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亲吻 浅浅吃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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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俞姣从噩梦中惊醒时，卧室里的温度已经骤降到了7°。
床头柜上的水晶杯碎成了细密的粉末，深灰色床单边缘结出一层薄薄的灰色结晶，空气中飘浮着半透明的、似水母触须般的灰色雾气。
他的头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上，眼尾泛着红晕。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在剧烈跳动着，像是一颗随时会炸裂的炸弹。
拉莱耶。
他又梦见了拉莱耶。
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中，他的本体——那颗布满白色裂纹的巨大红球——像在呼吸一样起伏着。
“阿姣。”
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心口。掌心的温度让俞姣回过了神。
俞姣转过头。谢渊正半撑在他身侧，黑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大半，左胸那道浅灰色的裂纹在昏暗的夜色下若隐若现。
那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俞姣心口那块深灰色的印记上。
“我在。”谢渊说。
俞姣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慢慢稳定下来。
他伸手攥住谢渊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心口挪开，然后翻了个身。
两个人面对面，相距不到半臂。
俞姣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随后把手缩回自己身前，手上攥着从谢渊那只手上顺带着摘下来的那枚灰色晶体银戒，看着谢渊。
“谢渊。”
“嗯。”
“阿姣我在，我在”
谢渊伸手将他捞进怀里。1米9的身躯可以将170的俞姣完全裹住。
俞姣把脸埋进谢渊的胸膛，听着那颗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心脏，沉稳地、滚烫地跳动着。感到安心。
“你的心跳好吵。”俞姣闷闷地说。
“是我们的。”
俞姣没再说话。他就这样贴在谢渊怀里，脑袋一下一下蹭着谢渊的下巴。
卧室里的灰色雾气慢慢消散，结晶不再蔓延，碎裂的水晶杯粉末静静地堆在床头柜上。
谢渊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进那头发里，轻轻梳理着。
他知道俞姣没睡，因为他的呼吸还没平复，因为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枚银戒。
“还怕？”谢渊问。
“……嗯。”俞姣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梦见我碎了。”
“碎不了。你本体里有我的血肉和心脏。”
俞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从谢渊怀里退出来，重新仰面躺好，灰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谢渊侧躺着看他。
深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暗沉，视线从俞姣泛红的眼尾，滑到微张的唇，想亲，再滑到白晳的脖颈上。
他没有动。
俞姣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窗外的灰白海雾贴着落地窗翻涌，城市的霓虹在雾气中晕开模糊的冷光。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过了很久，俞姣动了。
他侧过头，灰色的眼睛看向谢渊。谢渊正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沉静。
然后俞姣慢慢闭上眼睛，仰面朝上，灰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他在等。
谢渊看着他。
俞姣的灰发散在枕头上，参差的发尾贴着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鼻尖微微发红，嘴唇因为呼吸而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他就这样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谢渊的视线下，像一只把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的猫。
谢渊没有动。
他伸出手，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俞姣的脸颊。
俞姣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谢渊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耳后，再滑到脖颈，指尖勾住一缕头发。
俞姣的呼吸乱了一拍。但他依然闭着眼。
谢渊俯下身。他的呼吸落在俞姣脸上，很近，近到俞姣能感觉到那股雪松和冷杉的冷冽气息。
但嘴唇没有落下来。谢渊停在那里，距离俞姣的唇不到一寸。
俞姣攥着银戒的手指收紧了。
“大渊渊。”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有点委屈，有点催促。
“嗯。”
“你快点。”
谢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俞姣，你睁眼。”
俞姣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你睁眼。”谢渊又说了一遍，手指从他头发上松开，转而按在俞姣心口那块深灰色的印记上。
“看着我。”
俞姣终于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浅淡，眼底映着谢渊近在咫尺的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呼吸交错，近到彼此的心跳都盖过了窗外的海雾声。
谢渊看着他。
俞姣同样看着他。
接着俞姣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等很久，也没有出声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笃定地仰着脸，灰色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缓慢。
他知道谢渊会吻他，从七岁开始，他就知道。
谢渊低头。
嘴唇终于落下来。很轻，像一片灰烬落在深渊上。
俞姣伸手环住谢渊的脖子，指腹贴着他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
谢渊的吻很慢，很克制，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占有欲。
他一只手撑在俞姣耳侧，另一只手还按在俞姣心口那块印记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俞姣被吻得呼吸急促，头发蹭着枕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尾红得更厉害了，眼睛紧闭着，睫毛上甚至沾了一点湿润。
谢渊的吻从嘴唇滑到嘴角，再到脸颊，最后停在俞姣泛红的眼尾。
“看着我宝宝。”谢渊说。
俞姣睁开眼。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谢渊那张冷峻的脸，以及那双深灰色瞳孔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与纵容。
“你刚才等了很久。”谢渊说。
俞姣歪了歪头，灰色眼睛弯起来：“我知道你会亲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会让我等太久。”俞姣理直气壮地说，“你舍不得。”
谢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俞姣的额头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俞姣伸手去蹭他的黑发，把那一丝不苟的后梳背头揉得乱七八糟。谢渊没有躲，任由他胡闹。
“大渊渊。”
“嗯。”
“刚才那个吻太短了。”
谢渊抬起眼。
俞姣仰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眼尾还红着，嘴唇泛着些光，然后他又一次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嘴唇张开。
他在等第二个吻。
谢渊看着他。
窗外，新拉莱耶的灰白海雾缓缓翻涌。
而深海之下，那颗巨大的暗红色核心正平稳地跳动着。
在这座深渊之上的卧室里，一个信徒正低头看着一个闭眼等待的神明。他没有犹豫。
嘴唇重新落下来。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久了一点。
他攥着那枚银戒，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属于俞姣的本源在谢渊胸腔里发烫，属于谢渊的血肉在俞姣心口里燃烧。
他没有睁眼。
因为谢渊没有让他睁。
很久之后，谢渊松开他。
俞姣依然闭着眼，灰发散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嘴唇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他的手指还环在谢渊脖子上，不肯放开。
“还要。”俞姣说。
谢渊沉默。
“你亲得很好。”俞姣睁开一只眼看他，灰色瞳孔里带着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我批准你继续。”
谢渊看着他。
然后他低头，在俞姣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心脏里挤出来的：“俞姣，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可爱？”
“你闭着眼等我的时候，很萌像小猫一样。”谢渊说。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俞姣的颈侧，咬了一口，只有一下。在锁骨上方，有个牙印在淡红痕迹的皮肤上。
“大渊渊……”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
谢渊没有继续。他抬起头，重新侧躺回去，看着俞姣泛红的眼尾和微张的唇。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哑。
“好了。亲过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