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母亲 过去·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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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廊里只剩下安珀和安托瓦公爵。
Beta神父一直低头，沉默站在几步之外，看起来对这里两A一O的信息素争斗无所知觉而事不关己。
公爵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乔克这孩子说话不太得体，您别往心里去”。
“我很感激您慨然相助”，安珀行了一个感谢礼。
他还是有些感激公爵及时解围的，至少这样雷吉安排的人就算应付完了。
这位安托瓦公爵在善功院很有口碑，受人敬重，这样想着，他劝自己暂时压下心里的异样。
“别这么说，您的母亲知道我没有看顾好她的儿子，大约是要生气的”。
安珀有点疑惑，“....您认识我母亲？”
公爵解释，“哦您还不知道吧？我在苏塞伦克留过学，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王宫学堂上有过几面之缘”。
这人怎么他身边的谁都认识。
安珀又没有说话了。
他的母亲是在他十岁那年去世的，他还记得妈妈身上身上谈谈的茉莉香。
但这说不通，如果母亲真的与这位公爵有交情的话，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母亲提前过，母亲从来不瞒着他任何事。
安托瓦公爵不再急着靠近，只是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
面纱颤了一下，这目光让安珀感觉自己像被盯上的羊羔，感受器直觉到的信息素浓度更高了些，冰水的清冽中带着些木质调。
安珀的鼻腔捕捉到那个味道，心下一凛。
昨晚他用来调配口喷的那瓶基酒，也是这个味道。
那是陈年的金酒，他想自己再也不会喝那种酒了。
安托瓦公爵还有些老派绅士的作风，“萨尔肯夫人，数日不见看您清减不少，如果需要调理身体，我倒是有不少教会医院高级护理资源可以推荐”。
格里芬说那儿是所有医学生的圣地。
但虽说教会医院的水平确实在整个帝国是最高，但以萨尔肯和凯瓦伦的实力，还不至于挂不上号。
Omega睫毛微颤，重点是，安珀分辨不清这位公爵频频提起一个月前的葬礼，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不论是搭话、解围还是别的什么，他似乎都对自己过于关心了。
“谢谢您关心，实在太过叨扰”。
见Omega似乎有些抗拒，公爵也不强求，爽朗一笑转头对神父说，“博萨伦登侯爵也经常从事慈善，他的弟弟也是慈悲心肠，刚才那笔捐赠的食物，还要多谢他”。
神父双手轻点肩头三下，做了一个祈福礼，“侯爵一向热心慈功院的事务，上个月还派人送了一批冬衣过来。教区里的信众都念着他的好”。
公爵点了点头盛情相邀，“您捐赠的数额不小，神父刚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教区的圣餐虽然不比贵族宴席，但胜在特色，您一定要尝尝”。
神父也适时提醒，“两位如果有意，圣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边说着已经侧身让出半步，做出个“请”的手势，安珀推辞不过也只好跟上去。
圣餐设在教堂东侧的一间宴饮室里。
和主堂外面那些供教众取用的露天摊位不同，这里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餐具是稀金制的，烛台则是水晶的，墙上挂着几幅旧圣像。
教堂不论世俗身份，于是一张半透明的纱帘隔开了两个世界。
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衣着与标识物大约都是上三爵的家族，其中有几个安珀还在葬礼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公爵在主位旁边坐下，示意安珀坐他右手边，为其一一介绍，说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教徒，不必顾虑太多。
安珀没摘面纱，只点头致意，只在进食的时候稍微掀开一条缝。
圣餐的菜式很简单，浓汤，一小块煎制的鱼肉，一杯葡萄酒，然后是一小块牛乳做的圣饼，寓意是始祖母亲对亲子的哺育和祝福。
味道说不上好，安珀没什么胃口，草草结束，不如不吃。
圣餐结束后，在座的贵族又开始了聊天。
贵族的生命简直就是聊天，安珀只觉得吵闹。
隔着纱帘，可以看见义卖的摊位已经收了大半，剩下的也全部都改成了圣餐的派发位，原本的长椅放回来了一半，供人坐着进餐或者休息
安珀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对母子身上。
那个小Alpha大概五六岁，窝在Beta母亲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
很少见的组合，不过看起来他的母亲有点招架不住苦恼的孩子。
公爵见安珀也不和旁人说话，以为是碍于守节礼仪，主动谈起，“那个孩子资质不错，骨架匀称，眼睛有神，反应也快，看着是个参军的好苗子，可惜Alpha才知道怎么养Alpha，性格这样基本算养废了”。
旁边一名Alpha注意到，插入进来，“他母亲拖累了他，仅凭一个Beta母亲可管不住Alpha，大约他的父亲也是普普通通的Beta，不然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安珀不置可否。
两人看着衣着打扮都不错，母亲手上还提着许多购买的东西，应当至少是个中产。
“连假哭真哭都分不出来，这种母亲教不出，真正的Alpha，只有Alpha才知道怎么养Alpha，您说是吧阁下”
那名Alpha继续说，随即有加入另一处话题了，真是个交际家。
安珀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杯中红色的液体上，以免眼神中的奇异被看见。
“您知道怎么分辨吗？”公爵并不应答那名Alpha，只是继续和安珀的话题。
“眼泪？”
“可以看他的睫毛和眼角，真哭的时候，一股一股涌出的泪水会把睫毛打得湿湿的，粘一绺绺的，眼角会泛红”。
他拿起腿上的餐巾擦了擦手，“不过这个孩子嘛，他在闹脾气，不是真伤心，像您那天就很有分寸，比这个孩子表现得好多了”。
安珀语塞，这老头说话真的很喜欢阴阳人，搞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
他看过去，试图发现些反驳的论据，却根本看不见这么细节的东西。
这种官能级别，是Alpha的特权，遑论公爵是个s级Alpha。
“您怎么知道这些？”安珀又被吊起胃口。
他以为Alpha都是他父亲那样的，再好的人对家务事都是甩手掌柜。
“我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是Alpha也差不多情况，本来底子本来还行，但他的母亲只会溺爱，现在连话里有话都听不出来，我挺后悔没有亲自带他的”。
白期待一场安珀没忍住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能听出来你在阴阳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和他父亲一路货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爵吸了一口空气，突然凑近来悄悄提醒，“您的腺体贴要换了吧？”
安珀一下捂住后颈，有点窘又有点恼。
他确实忘了，平时都是杜莲提醒他这些事情的。
圣餐结束了，他们走出来，一批见习修士进去。
角落那对母子还在僵持。
母亲哄了一会儿，孩子还是不肯抬头。
公爵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在那对母子面前蹲下，和小Alpha平视。
安珀听不清公爵说了什么。
他只看到老公爵从袖口摸了，在掌心转了转，递出去一样东西。
那个小Alpha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忽然就眉开眼笑了。
公爵又说了句什么，小Alpha马上伸手去够他掌心里的东西。
公爵把那东西给了他，站起来，朝那位母亲微微颔首就回来。
母子两人也不吵了，匆匆而去，好像慢一步就会被什么人追一样。
“您给了他什么？”安珀的好奇心又忍不住冒头。
“一枚能源晶做的袖扣罢了，我告诉他，是他母亲衣服上刚掉下来的，被我捡了去，如今物归原主，这臭小子还算识货，做父母都难啊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说起来您打算要几个孩子？”公爵又感叹一句。
切话题的方式真是比桌角还生硬，他们这一辈聊天都这种风格吗？
安珀愣了一下，答，“我……没想过。”
“您也到年纪了，其实可以想想，早晚您也会做母亲的，要是双胞胎那可得早做打算”，似乎又要分享经验。
好在公爵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都有点聊不下去了，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
两个保镖一路都跟着，正好拿来当挡箭牌。
这会儿安珀看他俩门柱也不烧心了。
他对公爵说，“与您说话很有趣，不过今天来除了参加募捐，尚未悼念亡夫，耽搁到现在实在不好继续拖延下去，就向您告辞了”
“看来夫人与我有同感，也许下次还能一道辩经，再会”。
可算是放他走了！
祈祷室就在东侧廊，是一间窄窄的小屋子。
推开门，里面的布局和敞亮主堂很不一样，是密闭的，四面墙围着，朝着各个方向的跪凳被摆放成一个圆形，后面是一张装饰性的隔板，中间是一张宽厚的幕布，把听祷神父和祈祷者隔开。
最显眼的是窗户。
四扇巨大的落地窗，全部用东星域的彩色玻璃铺就。
这种玻璃还有个特性，就是它能定向吸收和反射声音，人声传到玻璃表面就被吸收掉，不会透出去。
所以祈祷室里虽然密闭，但声音不会传到外面，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这也是遗孀祷告被指定在圣罗萨大教堂的缘故，只有这里才建有符合审查条件祷告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