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22、旧讯 江屹发来参

　　清晨的时光过得安静平缓。裴懿醒过来的时候，次卧窗外只有淡淡的天光，没有刺目的强光。他简单洗漱之后，抱着图纸坐到客厅的茶几边，打算把昨夜没有理顺的户型动线继续完善。呦呦待在客厅猫窝，蜷成一团，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又闭目休憩，没有出声打扰。
　　盛铭轩出门去集团前，在厨房留好了早餐。吐司烤得微脆，牛奶温在保温壶里。裴懿慢慢吃完，一整个白天都埋首在图纸之中，反复推敲空间的细节。他心里一直在权衡江屹发来的消息，对方提议把当年两人合作完成的毕业设计，整理修改之后一起投递设计竞赛。
　　这件事让他有些犹豫。
　　当年在学校，江屹是他的搭档，可时过境迁，很多想法已经不一样。更何况，如今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盛铭轩。
　　临近傍晚，天色慢慢暗下去，裴懿的手机震了震，江屹发来新的消息，附带了当年毕业设计的原始素材文件。指尖点在屏幕上，裴懿静静读着文字，对方的语气依旧熟稔，字里行间都在期待两人再次联手。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盛铭轩回来了。
　　裴懿下意识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抬头望向玄关。盛铭轩换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眉宇间带着几分职场沉淀下来的疲惫，只是看见裴懿时，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弛了几分。
　　“今天回来得早一些。”盛铭轩一边换鞋一边开口，目光扫过茶几上铺开的图纸，“还在画图？”
　　“嗯，在调整方案。”裴懿轻轻应着，心底却隐隐有点不自在，方才江屹的消息还停留在脑海里。
　　盛铭轩走近，视线不经意瞥见倒扣的手机屏幕一角，没有追问，只是在裴懿身侧的沙发坐下。他刻意收着自身的信息素，可长久相处形成的羁绊不会骗人，裴懿依旧能捕捉到老岩茶沉稳干燥的气息，一点点漫开，轻轻裹住自己。
　　“遇到瓶颈了？”盛铭轩看向图纸。
　　“不是瓶颈，是别的事。”裴懿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江屹联系我，想和我一起，把以前的毕设拿去参加设计比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安静了一瞬。
　　盛铭轩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平静温和，可裴懿敏锐察觉到，他身上原本柔和舒展的信息素，悄悄沉了几分。醇厚的岩茶香不再松弛，多了一层内敛的压迫感，淡淡的，只萦绕在两人之间。Alpha下意识的占有欲，藏在这无形的气息里。
　　裴懿后颈腺体微微一麻，青梅香气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轻柔甜润，像是本能地在回应对方情绪的起伏。两种信息素相互触碰，牵引感顺着血脉漫上来，裴懿握着铅笔的手指轻轻蜷缩。
　　盛铭轩察觉到气息的变化，很快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收敛了外放的信息素。他不想让裴懿感受到压力，哪怕心底翻涌着醋意，也不愿用Alpha的气息去逼迫对方。
　　“你打算怎么选？”盛铭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裴懿手上。
　　“我还没想好。”裴懿垂眸看着图纸，耳尖微微发热，“那套方案是以前一起做的，可我现在有很多新想法，不太想沿用旧思路。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他搭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清楚自己的偏向。比起重拾过去和江屹的合作，他更希望靠自己独立完成作品。
　　盛铭轩安静听着，眼底的沉郁慢慢褪去，信息素重新变回温和安稳的质感。
　　“遵从你自己的想法就好。比赛是你的机会，不用因为任何人勉强自己。”盛铭轩说道，他可以介意旧人带来的牵绊，但不会阻止裴懿追逐自己热爱的事业。
　　裴懿抬眼看向他，刚好对上盛铭轩的目光。距离很近，残存的信息素依旧在空气中轻轻纠缠，后颈腺体一阵细微发痒，心跳不由得加快。他能读懂盛铭轩藏在平静外表之下那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我知道。”裴懿轻声说，“我更想独立完成，不用和别人合作。”
　　盛铭轩微微颔首。
　　晚饭简单煮了两碗面，两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没有再提起江屹。可那份微妙的情绪没有完全散去，藏在安静的氛围里。吃完饭，裴懿继续坐在茶几旁修改草图，盛铭轩坐在一旁处理集团发来的邮件，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夜里的空气安静，两种信息素时不时相互吸引，轻轻缠绕在一起。裴懿画图的时候，偶尔会下意识往盛铭轩的方向靠近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动作。
　　盛铭轩看见了，心底柔软。他不动声色，维持着克制，只任由淡淡的岩茶气息，安静笼罩着属于他们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临近十一点，裴懿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画累了？”盛铭轩合上电脑。
　　“有一点。”裴懿点头，小心叠好图纸。
　　“早点休息。”盛铭轩起身，“我去洗漱。”
　　裴懿收拾好桌面，看着他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方才信息素彼此牵引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他心里清楚，盛铭轩嘴上尊重他的决定，心底还是会介意江屹的出现。
　　回到次卧躺下，裴懿没有很快入睡。脑海里反复回想刚刚的对话，还有盛铭轩信息素变化时那细微的起伏。他慢慢意识到，盛铭轩的在意，从来都不是浮于表面的言语，是藏在气息、眼神，这些旁人看不见的细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