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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翰林立威   翰林院 ...

  •   翰林院设在宫城西侧,文渊阁旁,清幽雅致,是京中读书人最向往的清贵之地。

      然而今日,这位新科状元踏入翰林院的第一步,便没迈得那么顺畅。

      谢錆艳刚进院门,便觉四周原本喧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来,有探究,有嫉妒,更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

      “这就是那位……谢大人?”

      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开口。他是翰林院侍读赵元,在院里熬了十几年资历,如今不过是从五品,眼见着谢錆艳一入仕便是从六品修撰,还要入直南书房,心里早已酸得发苦。

      “听闻谢大人不仅文章做得好,连圣上都青眼有加,甚至……连太傅府的亲事都敢拒。”赵元似笑非笑,特意加重了语气,“这等风骨,我等自愧不如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谢錆艳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她让身后的小厮退下,独自走到主位旁,伸手拂了拂椅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缓缓落座。

      “赵侍读言重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冷如玉石相击,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拒婚一事,乃是陛下体恤臣下,并非本官风骨。倒是赵侍读在翰林院十余载,想来著述颇丰,不知近日可有新书呈给陛下御览?”

      赵元脸色一僵。他混迹翰林院多年,靠的是钻营拍马,哪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著作。

      “你——”

      “既然没有,”谢錆艳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拟好的文书,轻轻拍在案上,“那便谈正事。陛下有旨,命翰林院重修前朝《水利志》。此事由本官牵头,三日后,我要看到各位负责的卷宗初稿。”

      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淡漠却锐利:“诸位都是前辈,若是拿不出东西,休怪本官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报。”

      满室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病弱的美人状元,刚一上任就敢拿最德高望重的赵元开刀,还直接搬出了圣旨压人。

      赵元气得脸色涨红,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好,好得很!谢大人年轻有为,我等……遵命便是!”

      待众人散去,谢錆艳才缓缓松了口一直提着的气。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不得不扶着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能倒……”

      她闭了闭眼,从怀里摸出那个青花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干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勉强压住了喉间的腥甜。

      ……

      午时,御书房。

      萧琴慕一身飞鱼服,按刀立于殿门侧。

      这是她升任副统领后的第一次当值。位置极佳,就在皇帝身后三步,既能听清殿内对话,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只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殿内。

      “萧副统领。”

      大太监王公公端着茶盘经过,尖细的嗓音忽然响起,“听说您和谢修撰是同科?那可是难得的缘分啊。”

      萧琴慕背脊一僵,低声道:“是。”

      “哎,只是这翰林院的水,深着呢。”王公公压低声音,似笑非笑,“谢大人身子骨看着弱,怕是受不住那里的寒气。您若是有心,不妨多照应着点。”

      萧琴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公公此话何意?她……谢大人怎么了?”

      王公公却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着茶进了殿。

      萧琴慕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她想起今早殿上那一抹刺目的血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终于熬到皇帝午休,萧琴慕寻了个换岗的间隙,避开耳目,匆匆往翰林院方向去。

      她不敢走正门,只敢绕到翰林院后方的那条僻静巷弄。那里有一棵百年的老槐树,枝叶探出墙头,恰好能遮住墙内的景象。

      萧琴慕轻功极好,脚尖一点便上了树杈。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錆艳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她低着头,正执笔写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驳陆离。

      可是萧琴慕看得分明——

      她在发抖。

      握着笔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写几个字便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忽然,谢錆艳身子一歪,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着,肩头耸动,像是一只濒死的鸟。

      “谢……”

      萧琴慕心头大骇,差点就要跳下去。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谢錆艳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捂住嘴。待咳嗽稍歇,她拿开帕子看了一眼,随手便将那染血的帕子塞进了石桌下的缝隙里,然后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继续去捡那支笔。

      萧琴慕僵在树上,如坠冰窟。

      她看见了。

      那块帕子上,殷红一片。

      原来她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在拿命撑着。

      为了那个荒唐的赐婚,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她竟然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萧琴慕眼眶通红,指甲深深嵌入树干,木刺扎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谢錆艳……”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宁愿死,也不肯求我一句吗?”

      墙内,谢錆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茫然地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无一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重新低下头,继续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一日,翰林院的人都说,新来的谢修撰是个疯子。

      明明病得快站不住了,却硬是把自己钉在椅子上,从辰时一直坐到了戌时,连一口水都没喝。

      而宫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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