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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涌动
镇北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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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的玄铁令没能压住宫墙内的滔天怒火,反而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早已铺满干柴的御书房。
“混账!”
一只极品羊脂玉的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明黄色的地毯上,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皇帝负手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暴戾。
“皇叔……好一个皇叔!”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手伸得够长啊!连朕的后宫、朕的朝堂,他都要管上一管?认义女?呵,他是想告诉天下人,这大周的江山,到底姓萧还是姓赵!”
跪在地上的内侍总管把头埋得极低,身子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
“萧琴慕……”皇帝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个小小的四品侍卫,竟能连夜进出镇北王府。看来,这把刀,朕是养虎为患了。”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朕口谕,即日起,萧琴慕禁足于侍卫司,无诏不得出入。另,着东厂彻查镇北王府近三月来所有钱粮往来,尤其是……与谢家的往来。”
内侍总管浑身一僵,颤声道:“陛下,这……谢家毕竟是清流之首,若无实据……”
“实据?”皇帝冷笑,“朕要实据,便是实据。既然皇叔想玩,朕便陪他玩把大的。朕倒要看看,是他那三十万铁骑硬,还是朕这金銮殿的龙椅硬。”
……
谢府,深夜。
谢錆艳站在廊下,听着心腹小厮带回的消息,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禁足?彻查?”她轻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那枚玉坠——那是萧琴慕遗落在医馆,又被她“不小心”遗落在太傅府门口的。
“大人,宫里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动了真怒。”小厮声音发颤,“听说东厂的番子已经盯上了萧将军的府邸,还有……咱们府。”
谢錆艳眸光微沉。
她早就知道,镇北王的插手只会激怒皇帝,让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萧琴慕那个傻子,以为拿自己的前途去换,就能平息帝王的猜忌?
太天真了。
在皇帝眼里,萧琴慕不仅仅是个爱慕她的武官,更是镇北王递进禁军的一根钉子。这根钉子若不拔,皇帝寝食难安。
而拔钉子的代价,就是萧琴慕的命。
“她现在是禁军,是御前的人。”谢錆艳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皇帝要动她,名正言顺。”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联系丞相大人……”
“来不及了。”谢錆艳打断他,“丞相是老狐狸,此刻定是闭门谢客,谁也不会见。能救她的,只有我自己。”
小厮愕然:“大人?”
谢錆艳转身回房,换下常服,穿上那身绯红色的状元官袍。
铜镜中,女子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决绝的肃杀之气。
“备轿。”她淡淡道,“我要进宫。”
“现在?可是宫门已经下钥了……”
“拿着这个去。”谢錆艳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那是先帝御赐给谢家先祖的“免死金牌”的副牌,虽无免死之能,却有直达天听之权,“就说,新科状元谢錆艳,有要事面圣,关乎国本。”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正看着东厂呈上来的密折,脸色阴沉。
“陛下,谢大人求见。”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通报。
皇帝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这么晚了,来做什么?来求朕收回成命?”
“传。”
谢錆艳走进御书房时,皇帝正坐在龙案后,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烛芯。
“臣谢錆艳,参见陛下。”她跪下,行了大礼。
“免礼。”皇帝头也没抬,“谢爱卿深夜闯宫,若是为了那桩婚事,还是省省吧。皇叔的面子朕要给,但太傅府的亲事,朕也绝不会改。”
“臣不是为了婚事而来。”谢錆艳直起身,目光清亮,“臣是为了萧琴慕而来。”
皇帝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灯芯。
屋内光线骤暗,随即又亮起。
“萧琴慕?”皇帝抬起眼,目光如刀,“怎么,你也想学皇叔,来给朕上课?”
“臣不敢。”谢錆艳不卑不亢,“臣只是来向陛下讨一个人。”
“讨人?”皇帝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凭什么?”
“凭臣这条命。”
谢錆艳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臣这几日写的《治河策》与《边防十疏》。臣自知才疏学浅,但这十疏中,有五条可解漠北之困,三条可充盈国库。”
皇帝眼皮一跳,伸手拿过奏折,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谢錆艳的才学,他早知道。但这几篇策论的深度,远超他想象。这哪里是状元文章,这分明是治世良方!
“好文章。”皇帝合上奏折,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拿这个来换萧琴慕?”
“是。”谢錆艳声音平静,“萧琴慕虽身在禁军,但臣听闻她武艺高强,忠心耿耿。陛下若要留她在身边做个侍卫,臣无话可说。但若陛下要动她,便是折损了陛下的一把利刃。”
“你在威胁朕?”
“臣是在与陛下做交易。”谢錆艳抬起头,直视龙颜,“臣愿入翰林院,为陛下修书立说,甚至……入东宫为伴读。但求陛下,留萧琴慕一条生路,许她……在禁军中做个闲职,平安终老。”
皇帝沉默了。
他盯着谢錆艳,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胆色。
为了一个武官,她竟然愿意把自己的一生都卖给他。
“谢錆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帝缓缓道,“入了翰林,便是朕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这宫墙半步。”
“臣知道。”
“值得吗?”
谢錆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极深的痛色。
“她是臣的刀。”她轻声道,“刀若折了,执刀之人,又有何用?”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执刀之人!”
他将奏折扔回案上,大笔一挥。
“朕准了。萧琴慕禁足令即刻解除,官升一级,任禁军副统领。至于你……”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谢爱卿,明日早朝,朕等你谢恩。”
谢錆艳叩首:“谢陛下隆恩。”
她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但也输了。
从今往后,她是天子近臣,是笼中鸟。
而萧琴慕,是宫墙外的鹰。
鹰与鸟,注定只能隔着那道高高的红墙,遥遥相望。
……
走出宫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谢錆艳上了马车,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车壁上。
她捂住嘴,压抑地咳嗽起来。
掌心再次染上鲜红。
“大人……”小厮带着哭腔。
“别哭。”谢錆艳擦掉血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天亮了。”
“她安全了,就好。”
而在禁军侍卫司的院子里。
萧琴慕站在梨树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玄铁令,一夜未眠。
她看着宫门的方向,心中莫名一阵悸动。
风起了。
吹落满树梨花,像一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