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做个小本生意! 内堂中 ...
-
“你们兄妹二人这方面倒是有默契的很，没一个准时的。早知道，我和你父亲二人先去那院子里逛逛，省的坐在这傻等，屁股都坐麻了。”谢令仪笑骂着。
“有些公务没处理完，所以回来了晚些。”祁景珩笑了一声，在妹妹身边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小妹这是刚起？”祁景珩眼角含笑。
“哥哥怎么知道的？”
“还用猜？首饰端正，裙底也没沾多少尘土。既不是早起又不是偷跑出去玩，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祁景珩看了她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被爹娘薅过来的。”
当代福尔摩斯啊，不去刑部当差真是可惜了。祁一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扬起笑。
“哥哥就别笑话我了，刚回家累了吧，喝茶。”臭小子，烫死你。
“好了，谈正事。”祁时徽看了兄妹俩一眼。“允怀，近日公务如何？”
祁景珩敛起笑容，微微坐正：“回父亲，一切如常。”
“嗯。”祁时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倒是小妹这婚事，儿子有些话想说。”
祁一漾听到祁景珩提到她的婚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景珩似是察觉到妹妹的目光，偏头与她对视了一瞬，才又转向祁时徽开口说道：“段世子这人，外人看着不着调，今日游船、明日听曲的，儿子先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倒觉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只是……”
他顿了顿：“那段世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妹若真嫁过去，怕是日后得多留个心眼。”
祁时徽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婚事本就是陛下有意，时间未定，知晓的人也并不多。
祁一漾垂着眼，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大哥口中的这段世子，若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游船、听曲，偏又挑不出什么实质的毛病，一没作恶二不张扬......就好像看那一份财报，只看得见表面数据，内里的盈亏却全然看不见。
“允怀说的那些，我也听过，此人整日游手好闲，没个正形，却没犯过什么大错。漾儿日后小心些便是。”祁时徽手指点了点桌面。
他说着，目光落在祁一漾身上：“你年纪渐长，嫁人之后也免不了要打点府中事务。你母亲同我商议过，在东市购了间铺子，交与你练手。”
听见这话，祁一漾瞥见母亲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间铺子，全权交与你手中，怎么置办，卖什么、需要多少人手。旁人，无权干涉，也不会帮你的忙。”祁时徽看着她，似乎并没有瞧见身旁祁夫人的神情。
“另外，开铺子需要的本金，我和你母亲会分成两批给你，共计千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
“但有一条，倘若这铺子在你手中倒了，亏损及债务，你自行承担，并且要还与我们资金半数。可若真成了，我们不要一分钱，所有的资产全数交由你自己保管。”
祁一漾听完这番话，理解了祁时徽的意思，他们要给自己投资商铺，赢了不分红，输了要还钱。这买卖，风险不小，可只要做成了，这铺子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只是，图什么呢？千两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另外。”祁时徽继续往下说，看向祁一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是这间铺子的大东家这件事，我希望你不声张，不被人知晓，不靠太傅之女之名，也免了有心人的口舌。二丫头，能做到吗？”
祁一漾抬起头，对上祁时徽的目光。铺子，银子，不靠太傅之女的名头。她忽然明白了，这对父母，是在逼自己，逼自己长出本事来。这个父亲，不简单。
“能。”她听见自己开口说。
祁时徽反倒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坐不住的女儿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好。”他笑了。
谢令仪在一旁看着，到底没忍住开口。“你若是嫁过去，便是那世子妃，看上去虽尊贵，但是一言一行总归会有所约束，终究是比不上家里自在，也不能像在家一样，胡乱的玩。”她身子微微往前倾，苦口婆心的说道。
“二丫头你此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些，若是铺子上有什么难处……”
“咳咳。”谢令仪刚准备说的话被祁时徽的咳嗽声打断。他刚说完不准人帮忙，夫人就急着打他的脸。谢令仪瞥了他一眼，祁时徽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他是不与妇人计较，才不是怕妻。
祁一漾看着父亲那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嘴角轻轻上扬，这对夫妻，倒是有趣。
“母亲不必担忧，女儿会尽自己全力的。”
“好。那我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祁夫人笑着应道。
祁一漾刚要松口气，祁时徽又开了口。
“还有件事……”祁时徽抿了一口茶。
“何事啊，父亲。”祁景珩见父亲迟迟未开口，忍不住问。
“还能有何事？我不说你自己不会想吗！你比你妹妹年长四岁，你妹妹婚事都要定了，你身边倒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话音未落便被祁景珩打断。
“爹，谁说我身边没人。”
“谁，哪家姑娘，需不需要我和你娘帮你把把关？”祁老太傅瞬间脸色又变了。
“茂茂啊，他不是身边人吗？”
茂茂？那不是跟在祁景珩身边侍奉的下人吗？
“茂茂？”祁时徽愣住。
“茂茂是人不错，那茂茂是女人吗？你能与他成婚？！”祁时徽气的眼睛都睁大了。
“爹，是您刚刚自己说我身边没个人影，又没说男人女人，也没说是不是成婚对象。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家吃饭，先走了”祁景珩说着便要行礼开溜。
“臭小子，往哪跑，给我回来。”祁时徽刚起身就被谢令仪拉住。
“哎哟，随他去吧。时候不早了，歇会准备吃饭吧。”
“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情。夫人多吃些，这几日操劳辛苦，脸都瘦了。”祁时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令仪的面庞，说完便收回手，往外走去。
谢令仪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路上慢些……”
祁一漾也跟着起身告退。
从内堂出来，祁一漾没有立即回房，她站在内堂外的院子里，看着东侧角落那颗高大的香樟树，微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吹来了一缕独属于香樟的清冽香气，闻得人心情舒畅。
短短半日，她便稀里糊涂地有了一间铺子、一千两本钱，还多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未婚夫。她不由自主地轻叹了口气。
“二娘子在看什么？”婉秀开口询问，她从未看见过祁一漾这副情形。“二娘子是在担心铺子的事嘛？奴婢相信二娘子，定能将那铺子开起来。”
祁一漾知道，婉秀是在开解她。“随便瞧瞧罢了。你看，那香樟树，长的多好。”枝繁叶茂的，若是铺子日后也能像这树一般，便好了…祁一漾收回念头。
会的…一定会的。
“婉秀。”她开口。
“二娘子？”婉秀应声回答。
“明日陪我去瞧瞧那铺子吧。”
“是。”
她转过身，朝自己院子走去。婉秀跟在她后面，没瞧见她眼底的那点光。
次日，刚过晌午，饭刚撤下去，祁一漾便起身回了房。
“婉秀，带些银两，我们出门消消食儿。”祁一漾招呼道。
“哎，这就来。”婉秀回屋子里取了些银两揣在身上。“我们去哪啊，二娘子。”
“去东市看铺子。”
“那奴婢去通知府上的轿夫。”婉秀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不用，我们就走着去。”祁一漾赶忙叫住脚步匆匆的婉秀。这小姑娘执行力怎么这么强。
“走着去？”婉秀略显惊讶。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祁一漾看着婉秀惊讶的模样，一脸疑惑。
“啊…”婉秀稍稍回过神，摆摆手，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昨日二娘子说今日要去瞧铺子，奴婢便早早的去打探了下那铺子的大致方位。在那东市偏里头，离府上有些远，奴婢怕二娘子累着。”
“不用了，我们就走着去。也方便我们到处逛逛。”
她没说的是，既然祁太傅并不想让人知晓她开铺子的事情，坐轿子去反倒惹人注意。再者说，她现在腿脚麻利，正年轻呢，这新腿子，不用白不用。
“是。”婉秀见祁一漾如此执着，也不再劝，跟着她出府了。
东市临街，日头正好。两侧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酒旗晃得人眼花。祁一漾走得好好的突然被身边的一声“新出炉的胡饼”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个挑担的货郎从身边挤过去，差点撞上她。婉秀连忙把她往边上拉。
“哇，好香。”一缕甜香钻进鼻腔，勾的人心痒痒。“这是哪家的糕点。”
“东市最出名的芳馨斋，二娘子之前不是最喜欢吃他们家的荷花酥嘛，此次出门二娘子要不要买些带回去？”
“回头再买吧，先去看看铺子。”祁一漾抑制住自己肚子里的贪吃虫，继续往前走。只是那铺子，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走的小腿肚子都酸了。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却总觉得有人看她。
扭头看去，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看她。感觉错了吗？
“二娘子，怎么了？”
“没事。”她收回视线。
“二娘子要不要歇会？”婉秀贴心的问。
“不用。”人嘛，一时嘴硬一时爽，一直嘴硬累得慌。
二人走过人潮鼎沸的街道，人逐渐变少了许多。虽说是在同一条街，可是中间却像是被画了条隐形的线，热闹的却在另一边。
要是能把小电驴搬过来就好了。祁一漾叉着腰站在那铺子前，歪了歪头，盯着上一位东家没有拆走的、略显破败的牌匾，心里一阵叹息。她想过祁时徽口中的铺子不小可能只是店面大了一些。
而此时此刻的情景告诉她，很明显，她心理准备做少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铺子是三层楼啊！
祁一漾扭过头看向还在平复呼吸的婉秀。“走吧，进去瞧瞧。”
“哎。”婉秀答应着，先行一步推开了那扇落了灰的门。门轴吱呀一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做个小本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