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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隔墙有雪   那夜之 ...

  •   那夜之后,萧琴慕开始频繁地绕路。
      从宫城东侧的武备司到西侧的翰林院,本该走御道,只需一刻钟。她却总爱绕到后巷,沿着那条僻静的巷弄走,哪怕要多花半个时辰。
      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
      可每次经过那棵老槐树,她都会放慢脚步,抬头看一眼墙头。
      有时能看到谢錆艳窗内透出的烛光,有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总会站一会儿,像在完成某种无人知晓的仪式。
      ……
      翰林院里,谢錆艳的名声一日比一日"怪"。
      怪在从不赴宴。
      同僚们邀她去酒楼小聚,她一律婉拒;翰林院每月一次的诗会,她从不参加;就连赵元刻意设下的鸿门宴,她也只是淡淡一句"身体不适",便打发了。
      久而久之,院里开始有了闲话。
      "谢大人该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人家可是拒了太傅府亲事的人,眼界高着呢。"
      "我看啊,是身子骨不行,怕出来露怯。"
      这些话,谢錆艳多少听到了一些。
      她不在乎。
      或者说,她不敢在乎。每多听一句闲话,她就要多花一分力气去压住心头的躁郁。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夜里常常咳到无法入睡,白日里靠着药丸硬撑,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4
      可她不能停。
      《水利志》的初稿必须在三日内交上去,这是她在圣上面前立下的军令状。若做不到,赵元那帮人便会借题发挥,说她德不配位、徒有虚名。
      她输不起。
      第三日清晨,谢錆艳抱着整理好的卷宗走进文渊阁时,脸色白得吓人。
      她一夜未眠。
      最后几页是她凌晨时分补完的,墨迹还未干透。她将卷宗放在案上,指尖微微发颤,却强撑着站得笔直。
      赵元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谢大人倒是准时。只是这《水利志》工程浩大,三日时间,怕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去翻卷宗。
      翻了几页,他的笑容僵住了。
      字迹工整,引经据典,每一处水利沿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前朝遗漏的几处支流都做了补注。这哪里是三日的初稿,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呈给御览的定稿。
      满室鸦雀无声。
      赵元合上卷宗,脸色铁青,半晌挤出一句:"谢大人……果然才华横溢。"
      谢錆艳淡淡道:"既是同僚,便不必说这些虚话。卷宗已交,诸位若无异议,便按分工继续修撰后续章节。"
      她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文渊阁的那一刻,她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身后传来小厮的惊呼:"谢大人!"
      她摆了摆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稳。
      直到转过回廊,确认无人看见,她才扶着墙壁,缓缓蹲下身。
      冷汗浸透了里衣。
      她从袖中摸出药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
      她盯着那只空瓶,忽然觉得很可笑。
      连药都吃完了。
      她连最后一点支撑自己的东西,都没有了。4
      ……
      萧琴慕是在午时得知谢錆艳交稿的消息的。
      传话的是王公公,他端着食盒经过武备司,随口提了一句:"今儿翰林院可热闹了,那位谢大人三日写完《水利志》初稿,赵侍读脸都绿了。"
      萧琴慕正在擦拭佩刀,闻言动作一顿:"她人呢?"
      "回翰林院了吧。"王公公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听说谢大人交完稿就走了,脸色不太好。萧副统领若是关心,不妨……"
      话没说完,萧琴慕已经起身往外走。
      王公公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萧琴慕没有去翰林院。
      她知道谢錆艳不会愿意见她。
      她绕到了那条后巷,爬上老槐树。
      墙内空无一人。
      石桌上堆着的卷宗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方砚台,墨迹干涸。
      萧琴慕的目光落在石桌下的缝隙处——那里还塞着那日染血的帕子。
      她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萧琴慕屏住呼吸,伏低身子。
      巷口出现了一道青白色的身影。
      是谢錆艳。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带小厮,独自一人,走得很慢。她似乎是想从这条巷子穿过去回谢府,却在经过老槐树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萧琴慕的心跳骤然加快。
      谢錆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树冠。
      那一瞬间,萧琴慕几乎以为她看见了自己。
      可谢錆艳只是看了片刻,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即将走过树下时,一阵风忽然卷来,将她袖中一张纸吹落。
      纸张飘飘荡荡,落在了巷口的青石板上。
      谢錆艳没有察觉,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
      萧琴慕等了一会儿,确认她走远了,才从树上跳下。
      她捡起那张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棵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绯袍,一个穿着甲胄,并肩而立。
      画工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
      但萧琴慕认得出来——那是殿试那日,她站在武臣列中,偷偷望向谢錆艳时的场景。
      她不知道谢錆艳是什么时候画的。
      她只知道,这张画被折得整整齐齐,一直藏在谢錆艳的袖中。
      萧琴慕将画纸贴在胸口,缓缓蹲下身。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墙内墙外,一树之隔。
      一个以为对方从未在意,一个以为对方不愿相见。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沉默地、近乎自毁地,爱着对方。
      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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