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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府问罪   金銮殿 ...

  •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昨夜的太傅府还要冰冷。
      王崇跪在丹陛之下,声泪俱下,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陛下!老臣一片赤诚,不过是想与新科状元探讨水利民生,谁知那萧琴慕竟私闯太傅府,带刀逼宫,视朝廷法度于无物啊!”
      王崇一边哭诉,一边以头抢地,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老臣年过半百,受此惊吓,实在无颜再立于朝堂!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严惩狂徒,以正视听!”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王崇和站在武官列首的萧琴慕之间来回游移。
      萧琴慕一身飞鱼服,按刀而立,神色冷峻,既不辩解,也不求饶,仿佛王崇口中那个“狂徒”根本不是她。
      “萧琴慕。”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太傅所言,可是实情?”
      萧琴慕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回陛下,臣昨夜确实在太傅府。但并非私闯,而是奉旨巡查。臣听闻府内有喧哗斗殴之声,恐惊扰圣驾,这才入内查看。至于带刀逼宫,更是无稽之谈。臣的刀从未出鞘,何来逼宫一说?”
      “你——强词夺理!”王崇气得胡子乱颤,“老夫府上护卫森严,若非你持刀硬闯,他们怎会放行?”
      “太傅府的护卫若连个女子都拦不住,那这京城的防务,也不用谈了。”萧琴慕冷冷回了一句。
      “放肆!”王崇大怒。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琴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昨夜他收到消息,说萧琴慕闯了太傅府。他本想借机发作,却没想到镇北王萧凛连夜进宫,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宿,只求见他一面。
      此刻,萧凛就站在武官的最前列,一身玄色蟒袍,不怒自威。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皇帝,仿佛在说:你若动她,我便翻脸。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动镇北王府的时候。北境战事未平,他还需要萧凛手里的三十万铁骑。
      “萧琴慕,虽说是巡查,但行事鲁莽,惊扰太傅,确有不当。”皇帝缓缓开口,语气放缓,却藏着刀子,“朕念你初犯,且是一片忠心,便不重罚了。只是这禁军副统领一职,你怕是胜任不了了。”
      萧琴慕猛地抬头:“陛下!”
      “朕决定,”皇帝无视她的目光,继续道,“调你前往北境,任镇北军先锋营校尉,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从四品禁军副统领,调任七品先锋营校尉。
      明升暗降,发配边疆。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要把萧琴慕往死路上逼!北境苦寒,战事凶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京中侍卫,去了那里,还能有命回来?
      “陛下不可!”
      一直沉默的萧凛忽然出列,声如洪钟。
      “琴慕乃禁军精锐,熟悉京城防务,正是用人之际,岂可随意调离?”
      皇帝看着萧凛,皮笑肉不笑:“皇叔这是心疼了?先锋营虽是前线,却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萧琴慕年轻气盛,去北境历练一番,对她有好处。”
      “历练?”萧凛冷笑一声,“陛下若真想历练她,何不让她去翰林院修书?去那尸山血海的先锋营,怕是有去无回吧!”
      “皇叔!”皇帝脸色一沉,“你是质疑朕的决定?”
      “臣不敢。”萧凛躬身,语气却强硬无比,“只是北境局势复杂,先锋营更是九死一生。琴慕乃是臣唯一的侄女,臣舍不得。”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若陛下执意要调她去先锋营,那臣愿卸去镇北王爵位,亲自带她上任。只是这三十万大军,臣怕是无心再管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文武百官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镇北王这是在拿北境安危做筹码,逼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死死盯着萧凛,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极了这种被挟持的感觉。
      但他更清楚,若是逼反了萧凛,这皇位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良久,皇帝终于挤出一丝笑容:“皇叔言重了。既然皇叔舍不得侄女,那朕便成人之美。”
      他转头看向萧琴慕,眼中满是寒意:“萧琴慕,免去副统领之职,留任锦衣卫,任北镇抚司千户。即刻起,负责京城治安,不得有误。”
      锦衣卫千户,正五品。
      虽然品级降了半级,但好歹留在了京城,且锦衣卫权势滔天,比禁军更有实权。
      萧琴慕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萧凛。
      萧凛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皇帝躬身一礼:“陛下圣明。”
      “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
      散朝后,宫门外。
      萧琴慕追上萧凛,低声唤道:“王爷。”
      萧凛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
      “谁让你去太傅府的?”
      萧琴慕垂下头:“是臣……自愿去的。”
      “自愿?”萧凛冷笑,“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本王昨夜跪在御书房外,你今日已经被发配北境,死无葬身之地了!”
      萧琴慕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萧凛逼视着她,“你可知那太傅是何等人物?你今日得罪了他,日后他在朝堂上给你穿小鞋,你有几条命够赔?”
      “她不是女人。”萧琴慕忽然抬头,目光坚定,“她是朝廷命官,是状元郎。太傅羞辱朝廷命官,臣身为锦衣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萧凛气得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萧琴慕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萧凛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萧琴慕,“这是北境特有的伤药,你拿着。若是受了伤,别死在外面,丢我萧家的脸。”
      萧琴慕接住瓷瓶,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心中一暖。
      “多谢王爷。”
      “别谢我。”萧凛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还有,离那个谢錆艳远一点。”
      萧琴慕一愣。
      “她是个祸水。”萧凛的声音冷硬,“太傅针对她,是因为她拒婚。你若是再掺和进去,只会引火烧身。你是萧家的人,你的命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给文官挡箭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萧琴慕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瓷瓶,久久未动。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脸上,生疼。
      她知道萧凛说得对。
      可她做不到。
      看着谢錆艳一个人在那深宅大院里挣扎,看着她在朝堂上孤军奋战,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哪怕那是火坑,她也得跳。
      因为那是谢錆艳。
      ……
      翰林院,文渊阁。
      谢錆艳正在整理卷宗,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谢大人!不好了!”小太监喘着粗气,“宫里传旨了,说萧副统领……不,萧千户被太傅告了御状,差点被发配北境!是镇北王出面才保下来的!”
      谢錆艳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墨汁溅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发抖。
      “萧千户为了您,得罪了太傅。”小太监急道,“大人,您快去求求情吧!太傅那个人睚眦必报,萧千户这次怕是……”
      “她没事就好。”
      谢錆艳忽然打断了他。
      她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
      “她没事,就好。”
      她走到窗前,看着宫城的方向。
      那里,是萧琴慕当值的地方。
      “萧琴慕……”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你这个傻子。”
      “谁让你救我的?”
      “谁让你……把命不当命的?”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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