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娥烬雪，祝融归墟》南宫云海

12、第12章 双管齐下（生机灵草图谱） 长老道破情

　　灵主却全身炭化，临终传位于第四代灵主后便溘然而逝。四代灵主抓紧修复封印大阵，方才利用残破的大阵重新将魔尊封于地底之下；
　　“这第四代灵主玉栖梧更是苦命一世，也不知为何，天庭竟是突然施下情烬诅咒加在她身上，据说这情烬咒乃是大神所留，是为了让灵主弃舍凡情俗爱，坚守道心，以便更好地守护大阵……”
　　“原本那六娥幽洞与上堡古峒乃是守望相助，一起守护这黄桑秘境，谁知在这情烬诅咒之下，无论对人对物，灵主只消动得半分情绪，神识间便会有天罚雷劫降身，苦不堪言，生生将那玉栖梧逼得变成一个冷冰冰性子的幽闭之人，与上堡古峒断了关联。”
　　玄杉长老的眼神似乎穿透岁月，看到了数千年前的一幕幕往事。
　　“玉栖梧玉灵主，一个人独自镇守大阵三千年，更因心生怜悯，实在忍不住出手救下被地火围困的山民，情烬诅咒瞬间爆发，灵脉碎裂，以至于更是勉力苦守，在墟灭魔尊的冲阵之下燃魂祭阵，神魂烬灭；临终之前交予这如今的第五代灵主玉凌娥接任，继续担起这守护之责……这情烬诅咒，绝情绝爱，虽说确实对坚守道心，精修道法有利，但这……”
　　一幅幅惨烈的画面看得众人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对天命诅咒的畏惧愈发浓重。
　　阿禾攥紧手中的柴刀，小声喃喃：“原来历代灵主，全都是这般凄惨下场……”
　　沈清芜亦是感叹，又问：“这情烬诅咒，究竟是何神咒？”
　　“说起来也确实是不通情理。”玄杉长老长叹一声：“这情烬咒，便是要修道之人杜绝世间任何羁绊，平日里说话亦是要冷冰冰地不带丝毫情绪，不动半分心湖，若是心中有半分的心绪波动，或是怜悯，或是爱恋，又或是思念、牵挂，凡此种种的凡情俗爱，便会在识海之中引发雷劫天罚。”
　　“那这便是要逼得人无欲无爱，无思无梦，无情无义，如同一块石头一般……”
　　“竟有这般恶咒？却不知是何人加在灵主身上？”沈清芜讶然。
　　“倒也不能说它便是恶咒，据传这咒本就是上神祝融所创，目的便是要修道之人绝情灭性，一心修行，方能大有进境——只是若是修道便须得修成一块石头一般，那这修道修仙，又还有何意义？”
　　“……不过天庭施下这情烬咒之时，无旨无使无伤，直接便刻入神魂之中。六娥灵主身为上神遗脉，自有上神护持，若非此咒乃祝融上神所创，又如何能如此？而既是上神遗命，灵主自然也只能领命承受，不敢不遵……想来此咒自有我等难以领悟之处……唉，只是这么一来，苦了灵主了……”
　　众人一时皆是愕然无言。

　　玄杉长老收回木灵虚影，悲悯的目光落在沈清芜身上，字字沉重：“你们看见的，乃是万年之中陨落的四代灵主，可谓是无一人得以善终，如今的六娥灵主玉凌娥乃是自古以来的第五任守洞灵主。”
　　“上神祝融当年封墟锁火，乃是护世善举，将那墟灭魔尊镇压地底，灵山源源不断的火灵气运方可福泽人间，护佑万千南境生灵，便是天上诸神，亦可坐享此处的天地气运……只是这所有苦守大阵、镇压地火、身遭情烬天罚的重责苦难，却尽数压在了六娥灵主一人身上。”
　　玄杉长老的声音低沉，隐隐中似有无声的叹息：“此前的四代六娥灵主，皆或有残缺，三代灵主玉玲珑仅有三道娥灵，四代灵主玉栖梧也只有五道娥灵，唯这第五代灵主，乃是万古以来天地间唯一集齐六道本命娥灵的灵主，守灵、净尘、御天、愈骨、锁魂、渡生六灵共生，方才能在这千年之中，一次次透支本源，助她扛下灭世灾劫，熬过四次结界大崩、三次地火焚墟、数十次的九天雷罚，活到如今。”
　　“……然正因如此，娥灵每透支一次，诅咒枷锁便会收紧一分，愈收愈紧，但凡她生出半分眷恋、半分温情，反噬的剧痛都会成倍叠加，灵脉崩碎、仙骨灼裂，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以此而言，这位五代灵主玉凌娥，既是历代灵主中法力最强之主，却也是受尽最重劫难之人。”
　　“说起来，也不知究竟天道垂怜，赐了她这般通天的手段，还是天道忌惮，才给她套上这万古无双的枷锁……”
　　长老顿了顿，抬手指向六娥幽洞云雾笼罩的方向，语气满是无力：“近百年来，地底地火躁动加剧，她几乎日日催动六道娥灵镇压火脉，六缕娥灵本源持续损耗，虚影一日比一日黯淡，情烬诅咒早已积压到了临界。”
　　长老转过头来：“清芜丫头，你身负天地至纯人间生机，是唯一能中和祝融火韵、弱化娥灵反噬的变数，可这份变数，却也是最锋利的催命符。”
　　沈清芜心口骤然一紧，脑海里反复浮现祝融古台白衣孤坐的清冷身影，六道莹白娥灵黯淡环绕，独自承受万古孤寂与蚀骨剧痛，心底酸涩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长老，天道不公，凭什么唯她一人要承担所有苦难？山下万千百姓受灵山庇护安稳度日，如今灾祸降临，我们凡人难道只能躲在村寨，眼睁睁看着她独自赴死？”
　　她抬眸直视玄杉长老，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赤诚的韧劲分毫未减：“我只想尽我所能，以古峒生机秘术滋养娥灵、稳固结界，哪怕只能分担万分之一的苦，出上万分之一的力，我也心甘情愿。”
　　“你心性纯粹悲悯，我自然知晓你的心意，可天命枷锁不由人心掌控。”玄杉长老长叹一声，木灵微光微微震颤，语气陡然严肃。
　　“你若靠近玉凌娥，又负厚重人间生机，她沉寂千年的心绪便可能动摇，一旦生出眷恋，情烬诅咒会瞬间彻底爆发，不止她可能灵碎身死，镇火结界失去了灵主支撑，地底的万年灭世地火便会顷刻喷涌，整片黄桑秘境，上堡古峒、花园泽阁、云墟牧原所有生灵，也都会被地火浊气焚烧殆尽，无一幸免。”
　　“清芜丫头，你的一己善心，换来的却可能是万千苍生陪葬，这道因果，你担得起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芜心上，两难的撕裂感席卷全身。
　　玄杉长老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芜心上。
　　一边是独自承受万古酷刑、值得所有人奔赴守护的玉凌娥急需救助，一边却是可能引发情烬天罚，祸及故土村寨相依为命的族人、山野间无辜的生灵。
　　正如大长老所言，左右为难。
　　沈清芜一时失语，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半晌，沈清芜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挣扎。
　　片刻后，她再度睁眼，眼底恢复澄澈坚定。
　　她向玄杉长老深深躬身：“长老，我明白其中利害，除了送药，绝不会冲动行事，贸然与玉灵主产生羁绊，引发天罚——今日我只求长老两件事……”
　　“其一，恳请长老借木灵之力，以便稳固玄铁杉垣受损灵脉，延缓魔气扩散；其二，我想向您求取滋养娥灵、中和火毒的上古灵草图谱，我采集草药炼制药膏，寻机会悄悄送至六娥幽洞外围，不与灵主相见，只以草木生机缓解娥灵透支的痛苦，最大限度规避天道因果。”
　　玄杉长老凝视她许久，见她心意笃定，却不鲁莽冲动，懂得权衡苍生祸福，心中的劝阻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悲悯。
　　他见证历代灵主悲凉落幕，沉寂万古的心，也被这一缕纯粹无私的凡心触动。
　　“罢了，你本心向善，又懂得权衡天地轻重，我便不再强行阻拦……丫头记住，送了药，把事情简单交代清楚便赶紧离开……千万莫要与灵主产生别的心绪纠葛，其间分寸，至关紧要。”
　　玄杉长老抬手一挥，无数墨绿色木灵光点从主铁杉树心飘出，落在沈清芜掌心，化作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
　　“这是上古灵山灵草图谱，记载十余种能滋养娥灵、净化祝融火毒的药草，多生长在云墟牧原与宝鼎仙峰浅麓，这杉垣上亦有一些，药性温和，只是须得费心寻找。”
　　话音落下，长老周身木灵微光暴涨，整片玄铁杉垣三十七株万年古杉同时震颤，源源不断的浑厚木灵气从树根涌出，顺着地脉蔓延，包裹住整片林海发黑受损的根系，疯狂中和侵入古杉本源的魔气。
　　漆黑的黑烟遇上纯粹木灵，飞速消融消散，原本发黄枯萎的杉树枝叶，缓缓透出一丝浅淡绿意，岌岌可危的地脉屏障，暂时稳住了崩毁的趋势。
　　沈清芜见状，立刻招呼阿烈与其余峒民行动起来，按照图谱记载，分散在杉林各处采集灵草。
　　小青飞在林间引路，皎皎也从皮囊中钻了出来，帮着四处找寻，精准辨别蕴含纯净生机的药草，小心挖掘出来，仔细分拣打包，忙碌起来。

　　众人忙碌不过柱香时间，地底骤然又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整片玄铁杉垣猛地摇晃，头顶杉枝剧烈晃动，无数枯枝、碎石哗啦啦坠落。
　　众人慌忙躲避，沈清芜迅速抬手铺开一层生机雾霭护住所有人，抬头望向黄龙玄窟的方向。
　　一股远比方才浓郁数倍的漆黑魔柱冲破岩层，直冲天际，遮蔽半片天空，暴戾的怨煞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方才被木灵稳住的树根，再度渗出滚滚黑烟，刚恢复一点生机的古杉枝叶，又开始明显发黑枯萎。
　　玄杉长老虚影剧烈晃动，木灵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原本浑厚沉稳的气息变得虚弱不稳，苍老的声音带上一丝凝重的急迫。
　　“不好！黄龙玄窟地底的墟灭魔尊正在持续积蓄力量，魔气外泄速度远超预估，我以自身本源稳固铁杉灵脉，只能撑住短短半月，半月之内，若是无法从根源压制地底魔源，整片玄铁杉垣屏障会彻底崩塌！”
　　沈清芜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长老，可有延缓魔气扩散的法子？”
　　“唯有双管齐下。”玄杉长老伸出一根细枝点向兽皮图谱：“其一，集齐图谱之上所有的生机灵草，以你的本命人间生机炼制护生丹，埋入七大秘境地脉节点，均衡全域灵气，制衡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