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长幼 安珀我想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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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捐结束之后，人群有些停留在在教堂侧廊里寒暄交际，有些则三三两两又结伴散去。
伊莎贝拉不知道跑哪去了，两个保镖就守在小花园徘徊，安珀一试图离开，便状似不经意地堵住出口。
他对这里也不熟悉，只好一个人站在侧廊的彩窗下面，看着外面的广场。
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安珀回过身，一个年轻Alpha正朝他走过来。
体格匀称，深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礼服。
至于年纪，看着不大不小的。
谁要是能根据外貌猜中Alpha过了青春期的实际年龄，几乎可以去买彩票去。
他在安珀面前站定，欠身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绅士礼。
“凯瓦伦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我是乔克·蒙特纳，葬礼上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年轻的Alpha并不情愿按照夫系称呼安珀为“萨尔肯夫人”，他认为既然Omega还没有冠夫姓，自然是按照父系称呼更为妥当。
安珀认出来了，是吊唁时，那个突然放出信息素的的Alpha。
他有点记不清，当时杜莲给他说的是蒙特纳侯爵家的次子还是四子来着？
今天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总算是记得规矩，知道要和寡妇保持三步的社交距离。
“蒙特纳先生”。
安珀隔着面纱点头，鉴于此人有前科，心下保持着警惕。
乔克不由得往前迈了一步，略高的颧骨上红红的，“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我失礼了，但我实在.....我实在控制不住。”
安珀眉心皱起，在长纱遮掩下不着痕迹退去半步。
不长记性！
他在很多这种年轻的Alpha的脸上见过类似的神态，那种光亮好像在看什么圣洁的、不容亵渎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慕。
又是一个把他当成清纯善良的小白花的人。
雷吉说的“都安排好了”，安排的就是这么个愣头青？
安珀肚子里那个坏坏的小人儿勾勾唇角。
年轻一点也好，这种Alpha脑子里大概装的都是温柔单纯的，柔弱无助的模子。
他最擅长演这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浅金色的眼睛在彩窗下亮了一瞬，弯成两道月星，“乔克先生不必道歉。葬礼上人多，难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那天的事，我其实……不太记得了，我当时太乱了”。
说完安珀低下头，只留下面纱下朦胧的侧颜，手指攥上银质胸针的边角。
乔克看着心上人羞涩又美好的姿态，呼吸都放轻了。
完全没注意到美人胸口盘着一条蟒蛇。
他只觉得觉得Omega和他想的一样善解人意，还愿意和他说心里话，一定是在鼓励他说下去！
又往前迈了一步，亲密地直呼其名，
“安珀，三年前的那场婚礼，你的身影就深深烙在我的脑海，三年来我始终忘不掉你，那时候我刚从军校出来，什么都没有，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说这些。但葬礼那天我再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安珀我想娶你！”
安珀在黑纱掩饰下又侧行一小步，拉开点距离，打量着他的玩具。
“三年前？那你的记性还挺好的”。
什么？
乔克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节奏被打乱了，完全没料到安珀会这样回应。
喘出一口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正要再说，套着黑绸缎手竖起一根食指停在他的嘴上。
一时间空气好像摁下了暂停键，连带着把思维都关停了，吸入的气体得不到孔隙吐出，把Alpha的脸憋得通红。
“乔克先生，不要为还在丧期Omega说这样的话，我不想您付这样大的代价。您知道丧期是什么意思，对吗？”
“我......我可以等”。
“可是，我已经失去完整贞洁了”。
“不！您别这样轻贱自己，我不在意这个，等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你的！”
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安珀没想到这个Alpha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轻贱？他险些没笑出声。
乔克只见黑纱之下轻动，Omega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似被自己宽广的胸襟感动得说不出话，自己作为Alpha应该更包容一些。
“乔克先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没想到你看起来比我丈夫还成熟可靠些”。
得到Omega的肯定，年轻的乔克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还挺好玩儿的？
安珀打算再推拉一下，“乔克先生，您应该娶一个未婚的Omega，和我这样一个寡妇扯上关系，别人会怎么说您？茶余饭后，您会变成整个贵族圈的笑料的”。
声音放得又轻又慢，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安珀很懂自己的优势，或者说Alpha常年觊觎的眼神，让他很清楚他们的嗜好。
乔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生怕被误解成胆小鬼，急急往前迈了半步。
“不！谁敢说！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你！”
声量比大了不止一倍，把安珀吓了一跳。
见人一颤，乔克又赶紧把声音收回去，“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娶的是你，不是别人的嘴”。
倒是有几分真心，可惜在他这里，“几分”真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侧廊另一头的有扇窄门被推开了。
本以为已经离场了的安托瓦公爵从里面走了出来，白袍神父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看漏出的背景，这里扇门竟然直接通向辩经室
金酒味毫不收敛地释放着，释放出威慑和攻击的信号。
安珀的腺体跳动着，Omega的本能警告着让他想后退，另一种本能又生生让他脚下生根。
他下意识往窗框上靠去，想找一点支撑物，“公爵大人......”
公爵远远地点了一下头，缓步走来。
不论是他的亡夫佩里格林，还是长兄雷吉，安珀见过的s级Alpha不在少数，
公爵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那种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松弛和沉稳就把乔克衬得像一个穿了大人衣服出门的小孩，处处不伦不类。
乔克也感觉到了，冷杉味的信息素被压得一坠，脸上的潮红瞬间褪了个干净，
向Omega求爱的那股气势像破了洞的气球，往后退却半步，又连忙止住。
“萨尔肯夫人，年轻人不懂事，冒犯您了”。
公爵停在两人两步之遥，是个标准距离，看着还是那么温和守礼，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年长者显然完全没有把另一个Alpha放在眼里，面上的表情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了然。
眼见乔克的身体明显僵住，却还是挺起脊背，因为年轻而还显得略有单薄的冷杉不服输地重新升起，向压过来的金酒冲去，试图震慑年长者。
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气势重新撑起来。
“您误会了，我只是与夫人探讨几句经文罢了”。
乔克也退开一步，理了理领口，现下三个人站成等边三角形。
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哦？那就最好不过了？”
公爵的语气回温了些，转过身向安珀致歉，“世交的小辈，太冒失了，您且见谅，回去再让他父亲再好好管教”。
被冒犯的当事人安珀一时也分不清了，这算什么？堵他的嘴？
虽然之前的印象并不怎么好，鉴于公爵态度还算礼貌，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只点点头。
“公爵大人言重了”，除此之外不肯轻易开口了。
公爵打量乔克的就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幼儿，“蒙特纳家的小崽子，你父亲上周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外交部的见习期快满了，想调去殖民星事务司？”
说到仕途，乔克脊背绷直了，“是，公爵大人，我对殖民星事务一直很感兴趣”。
“可殖民星事务司最近在精简编制，上次和帝政厅开会时，有人提议把见习生名额砍掉一半，你父亲大概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话算不上隐晦，安珀也听懂了。
乔克的前途，就在公爵一句话里。
啧，贵族就喜欢打这些机锋，把一句意图包裹在另一句意图里。
“我....”，乔克大概也听懂了，双拳紧握，但目光还是往安珀这边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你可知道人撞见一个Alpha和寡妇独处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幸好是我，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也许会参你父亲一笔，给家族带来麻烦”。
果不其然，不等乔克辩解，公爵发难了，还是那种长辈关心式的口吻，只不过更不客气。
不过Alpha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金酒信息素猛的变厚，直接把冷杉团团包围绞杀殆尽。
“和新教友讲经探讨，也得知道分寸，拦着Omega让其饿肚子可不是绅士所为，你的父亲为教众忙前忙后，你却在躲在这偷闲，看起来是一点没有继承蒙特纳将军的风骨”，说完公爵也不催他，只是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刀。
“年轻的Alpha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建功立业上面”。
全然一副任由乔克自己的决定的样子，带着一种上位训诫的理所应当。
对看重家族荣誉的贵族Alpha来说，这可真是再严厉不过的指控，就是上贵族法庭的被告席，也不过如此了。
乔克脑子一下就乱了，嘴唇动了动，试图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公爵大人教训的是，我这就告退”。
他朝公爵和安珀行礼，匆匆离开。
安珀见他都走出好远了又回过头，脸色煞白煞白的，手在身侧放了又抬，最终僵硬地垂下去。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不甘、遗憾、还有一点羞耻。
看得安珀有点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