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照 浅浅吃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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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拉莱耶的灰白海雾散了。
这在一年里也遇不上几次。灰雾散开的时候，日光是浅金色的，从落地窗洒进来，铺满整个大厅。
谢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俞姣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仰着头往外看。
那光落在他身上衬的他像个怜爱世人的天使。
俞姣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日光照着他的侧脸，灰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浅淡。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谢渊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回去了。
当天晚上，俞姣正趴在沙发上看手机，谢渊从书房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阿姣宝宝明天有事吗。”
俞姣头也没抬的回：“没有。怎么了。”
“想和你拍照。”
俞姣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谢渊：“拍照？”
“嗯。想拍些和你的照片”
俞姣放下手机，坐起来。
他盯着谢渊看了两秒。
谢渊坐在对面，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为什么突然要拍照。”俞姣问。
谢渊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你今天站在落地窗前面的时候，那个样子很美。”
俞姣歪了歪头。谢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移开，落到茶几上那杯水上。
“你在书房门口看了我几秒，然后回去了。”俞姣说，“回去就为了安排拍照？”
“嗯。”
“大渊渊。”俞姣的声音带着一点探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渊看着他。“没有。”
“那到底为什么突然想拍。”
谢渊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把杯子推到一边，身体往前倾了些，深灰色的瞳孔对上俞姣的视线。
“因为今天日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想伸手碰你。但你站得太远了，我没碰着。阿姣宝宝。”
俞姣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灰色的眼睛弯了弯。
“好吧。答应你了我亲爱的Elias。”他说
第二天上午，灰雾没有散。
谢渊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天，回头对俞姣说：“改天。”
“不用。”俞姣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脚走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灰雾也行。你想拍，今天就拍。
谢渊低头看他。俞姣的灰发睡翘了几缕，灰色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表情很认真。
“天不好…”
“mua！就今天拍！”
“好哦^^”
拍照的地方在顶楼天台。
谢渊选的天台，不是那种空旷的露天平台，而是那种半封闭的玻璃人工阳光房。
阳光房的顶是倾斜的玻璃，灰白海雾贴着玻璃缓缓流动，光从雾里透进来，柔柔地铺满整个空间。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把黑色的高背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摄影师已经等在那里了，三脚架支好，相机安静地对着椅子。
俞姣走进阳光房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环顾了一圈，然后看向谢渊。
“就一把椅子？”
“嗯。”
“那你坐哪。”
谢渊没回答，只是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和俞姣身上那件衬衫是同一个色系。
衬衫扣子依然扣到最顶端，没系领带。
后梳背头打理得整齐，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阿姣过来。”他说。
俞姣慢吞吞地走过去。
他今天穿了谢渊给他选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裤子，头发谢渊梳过。
但还是参差，发尾长短不一地贴着苍白脸颊。
他走到椅子前面，低头看着坐着的谢渊。
“然后呢。”
谢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俞姣看了看他，随后侧坐在谢渊腿上。
他把脑袋靠在谢渊的颈窝，灰发蹭着谢渊的下颌。
谢渊的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俞姣膝盖上。
“看镜头。”谢渊说。
俞姣抬起眼，看向正前方那台相机。
摄影师站在相机后面，举着手，在等谢渊的指令。
“大渊渊。”
“嗯。”
“我觉得头发乱。”
谢渊侧过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灰发。
刚刚蹭的有些毛了，还有几缕碎发垂在俞姣苍白的脸颊边。
他伸出手，顺了顺头发，又把那几缕碎发别到俞姣耳后。
“好了。”谢渊说。
俞姣没有动，依然靠在谢渊肩头。他能听见谢渊的心跳，沉稳，缓慢。
两颗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一下，一下。
“可以了”
相机响了。快门的声音在阳光房里回荡。
白光闪过的一瞬，俞姣没有眨眼，灰色的眼睛盯着镜头。
谢渊也没有眨眼，他低着头，嘴唇还贴着俞姣的头发。
拍完一张，摄影师换了个角度准备继续。
“等等，换个姿势。”谢渊说。
俞姣从他腿上下来。
谢渊紧接着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重新坐下。
然后他拉过俞姣，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
俞姣的手搭在谢渊肩膀上，低着头看他。
谢渊仰着头，视线锁在俞姣脸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吸交错。
“看镜头。”谢渊说。
俞姣没有看镜头。他低头看着谢渊。
谢渊也没有看镜头，仰着脸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动，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相机响了。第二张。
摄影师又换了个角度，走近了几步，镜头拉近。
俞姣偏过头，看向镜头。
谢渊依然仰着头看他，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俞姣的侧脸。
俞姣的手从谢渊肩膀上滑下来，搭在他后颈，指尖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谢渊的手环着俞姣的腰，微微收紧。
第三张。
“最后一组。”摄影师说。
谢渊把俞姣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
他把椅子推到一边，然后走到玻璃墙前面，背靠着玻璃站好。
灰白海雾在他身后缓缓流动，光线从雾里透进来，在他轮廓边勾出一道极淡的边。
“来我这儿。”谢渊说。
俞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谢渊比俞姣高出大半个头。
俞姣仰头看了他一眼，谢渊侧过头来，低头看他。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对视的姿势。
“这个样子很好。”摄影师说。
第四张。
拍完了。摄影师放下相机，朝谢渊点了一下头，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俞姣站在玻璃墙前面没动。他侧过头，看向谢渊。
谢渊正看着窗外的灰白海雾，侧脸的线条在柔光下显得很清晰。
“大渊渊。”
“嗯。”
“拍完了。”
“嗯。”
“可以走了吗。”
“再站一会儿。”
俞姣没说话。他重新把视线转回窗外。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着玻璃墙外的灰白海雾。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过了很久，谢渊开口。
“回家。”
照片是两天后洗出来的。
那天俞姣正在厨房里翻冰箱，谢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
他走到厨房台面前，把纸袋放下。
“照片洗好了阿姣。”
俞姣关上冰箱门，伸手去拆纸袋。
他拆得很快，手指勾着封口处的细线，两下扯开。
纸袋里是一叠照片，用一根黑色细绳捆着。
他解开绳子，照片散在台面上。他抽出最上面那张。
照片里的光线很柔。
谢渊坐在那把黑色高背椅上，深灰色西装笔挺，背头整齐。
俞姣侧坐在他腿上，灰发垂在谢渊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谢渊的手环着他的腰，左手搭在他后背，右手放在他膝盖上。
俞姣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大渊渊。”
“嗯。”
“你笑的好阳光。”
谢渊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因为像结婚照。”
“那这些很珍贵。”俞姣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谢渊的字迹，钢笔，深灰色墨水。
字迹锋利而工整——“今日很好。”
俞姣的灰色眼睛弯起来。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抽出第二张。第二张是面对面跨坐的那张。
俞姣低着头看谢渊，谢渊仰着头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俞姣的灰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谢渊的手环着他的腰。
背面也有一行字。谢渊写的——“他看我的时候，我在看他。”
俞姣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他翻过来，看第三张。
第三张是近景，俞姣偏着头看镜头，谢渊仰头看他。
俞姣的侧脸在柔光里显得很干净，眼尾没有红晕，表情淡淡的。
谢渊的视线锁在他脸上，深灰色的瞳孔在照片里显得格外浅淡。
背面写着——“他看镜头的时候，我在看他。”
俞姣翻到第四张。两个人并排站在玻璃墙前面。
背面写着——“心跳同频。”
俞姣把四张照片并排放在台面上，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写的字。”
“回家那段路上。”
俞姣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睛弯起来。
他伸手把四张照片收好，重新拿在手里。
“这张放床头。”他指着第一张，“这张放办公室。”第二张。
“这张放冰箱上。”第三张。“这张放我口袋里。”第四张。
谢渊看着他。
“放口袋里做什么。”
“随身带。”俞姣把第四张照片从捆好的那一叠里抽出来，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
他拍了拍口袋，确认照片不会掉出来，然后抬起头看谢渊。
“这样我每次掏口袋拿手机的时候，就能看到。”俞姣说。
谢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把俞姣衬衫口袋里那张照片抽出来，放进自己手机壳里。
“放这里。”谢渊说，“不是炫耀。”
俞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灰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拿着其他照片，赤脚踩在厨房冰凉的地板上，仰着脸看谢渊。
“行。不是炫耀”俞姣说。
谢渊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