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假戏-2 来不及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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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东取出七号袋，用临时管理权限解开袋上的锁扣。屏幕黑着。
李亦东用文件夹挡住手，先按亮它。
六位口令。
他没有急着输入，先把咖啡店里记下的几处位置，与上午那几下对过。最后两位，停顿比前面略长，指尖朝同一侧挪过一次。
第一遍，没有解开。
呼吸紧了一瞬，他停住，等提示退下去，又试了一次。
屏幕亮起来。
他随即将手机往柜内侧了侧，挡住那点亮光。接头插入接口。
他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门内的说话声没有停。屏幕上弹出一条权限警告，询问是否允许该程序访问并修改本机数据。他点下允许，指腹还紧抵着手机边缘。
进度开始往前走。
李亦东将手机放回柜格，文件夹靠在柜门内侧，短线藏在夹层下面。他稍向前移，肩背挡住了敞开的那一格。
会议室里，架构负责人还在说明需要数字中心配合的技术调整。有人翻纸，副总问了一句：“这一项，周主管确认过没有？”
周明远朝演示台旁看了一眼，Eden的座位空着，已经过了几页材料。
取一份签字原件，用不了这么久。
“确认过。实施的人还在外面，我叫他进来。”
话音停住。
随后，门轴轻轻响了。
李亦东抬眼看向玻璃隔断。
周明远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保管柜，而是朝另一侧叫了一名工程师：“你那边检查完了？过来讲一下。”
理由很正常。
李亦东看了一眼柜内的屏幕。
才过一半。
几乎同时，五十七层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联合投决会终于进入短暂休会。
樊深取回手机，看见那份迟到的方案。消息是午后发来的，足够李亦东通知参会人、整理材料、安排设备封存；只是他直到此刻才看见，而方案上的会议已经开始。
最新一条：已到门外，准备检查设备。
五分钟前发的。
樊深语音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拨，转身走进董事长专属电梯，按下二十七层。电梯不需要换乘，也不会在中途响应任何呼叫。金属门合拢，楼层数字从五十七开始迅速下降。
二十七层，工程师还在收拾电脑。
“马上。”
周明远没有等他收好电脑，目光已经转向玻璃隔断。
玻璃后是保险柜，隔着一层，他只能看到Eden好似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他朝保管柜走去。
柜内，进度仍在向前爬。
李亦东没有回头。手机不能拿走，短线还连着，柜门也不能就这样合上。他将身体向前挪了半步，用宽阔的肩背挡住柜格，右手稳住手机，拇指移到取消键旁。
现在收手，得先停掉任务，等操作页面退出，再拔线、装袋、合上锁扣。不能等周明远站到身后才做。
继续等，却只差最后十几秒。
电梯数字掠过四十层。
周明远离转角只剩十余米。
樊深盯着下降的数字，第一次觉得这部以速度和私密性著称的专梯仍然太慢。他不知道李亦东已经进行到哪一步。
这个冒险分量很重：临时收存设备，需要争取五分钟，一旦错过，目标明天便会离岗。昨夜才摸到的那条线，今晚就可能换掉号码、换掉设备，再也追不上。
电梯数字跳到三十五。
走廊里，周明远经过第一块玻璃墙。
李亦东看着反光中的人影，指腹压在屏幕边缘。文件夹下，最后那一截进度还没走完。
八米。
……七米。
周明远的脚步放轻了。
李亦东听得出来。他原本只需站在柜前核对清单，此刻若突然回头、合柜、拿着文件往会场走，反而会让对方确信这里有事。
他没有动肩膀，只将手机略略倾向自己，准备取消。
不能拿那十几秒赌整条线。
电梯数字跳到三十。
周明远离最后一块隔断，只剩几步。
柜内那点屏幕光莹莹地照亮柜壁。绿色的进度条只差最后一线，可他给自己留下的收手时间，已经不能再缩。
正要按下去，另一侧梯厅忽然响起“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二十七层。
门还没完全打开，樊深已经迈了出来。
他看见柜前的李亦东，以及余光里玻璃转角处逐渐逼近的周明远。
柜门开着。
文件夹下露出半寸短线。
李亦东的右手仍停在手机屏幕旁，左臂夹着材料，右肩撑在柜门上，只够勉强挡住另一头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瞬，樊深已经知道：再晚几秒，这场行动就得在这里结束。
他没有停。
“Eden。”
这声称呼落得不高，却将走廊里两个人的注意力一并截了过来。
李亦东抬头。樊深已经走到面前，视线只在柜格上掠过，便落回他的脸。
“躲我一下午？”
没有时间解释，也来不及商量。
李亦东将手机连同仍在运行的小工具一并送回柜格，短线收在里面，文件夹从柜门内侧抽出来。下一瞬，镜片后的锋利便收了起来，肩膀稍稍松下去。
“您不是在开会吗？”
“所以你就跑到这里？”
樊深扣住他的后腰，将人往自己面前带。
李亦东顺着力道转身，把文件夹搁上紧挨柜子的窄桌。樊深已经逼近，手臂从他肩旁伸过去，掌心落在柜门上。
他看懂了，肩背向后贴。
“咔哒。”
锁舌合拢的轻响，藏进身体抵上金属柜门的那声闷响里。手机、工具和短线，全在严丝合缝的柜门后。
周明远刚过隔断，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董事长将顾问堵在柜前，Eden宽阔的肩背抵着门，针织衫在胸前撑起厚实的轮廓，腰却乖伏在樊深掌下。
他的目光扫过锁扣，脚步慢下来。这一幕没旖旎到全然开不了口的程度，若打声招呼说有急事要取手机，倒也不算冒犯。
樊深低下头——那点"不算冒犯"的余地，被他一步压到了嘴唇上，没有给他留插话的空隙。
两张脸已经近得容不下话。李亦东只来得及偏一下头，樊深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
樊深没留准角度，牙齿磕破了李亦东的下唇。
疼。
樊深察觉了，唇稍稍离开，扣着腰的手没有松。向后拢的黑发散了一缕，冷白的脸仍绷着；李亦东的眼镜斜在鼻梁上，浓眉下一双眼亮得惊人。
“有人会过来。”李亦东抬手抵住他，受伤的上臂使不上力，这一抵只是虚的，声音还没喘匀。
玻璃外就是办公区。几步以外，周明远停下脚步，目光从紧闭的柜门移到两人脸上，像在斟酌插话的缝隙。
柜子里的任务结束了。但若他们在这里停下，周明远打开柜门，便会发现自己手机上插着一截短线。
李亦东攥住那截领带，把樊深拉了回来。
“那你还拉我回来做什么？”
李亦东没答，只把领带又往下拉了一点。结扣偏了，原先服帖的白色衣领翻起一角，露出颈侧的皮肤。
樊深重新吻下来。李亦东下唇还尝得到一点血味，却只抬头把吻接住。他这一迎，饱满的胸膛隔着针织衫压住他的领带，软得与那一下拽人的力道全不相称。
方才那一下碰得太生硬，樊深贴近时略有迟疑。李亦东却没给他留余地，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带了一下，舌尖随即送过去，把那下磕碰接成更深的吻。
与樊苏亲过那么多次，他知道怎样换角度，也知道怎样让对方跟上。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认得眼前的脸。
樊深。
几步以外，周明远的鞋底在地毯上轻轻蹭了一下，侧身让到一旁，没有再往前走，也没立即离开。
樊深从玻璃里看见了。他从柜门上收回手，五指插进李亦东脑后的发，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头发被揉乱，主动权也重新收进掌中。
樊深刚才还生疏，此刻却跟得太急。李亦东本想留给两人换气的停顿，被不断贴近的吻一点点挤没了。
他把脸侧开，攥着领带的手滑下来，抵住樊深胸前，想留一点喘息的空隙。
转角处传来一声清嗓子。
李亦东从腰上收紧的手劲里觉出，樊深和他算的是同一件事。
修长的腿落进李亦东两腿之间，腰上的手没放；另一只手从发间移下来，扣住脸颊，将那张偏开的脸往自己这边带。
李亦东没来得及转回来。
樊深的吻便落在耳侧，沿着耳下碰过颈边。那里比嘴唇更怕痒，李亦东的肩颈轻轻一缩，酥麻随之漫开。他没压住喉间很轻的一声，搭在樊深肩上的左手也收紧了。
周明远那声招呼到底没出口。隔着几步，他连顾问搭在董事长肩上的手骤然收紧都看得见，再往前走，未免太不识趣。
他亲眼看着Eden交了手机。董事长联系不上人，下楼来找，恰好把取材料的顾问堵在门外——眼前那只扣着腰的手、被攥歪的领带，比楼里所谓的“失宠”传闻都来得实在。
如今看来，那几天的冷淡，未必不是两个人在较劲。董事长都追到会议室门外了，谁拿住谁，还不好说。
周明远不由得又看了Eden一眼。
平时软声细气，竟有这样的手段。
柜门紧闭。他再凑上去，哪怕只问一句，也像故意坏人的兴致。周明远收了打招呼的念头，退到玻璃隔断后，低头看了眼表，却没有往会议室走。他想等两人分开，再找个由头确认一下自己的手机。
樊深从玻璃里看见那道人影仍停着，没有松手。
吻深下去，唇齿间漏出细碎的水声。李亦东偏头换气，分开时带出一声湿响。他再抬眼，眸光已有片刻迷离，脸颊泛着潮红；樊深的视线落到他被吻得泛红的唇上，破口旁还沾着一点水光。
樊深听惯了他在樊苏身旁轻而恭敬地叫“大哥”，这两周，又见识了他的身手与决断。那双审人时压得人不敢抬头的眼睛，此刻蒙着湿意，仍不肯躲。攥着领带的手强硬，唇却软得出奇，被他磕破了也不肯松手。明知是在做戏，樊深的呼吸仍沉了下去——这副模样，分明像在等他。
他看得久了些。李亦东轻轻抿住嘴唇，将那点血遮回去，镜框后的目光也重新定住。
“下次再不回消息，”樊深看着Eden，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几步以外的人听见，“我就直接进会议室找。听清了？”
那点不容含糊的意味像是真的。
李亦东将攥着的领带松开，沿着带身找到结扣，推回正中；衬衫领口仍被扯得松着，一时顾不上。
“手机是按通知交的。”Eden抬眼看他，仍留着一点不肯服软的意思，“您不信，进去问。”
“所以我自己来找。”
雪松味压在这么近的地方。车里隔着中控，没觉着有什么；这会儿一个吻把这个味道渡进了身体里头，又不能把人推开——腿弯里那点劲正一点一点往下泄，全靠腰上那只手撑着。
掌下那点坠劲没逃过他。樊深偏到他耳边，嗓音比刚才更低：“这就受不了了？”
李亦东没应声，搭在樊深肩上的手却收紧了些。
周明远终于退了半步。再留着，就不是路过，是让董事长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看。
他转向另一条走廊，叫接口工程师过来，声音比刚才大些。
李亦东听见了，搭在樊深肩上的手稍松，想从柜门前站直。针织衫和里头的衬衫在拉扯间蹭高一点，腰侧露出一线皮肤，正贴着樊深的掌心。
樊深喉结一滚，扣着那截腰的手并未移开，反而熟稔地一收，把人又带回怀里。
两人的唇险些碰回去。
“先松手。”李亦东哑声说。
樊深松开了腰。
褶皱从掌下落回去，李亦东低头将衣摆拉好，那一处仍热着。走廊另一头，周明远催了一句，工程师抱着电脑跟上，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转过拐角。
“走了。”樊深说。
李亦东等脚步声远了，心跳逐渐平复，才转身取出开柜装置。
柜门打开，手机上的任务已经结束。
李亦东确认处理完成，再拔下连接线，将工具收回文件夹夹层。手机装回七号袋，锁扣合上，编号仍朝着原来的方向。
樊深站在他身侧，留意走廊。刚才来不及说清的配合，到这里仍没有断。
李亦东最后看了一眼柜格，关门落锁，指腹在锁扣上确认过，才将开柜装置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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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消息了？”李亦东问。
“休会才看见。”
“孙哲也没回。”
樊深看着他：“两个人都联系不上，预案里缺一个能接现场的人。这一处补上。”
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下楼。
樊深抬手过来。李亦东以为他还要吻，呼吸顿了一下；指尖却只在颊侧停了停，替他把滑落的眼镜扶正。
李亦东将目光转到另一边，过了半秒，才重新开口：“刚才那种接应……”
樊深等着。
“下次给我一点准备。”
他抿了一下嘴唇，伤处牵出一点疼，动作便停住。
樊深的视线落下来：“磕破了。”
“我知道。”李亦东说，“不碍事。”
那口气仍在谈行动。樊深却记起方才是他带着自己换了角度，才没有再弄疼自己。
李亦东对这种亲近并不陌生。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却让樊深没有立即接话。
樊深看着他：“你没看懂？”
“看懂了。”李亦东停了一下，“没想到你演得那么真。”
他说完才觉得，这句话不太像在复盘行动。
樊深也没有立即回答。
两个人之间，还留着刚才没完全退开的距离。走廊明明很宽，他却能看见李亦东唇边那一点迟迟没散的红，和浓眉下不肯先移开的眼睛。
那个人的神情已经收得平静，衣领却仍有一道被挤出来的褶。若不是这道褶，樊深几乎又会觉得，刚才那几息也能被他迅速放进工作里，随后一页翻过。
“周明远离得近。”樊深最终说。
理由成立。
李亦东应了一声，没有追着问再近点该亲到什么程度。
会议室里有人叫顾问。
他先退了半步，取好附件与工作电脑：“我进去了。”
樊深没有往电梯走，跟了过来。
李亦东停在门边：“你还要旁听？”
“我是来找你的。”樊深看了一眼会议室，“找到了，不能转身就走。”
他说得一本正经。李亦东看了他两秒，眼底终于松了一点，伸手去推门。
“等一下。”樊深说。
李亦东停住，以为还有什么没交代。樊深的手却落到他脑后，将刚才揉翘的几缕短发顺了下去。
掌心已经离开，那一处却像仍热着。李亦东抬眼看他，随即也伸出右手，把樊深被扯翻的衬衫领角压回去。
“你也有。”
樊深低头任他整理，没有催。
门在这时被里面的人拉开。前来叫顾问的工程口代表先看见Eden还停在樊深领边的手，脚步顿住，随即往旁边让了让。
“樊董。”
Eden收回手，将附件抱稳：“不好意思，久等了。”
那人说了句没事，眼睛却忍不住在两人脸上走了一趟。刚才还在等一张签字页，谁想到等来的会是董事长，和一个嘴唇发红、正在替他整理衣领的顾问。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假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