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月》闻虔

3、开学 新同学

　　八月二十七。
　　江铃关掉床头的闹钟，怀里一团温热，是那只三花猫，江铃睡前把这只猫放到了床头的猫窝里，估计是因着空调太冷所以钻到她怀里去了。
　　她揉了揉眼，坐起身，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只猫紧紧贴着她，感受到冷意一下惊醒，跳到她怀里。
　　江铃突然笑了下，关掉空调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和门通风，这才踩着拖鞋去洗漱一番，换上鞋下去跑步顺便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
　　提着一袋青菜和一包卷心菜上了楼，江铃平复了下呼吸，擦了擦汗，回房洗澡换衣服。
　　一根绣着蝴蝶的发带将刚到肩膀的头发束起，江铃抽了两张纸，将镜面上的雾气擦干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呆。
　　江铃一直都很满意自己这张脸，凤眼眼尾带着些圆润的弧度，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的薄唇，脸蛋饱满圆润，看着就很健康富贵。
　　她真是一个漂亮宝宝！
　　欣赏了会自己的盛世美颜，她拢了拢身上水蓝色的浴袍，才开了浴室的门往外走去。
　　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拿了件到脚踝的月白色缎面长裙穿上，才慢吞吞往外走去，希望她还没有忘掉怎么用现代的厨具做饭吧。
　　因着早上要吃的清淡些，也因着她不太记得怎么处理肉类了，早上只吃了碗素面和两个荷包蛋。
　　荷包蛋很成功，江铃将教程点了收藏，苦哈哈洗勺子的时候又将收藏取消，顿了顿，又点了回来。
　　算了，可能是她用的勺子不对。
　　吃完饭，江铃拿了平板点开一部爽文看了起来。
　　下午，她开始收拾上学要带的东西，她不住宿，带的东西就少了很多，只需要准备书本文具和双肩包就成。
　　江铃站在架子前仔细观察着，时不时和拎在手里的玩偶挂件对比着，她有点喜欢那个底色浅蓝的背包，就是和她的猫咪玩偶有点不搭，因为猫咪是暖色调的小橘猫。
　　“一条人？”清冷而熟悉的声音自某处传来，江铃一个激灵，没敢应，匆匆将那个蓝色的书包拿下转了个弯，这该死的网名，回去就改掉。
　　脚步声渐渐靠近，一只手将她看上的新玩偶拿了下来，“这只？”
　　江铃回头看看带着口罩的沈茵，沉默片刻，点头，“还有第二层左数第五个。”
　　沈茵没说什么，将那只北长尾山雀的玩偶挂件拿了下来，江铃对比了一下，这次和书包搭配了。
　　这才问道：“事情处理好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江铃，江水的江，铃铛的铃。”
　　“嗯。”沈茵清清浅浅应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意外之喜，只道：“你现在住哪里？”
　　“有地方住。”江铃正要去结账，想起什么，又折回书包区域拿了个鹅黄色绣着竹制绣球的书包，抱着两个书包和三个挂件去结账。
　　沈茵手里只提了两个纸袋，跟着她一起去结账。
　　江铃排队时，回头往她袋子里瞧，沈茵眉梢微挑，将袋子打开给她瞧。
　　“这不是已经结了帐了？”江铃看着里头的天蓝色长裙。
　　“嗯，送你。”沈茵不咸不淡。
　　“有点丑。”江铃一听这话，目光变得挑剔起来。
　　沈茵收回手，“哦”了声，多年网友，她知道江铃的性子，不喜欢的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喜欢的争破头也一定要拿到手。
　　江铃是被沈茵送回去的，途中在一家饭店买了一盅鸡丝菌菇粥，她晚上一般懒得做饭。
　　日月轮转中，到了开学的日子。
　　江铃藏好手机，进了校门。
　　“江铃，今儿破天荒来得这么早？”站在讲台上的中年女人听见动静，以为自己忙得忘记学生已经到齐了，抬眼扫视一圈零星几人的教室。
　　江铃眉梢一蹙，“什么话，我还不能勤快一回嘛？”
　　教室里溢出几声笑，江铃把自己的同学瞪了一遍，尤其是笑得脸都皱了的秦若薇。
　　秦若薇被她一瞪，捂住脸肩膀耸动，应当是在深呼吸，半晌还是露出一张乐颠颠的笑容。
　　江铃当即扯下一只挂件丢了过去。
　　“准头一如既往的好。”李沐言拊掌一笑，又看向她那有点顽劣的小学生，“左右护法还是你，没人抢，不用刚开学就练手法，知道不？”
　　江铃一头黑线，“谁要抢，连俸禄都没有！”
　　李沐言故作讶异，“是谁一个月能吃我五六百的？”
　　江铃一仰头，清脆道：“我要涨薪水！”
　　李沐言一颔首，“准了，现在坐回你位置上。”
　　江铃将书包往讲桌上一丢，被李沐言及时拎了过去，“涨薪水涨到脑子里去了，桌子还没擦。”
　　江铃撇嘴，捏起秦若薇还回来的小玩偶又往李沐言身上丢，李沐言不见怒意，只是手感很好地接住那只软芙芙的玩偶，捏了捏，调侃道：“换口味了呀。”
　　江铃正蹲下身从抽屉里找毛巾，没找到，从自个书包里翻出条备用的毛巾，闻言随口道：“啊，不爱酷姐喜欢萌妹了。”
　　一回头，秦若薇故意将刚擦完黑板的黑板擦在桌子上一敲，粉尘飘了满地，落到刚走进教室的一个少女身上。
　　“啊…阿嚏！”少女打了个喷嚏，将那些粉笔灰喷了过来。
　　江铃及时避开，嘲道：“开学第一天就遭报应了吧？”
　　秦若薇脸很黑，但还是从口袋里抽出条没用过的帕子，一边道歉一边将帕子递过去。
　　江铃看了看对面的“熟人”，宋来喜。
　　或许现在已经改名了。
　　她扭头问李沐言，“这是刚转过来的？”
　　李沐言也知道些江铃的情况，学校联系人改的时候她也明了了，便道：“嗯，江凝真同学，原先二中的学生。”
　　江铃倒也没多大感慨，只是以后再开家长会可能会有些尴尬，不过转念一想，江觅会来参加她的家长会吗？
　　会的。
　　江觅来了，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坐着就好。
　　就是那场面，可能班上玩的好的同学会比她更不适应，甚至会私底下拉小群讨论她是不是被“制裁”了。
　　江铃想到那画面，不禁一笑，拉着秦若薇去外头洗手间洗毛巾，回来时提了桶水。
　　江铃把毛巾往桶里一扔，便被今天值日的人接手了，她回去时，座位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包括她上学期走时落在抽屉里上课时传的纸条。
　　李沐言朝她招招手，江铃跑了过去，“咋了？”
　　“今年还有两个新生，我打算把那两个安排到你后面，已经叫人去搬桌子了，你看看行不行？”李沐言问道。
　　江铃扭头看看自己靠窗的黄金位置，“那她们岂不是晒不到太阳还要被晃眼？”
　　她那个位置能直接看到校门口的小摊，甚是美味，可以望梅止渴。
　　却也恰巧是窗户的最后一扇。
　　李沐言思索片刻，“咱们班好像有点拥挤了。”
　　算是转来的那三个也才三十人，拥挤在哪里？
　　更别提除去她这个走读的，每天早操见习生有十二个，她都不敢想李沐言早上要面临什么疾风骤雨般的尴尬。
　　别家老师一问“你们班人怎么这么少？”
　　李老师只能赔笑，“孩子身体总有不舒服的时候嘛。”
　　江铃觉得她此刻看李沐言的眼神应该是看神奇动物一般的眼神，因为李沐言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轻斥道：“胡思乱想什么？”
　　“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语文还上不了一百一？”持续暴击。
　　江铃跺跺脚，从她怀里夺过包走了。
　　秦若薇拿着盒插了吸管的饮料，递给江铃，江铃递书包让她帮忙挂上去，俯身凑到她手边喝了口，品了品，眉心微拢，“有点甜哦。”
　　秦若薇看她神情不似作伪折腾人，捋了捋因着胳膊上提而乱掉的发丝，将手转回来，确认是青提茉莉的，“这种应该不太甜？”
　　她不确定地尝了口，的确不算甜，狐疑地看看江铃是不是准备忽然扑上来吓她一跳。
　　江铃坐到座位上，一手撑着下巴，“可能是你有点甜。”
　　秦若薇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不要恶心我，爱萌妹的女人。”
　　江铃看看转到她面前的镜子，镜中少女扎了个双丸子头，两侧金铃下垂下两根飘带，鬓边毛绒发卡晃晃悠悠。
　　“自恋少女。”秦若薇评价道。
　　“嘿嘿。”江铃挠了挠脑袋，安静下来。
　　教室的门再度打开，讲台上走上了两个少女，一个粉裙一个紫群，看样式和风格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江铃看到她们时，突然知道了极繁主义者是什么样子。
　　在老李提出自我介绍时，粉裙少女拒绝了，她清脆的嗓音回荡在教室里，“她们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她们的，岂不是很亏？”
　　李沐言一生面对过很多问题学生，比如……江铃。
　　江铃当初时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很小的、让人看不清的字，李沐言看她垂着脑袋也不说话，以为是个腼腆孩子，就温和地让人回座位了。
　　后来擦黑板时才发现那压根不是字，而是一枚被蔷薇缠绕的铃铛。
　　这给她气的不清，还要冷静下来想想这孩子是不是有自闭症，又因着先前的生气愧疚了半夜。
　　直到，开学第二天这孩子就逃学了。
　　走读就是那时候办下来的
　　此时，李沐言也只是平和道：“桌子上有名单，可以给你两分钟对照。”
　　那少女点点头，才在屏幕上写下两个名字。
　　沈倾禾。
　　燕晏。
　　名字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