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偶遇   “咳咳 ...

  •   “咳咳。”祁一漾挥了挥空气中被带起的尘土,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模样。“哎哟妈呀。”她下意识的吐槽。

      “妈?”婉秀冷不丁听见这一句,抬眼看向自家主子,一头雾水。

      “啊…没事。”祁一漾顿时反应过来。“我是说,好多灰。”她略带尴尬地又挥了挥手,转移话题。

      “确实太多灰尘,应是太久没人来了,这么大的铺子却开在这东市深处,也难怪要转卖。”婉秀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她不再纠结刚刚的问题。

      “二娘子当心些。这里许久没人打扫,地上有老鼠也说不准。”

      “没事,回头打扫干净就好了。”祁一漾在第一层四处走走,周围被搬了个空,空空荡荡的。

      看看楼上吧,她拎着袖子捂着口鼻,刚要顺着楼梯往上爬,“嘎吱、嘎吱”,木头被挤压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大声。

      她顿时愣住,不对,声音不对。即使是在空荡的房间里,这木头被挤压的声音也太响了些。

      她心中有了些猜测,从楼梯上轻手轻脚的下来,随后抬起一只脚稍稍用力的踩在第一节木梯上。

      “哐当”一声,一节木头应声从中断裂。

      “二娘子!”婉秀闻声赶来,“受伤了吗?”

      祁一漾摇摇头,蹲下身子查看断裂处。“薄杉木。”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木头质量不太好,再加上受潮,早就朽了。怕是承受不了太重,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瞧瞧便下来。”

      她顺着台阶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嘎吱”声一下一下的敲在人的心上,听得人心慌。

      “二娘子当心些。”婉秀微微蹙眉,在心里为祁一漾捏了把汗。

      祁一漾爬上楼,二楼乱七八糟的堆了一些上一家收拾了但没有带走的杂物,就这样东倒西歪的扔的到处都是。

      一个灰蒙蒙的小东西“嗖”的一下蹿出来,老鼠?祁一漾下意识的抬脚踩住尾巴。踩住,那完全是本能反应。然后呢?

      她慢吞吞的低下头看了看还在自己脚下挣扎的老鼠,愣住了。

      “怎么了,二娘子?”楼下传来婉秀的声音。

      “没事。”她顿了顿。“踩到了一只老鼠。”淡淡幽幽的话从二楼飘下去。

      楼下顿时安静了。

      “……二娘子,您,踩到了…什么?”婉秀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老鼠。”祁一漾复述着松开脚,一脚踹开那老鼠,就要往下走。

      “通往三楼的梯子估计也差不多,就不上去了。”才不是因为怕老鼠。

      “先出去吧,这里灰尘太大。”婉秀跟在祁一漾后面。

      隔着几家铺子,有一间木作坊。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整齐地码着几摞木料。

      “婉秀,那边是不是间木作坊?”

      “是,东市就这一家。”

      祁一漾想了想。楼梯是朽的,要开铺子,第一件事就是换楼梯。她反正要找人问料,倒不如现在就去看一眼。

      “走,过去瞧瞧。”

      “哎,二娘子,慢些,等等我。”婉秀没料到祁一漾会突然小跑起来,再转头一瞧,祁一漾都快到那木作坊门口了。

      门店干净,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木屑飞扬。铺子里摆着各式木料和工具。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一块木料。旁边还站着个抱着剑的侍卫,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掌柜的?”祁一漾试探性开口。

      那男子听见声响转过身来。

      看上去好乖,这是祁一漾对他的第一印象。

      也不能怪她,那男子眉骨柔和,眼尾天生的下垂,生得一双圆眸,抬眼看过来的一瞬,像只温顺的犬,看上去倒是纯良无害。可祁一漾总觉着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人衣服料子看着就贵,腰间还别了个上好的玉佩,像是来买东西的贵公子,不像个卖木料的掌柜。

      她又瞥了一眼他的手,干净、修长,没有木屑也没有茧,可他方才一直在看那块木料,不像是随便看看的啊。

      “这位娘子,来定做物什?店家去后院取东西去了。怕是要稍等一会。”段昭明开口,声音清润。一旁的侍卫嘴角抽了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祁一漾回过神,没再多问。“好,我在这等会便是。”

      反正闲来无事,她索性在店里四处转转,墙边摆了些原始木料,她走过去瞧。

      榉木,杉木,松木,樟木,还有一块颜色深的,纹路细。祁一漾歪歪脑袋,那是什么木头?

      “公子,您的香囊。”香囊?这不是木作坊吗?祁一漾顿时来了兴致。回头看去,店家刚从后院回来,手上托着个布料包着的物什。

      解开布料,是个雕好的木香囊,镂空的,精细的很。

      “哇,居然是木香囊,奴婢竟头一次见。”婉秀凑了过去。

      祁一漾好奇地张望,许是她的目光停留了太久,段昭明察觉到后,主动招呼。

      “娘子若好奇,不妨来帮我瞧瞧这香囊雕的如何?”他的眼里满是笑意,身旁的侍卫却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别开脸。

      祁一漾没动。

      这人这话说得也太自然了些,自然得像是在等她问。可那香囊确实雕得不错。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那是个鸡蛋大小的葫芦形木雕,整体小巧又精致,做工精细。

      “我可以仔细瞧瞧吗?若是不错,我也定制一个。”祁一漾眼睛里在放光,她可从来没接触过木香囊,还一直以为香囊只能是布的。

      段昭明伸手,将木雕递到她面前。祁一漾的注意力此时全放在木雕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段昭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还是紫檀的。”她一拿到手,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木香。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暗藏玄机,这么小的物什,竟做了个可以打开的开关,内里估摸着是放香料的。

      只是那雕的花纹却有些特别,好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花鸟,那纹样,她认不出。

      祁一漾翻来覆去地看,一时竟舍不得放下。香囊小巧,拿在手里刚刚好。

      “还你。”祁一漾伸手递过去,眼神却还盯着那木雕不放。

      段昭明轻笑一声,却没伸手接,“寻常姑娘都偏爱那针线秀气的布香囊,娘子倒是认得这紫檀木。”

      祁一漾抬眼对上他的眼神,平平常常的似乎与看他人没什么不同。

      “公子说笑,没见过的东西,自然会多看两眼。”她说着,将木雕放到他身前的柜子上。

      “方才听娘子提了句紫檀。”他看了一眼柜上的木料,“娘子懂木?”

      祁一漾听见这话,心里一阵嘀咕,我懂不懂木关你何事?买木的人,不去问那店家,反倒问她,奇奇怪怪。

      “只是近日家中有一张桌案断了腿,父母亲事务繁多,派我来瞧瞧,来之前,总得先做点功课不是?”她坦坦荡荡的看向段昭明。

      段昭明听见这话,看了一眼柜上的木料,随手拿起一块:“桌案断了腿,换榉木就行。紫檀做家具,太重,也贵。”

      祁一漾看了眼他手中的木头,又看了看他,这人在试探她?

      他手中拿的明明是杉木,偏说那是榉木,方才进门看他查看木料的情形,不像是个不懂木的。

      他故意的。只是,试探她作甚?他们又不相识。

      “公子好眼力。”她看着他手里的木料,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接过来拿在手中,“只不过这块榉木,倒是比我想象的轻。”

      “是吗?”段昭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料,笑意不减,“那是我眼拙了。”

      他嘴上说着眼拙,却顺手从她手上把那块料接过去,翻了个面。

      木料背面一道深色的疤结露出来,那是杉木才有的疤结。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它放了回去。

      店家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硝石的味道,他忍不住插嘴,“这块儿,确实不是榉木。”

      他话一出口就觉着不对,又赶紧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不过杉木和榉木,看着是像。”

      “既然这块不是榉木,那还劳烦店家,给我看看真正的榉木是什么样。”祁一漾不再看他。

      “哎,这就去。”店家转身去拿木料。段昭明没再说话,拿着木雕转身往外走。

      “阿银。”

      那个抱着剑的侍卫应声,“在。”

      “付钱走了。店家,做的不错,下次还来。”声音从背后传来。

      “哎,好嘞,贵客常来。”店家殷切答应。

      “哦,对了,娘子。”

      祁一漾回头看他。段昭明站在那门口,半边身子已经出了铺子,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桌案换腿,榉木就够用。可若是旁的物件,比方说,楼梯,那就得另选了。”

      楼梯…

      祁一漾手指蜷了蜷。“多谢公子提醒。”她面色不显,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却愈发沉了。

      “婉秀,这人你认识吗?”

      “回二娘子,奴婢不知,二娘子都不认识,奴婢天天跟着二娘子又怎会知晓,要不…”婉秀虽然话没说完,但祁一漾已经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

      “不用,不相干的人,查他作甚。”

      “娘子,榉木拿来了,您瞧瞧。”

      “哎,好。”祁一漾收起略带凝重的表情,装作温柔大方。“掌柜的,这榉木若是做楼梯,是怎么的算价?”

      “娘子是要做楼梯?”掌柜的抬头看了祁一漾一眼,开门做生意的,到底也没多问。

      “若是做府中人少的内梯,干透的老榉木自然是合适的。这报价自然比普通的新榉木贵些,娘子那楼梯是做几折?”

      几折?那铺子三层,两折上下是必不可少的,可若做成酒楼,客人上上下下,少不得磕碰,人得分开走才是。

      “四折,掌柜的,若是做酒楼铺子的楼梯,你更推荐用哪种?”祁一漾细细的问着,婉秀在她身后掰手指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算什么。

      “酒楼铺子,像咱们这儿梅雨季节太潮,木头吸水,榫卯容易松,用枹木会比榉木合适的多,只是,那价钱…”

      店家干笑了一声,“若都做四折,干透榉木是七贯四百文。”

      “枹木要贵些,四折九贯六百文。”店家顿了顿,“娘子,这价钱可差着近两贯呢。您看…”

      祁一漾沉思了一会,若是用榉木,开酒楼铺子怕是容易坏,使用期限不长久,那枹木虽贵上近两贯,长远来看,应还是枹木划算些。

      “就用枹木,只不过,这价钱,掌柜的能不能稍微便宜些?”

      “娘子,我这可不敢瞎要价,东市就咱这一家木作坊,定做过的都说好,这桐油是包在这价钱里头的,保准给您做好了。”

      “掌柜的便宜些。”祁一漾道,“我加急要,共给你十贯,七日能否做成?”

      “这…”店家搓了搓手,“行吧。娘子加急,我便给您排一排。”

      ……

      木作坊外,街角。

      段昭明出了门,脸上的笑意就收了。

      是她。

      方才在铺子里,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太傅府的二娘子,赐婚的旨意虽没明发,靖王府却是早早就知道的。

      “阿银。”

      “在。”

      “去查查。那太傅府二娘子,这几日都来过东市哪些地方。”

      阿银愣了一下:“世子爷,您不是说,不查她吗?”

      段昭明没立刻答他。他想起方才在铺子里,她说家里桌案断了腿,那太傅府在东城,从东城走到东市最里头,小半个时辰。一张桌案,值当她跑这么远?

      “现在查。”

      “是。”阿银过了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属下多嘴,不过您,怎么知道那是太傅府二娘子的?”

      段昭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懒得解释,“功夫练完了吗就瞎打听。”

      “哎,世子爷,我最近练的可是最勤的,阿金说不准都打不过我的……”阿银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突突突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您可是不知道……”

      “停!”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段昭明出口制止了阿银的絮絮叨叨。“怪不得阿金说你吵。”

      “我吵?!他说我吵?!他居然还嫌我吵,我总比他那个闷葫芦好吧,我还能陪世子爷您说说话是不是……”

      段昭明叹了口气,脚步加快的走了。

      “哎?世子爷,别走啊,等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偶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