁。”
      “你是守约放我走了,可我在白雁皇室面前供出朱雀与伶舟翰之事,还怎么回得去呢。”薛璟抽出身侧长剑,指向伶舟羽,“只有取了你的项上人头献给我朱雀国君,我才能真正回到朱雀。”
      闻言的伶舟羽还是面无表情,但轻轻叹了口气:“怪我太过守信,没学会斩草除根。”
      薛璟听了这话却笑了:“是啊,权势之争当然得心狠手辣,这次就算我教会你这个道理了。”
      话音一落,那薛璟挥动长剑,一旁的黑衣人便立刻朝伶舟羽攻了上来。
      “看来我又要连累你了。”伶舟羽站在庄绿棠身前,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闻言的庄绿棠故作轻松地一笑:“夫妻一体,没有谁连累谁的说法。”
      那白雁皇子愣了一瞬,也露出一个微笑。
      四周不断有人冲过来,中心的两人一人执剑一人握鞭,背对背时默契得如同战场上的同伴。
      不过此时庄绿棠有些后悔自己擅长的是鞭而不是剑,对方穿着战甲,长鞭虽可化解刀剑攻势,却无法置对方于死地。双拳难敌四手,再这样下去,她和伶舟羽的体力迟早都会耗尽。
      “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薛璟抬了抬手,霎时便有十几支弓弩短箭精准地朝着两人射来。
      伤人或许是长剑趁手,但若说阻挡箭雨反倒是庄绿棠手中的长鞭好使。她见伶舟羽分身不暇,便整个人挡在那皇子身前,长鞭起势,一下就可卷落整轮箭雨。
      只是那公主终究低估了短箭的数量,打落了第一拨,立刻便有第二拨袭来。她觉得左侧肩窝吃痛,回过神来才发现一支短箭已经直直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崇宁!”伶舟羽变了脸色,想要过来扶住眼前的人。
      “不要分心!”庄绿棠顾不上疼,只连忙蹲下借着马车车轮躲避。闻言的伶舟羽立刻挥剑,将蜂拥而来的士兵全都震退了几步。那些人感觉伶舟羽出招突然狠戾了几分,顿时吓得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旁的庄绿棠捂着伤口,心里想的是擒贼先擒王。与其同那些士兵纠缠恶斗,不如直接杀了为首者来得事半功倍。想到这儿她扔了手里的长鞭,捡起一旁掉落的短箭,蓄力直直扔向了薛璟的马匹。
      扔出的箭力道虽不大,但也足以让马匹受惊。那马腾空一跃,薛璟只得一个飞身落了地。
      伶舟羽懂了庄绿棠的意思,长剑立刻调转方向。
      那时四周的士兵已经被伶舟羽解决了大半,庄绿棠捡起地上尸首旁的长剑,趁着薛璟与伶舟羽缠斗的空当绕到了其身后。
      下一刻,伶舟羽由前,庄绿棠从后,两人的剑几乎是同时贯穿了薛璟的身体。
      大雨还是未停,很快就将涌出的鲜血冲刷干净了。
      几名残余士兵见了薛璟被杀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吓得骑马四散而逃。
      像是突然泄了一股劲儿,庄绿棠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倒了下去。还好伶舟羽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接住了她。
      “我马上替你止血。”那皇子抱起庄绿棠飞身上了车轿,轻轻将她平躺放于车轿之内。
      “冒犯了。”伶舟羽微微皱眉,顾不得多想,拿着匕首割开了庄绿棠的衣襟,将衣物褪至肩膀之下。
      那短箭带有倒钩,他不敢轻易将箭拔出来。
      失血过多让庄绿棠头晕困倦,但她知道不能睡,那公主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抓住眼前人的衣角,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和我说说你都有海色哪些记忆吧。”那皇子恢复了温柔的语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庄绿棠咳了两声说不出话,心想这个白雁皇子非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吗。还没来得及细想,有木制箭杆折断的声音,庄绿棠只感觉伤口处一阵剧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伶舟羽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短箭虽未拔除,但折断箭杆后便可以暂时包扎止血了。伶舟羽撕下自己身上的丝绸衣料包住伤口,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分神。
      银砾赶到的时候伶舟羽已经为庄绿棠简易包扎了伤口,那公主握着伶舟羽的衣角不肯松开,两人便只能同乘在车轿内,由银砾驾马车返回营地。
      和亲队伍中随行跟着几名女医,基本的医药也算齐全。只是那箭头带有倒钩,无法直接取出。众女医只得决定先用刀将伤口切开,以取出箭头。
      一旁的苎萝看着自家公主血肉模糊的伤口吓得直哭,但还是强忍着陪在庄绿棠身边不肯走。庄绿棠闭着眼没反应,像是晕过去了,却依旧死死抓着伶舟羽的衣角。伶舟羽守在一旁,亲眼看着女医们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几次尝试拔出箭头。他明白,若稍有不慎,那公主便保不住命。
      伶舟羽从没想过庄绿棠会替他挡箭,此时的他宁愿中箭的人是自己,他再也不想第二次经历有人因他而死的痛苦了。
      紧张又压抑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至女医们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传来,伶舟羽悬着的心也才稍稍放下。庄绿棠还是昏睡着,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女医们这才看向伶舟羽,发现那皇子身上也有些刀剑伤口,虽不深,按理也该包扎一下。但伶舟羽朝她们摇了摇头,只是呆呆地看向昏睡的庄绿棠。那公主还是握着伶舟羽的衣角,深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
      “驸马,奴婢会照顾好公主的,后半夜也会有女医再来守着公主,您先去休息吧。”苎萝轻轻给自家公主的肩上披了一件纱衣,像是在提醒那皇子男女有别。
      伶舟羽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微微点头,只是他抽不出庄绿棠手中的衣角,又怕力气用大了会牵扯到她的伤口,便只能拿剑轻轻割断衣角,然后下了车轿。
      大雨还是未停,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伶舟羽换了衣服守在车轿外,虽有银砾打伞,却还是又淋湿了大半。那皇子似乎想起了几年前在北安宫的事,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也有一个为了他不顾性命的傻姑娘。
      明明是他想护着身边的人,但却总是身边人护着他。海色是这样,那个遭灭口的宫女是这样,如今连庄绿棠也是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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