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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诏狱惊魂 诏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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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夜,静得让人心慌。
谢錆艳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海,四周是刺骨的冰冷,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拽着她的脚踝,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谢錆艳,你误国误民,你就是一个废物!你罪该万死!”
“谢家满门,皆因你而死!”
“萧琴慕为了救你,已经被陛下斩了!你看,那是她的头……”
“不!不是的!”
谢錆艳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压抑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还在诏狱。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朝堂上的指控、被篡改的奏折、萧琴慕挺身而出的背影……
“萧琴慕……”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萧琴慕!”
没有人回应。
空荡荡的牢房里,只有角落里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闪烁,映照着斑驳的墙影,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萧琴慕不见了。
那个承诺会保护她的人,不见了。
恐慌瞬间吞噬了谢錆艳的理智。她想起了梦里那个血淋淋的画面——萧琴慕跪在雪地里,绣春刀断成两截,鲜血染红了飞鱼服,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冷冷宣判:“锦衣卫指挥使萧琴慕,护短徇私,即刻处斩。”
“不……不会的……”她说着,声音发涩,喉咙像是卡了一把刀片似的又干又涩,她的泪水也顺流而下,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谢錆艳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床边的空气,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凉。
“萧琴慕!你在哪里?!”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可双腿软得像棉花,刚一下地便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磕在硬石上,钻心的疼。
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也更加恐惧。
如果萧琴慕还在,绝不会让她摔在地上。如果萧琴慕还在,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她,像以前那样,一边骂她笨,一边把她抱回床上。
现在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萧琴慕……你别吓我……”
谢錆艳趴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涌出,打湿了冰冷的地面。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向着牢门爬去。
铁栏杆冰冷刺骨,她死死抓着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对着外面漆黑的过道嘶喊:“来人!有没有人!我要见萧琴慕!萧大人呢?!”
声音在空旷的诏狱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过了许久,远处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錆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萧琴慕?是你吗?”
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口。
不是萧琴慕。
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眼神阴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谢錆艳,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哟,谢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不在床上躺着,趴地上作甚?”
谢錆艳的心沉了下去,她抓着栏杆,急切地问道:“萧大人呢?萧琴慕去哪了?为什么只有你?”
狱卒嘿嘿一笑,蹲下身,隔着栏杆看着她,语气轻慢:“萧大人?萧大人可是大忙人,正在前头审讯犯人呢。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审讯犯人?”谢錆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审谁?是不是赵元?还是……还是太傅的人?”
狱卒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谢大人,您还是顾好自己吧。这可是诏狱,进来容易出去难。萧大人为了保您,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她查不出什么,到时候连累了您,也连累了她自己,那可真是……”
“住口!”
谢錆艳厉声喝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一阵腥甜涌上喉头,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狱卒在说什么。
她在动摇她的军心,在瓦解她的意志。
“萧琴慕不会输。”谢錆艳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是大梁最出色的锦衣卫,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狱卒见她这般硬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冷哼一声站起身:“嘴硬。行,咱们走着瞧。不过谢大人,这牢里阴气重,您身子骨又弱,要是今晚熬不过去,可别怪小的没提醒您。”
说完,他提灯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谢錆艳瘫坐在地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乱。萧琴慕在外面拼命,她若是先垮了,才是真的害了她。
可是……
真的好冷。
高烧带来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让她止不住地打颤。
她费力地爬回床边,想要找那床被子,却发现被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手却抖得厉害,怎么抓也抓不住。
“唔……”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谢錆艳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梦魇——
萧琴慕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那把断刀,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谢錆艳,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连累我?”
“我没有……琴慕,我没有……”谢錆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呢喃,“别走……别丢下我……”
“求求你……别死……”
“若是你要死,我陪你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
就在她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道刺眼的光束射了进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谢錆艳!”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
谢錆艳费力地睁开眼,逆着光,她看到了那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
萧琴慕一身寒气,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绣春刀,显然是刚从刑堂冲回来。看到趴在地上、面如金纸的谢錆艳,她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地上?!”
萧琴慕冲过来,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起,塞进自己带着寒意的怀里。
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滚烫和颤抖,萧琴慕的手都在抖。
“我没事……”谢錆艳看着她,眼泪终于又再次决堤,她死死抓着萧琴慕的前襟,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那个狱卒说你回不来了……”
“胡说八道!”萧琴慕眼眶通红,咬牙切齿,“谁敢咒我?那个狱卒呢?我要宰了他!”
她猛地回头,对着门口怒吼:“来人!把刚才那个当值的狱卒给我拖出来!打断双腿扔进蛇窟!”
门外传来一阵惊恐的求饶声和拖拽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萧琴慕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查到了线索,急着去抓人,没想到……”她抱着怀里的人,感受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有点冷冰冰的心疼得紧紧抱住她却偏偏留了一点没有完全抱紧她,怕弄疼她。
“抓到了吗?”谢錆艳虚弱地问。
“抓到了。”萧琴慕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元已经招了。是王崇指使他趁你午睡时,用同样的墨和纸,仿你的笔迹重写了那一页,换走了原稿。”
谢錆艳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别怕,没事了。”萧琴慕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我回来了,谁也不能再动你分毫。”
谢錆艳靠在她的肩头,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北镇抚司的血流成河。
而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两颗破碎的心,终于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