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总在阻止我通关》VV不在

3、资料仅供参考 许知遥第二

　　许知遥第二天提前到了十分钟，在楼下等卷帘门开。

　　周启骑车过来，车把上挂着早餐，后座绑着一包防潮材料。他下车时腾不出手，许知遥替他扶了一把，顺便接住快从袋口滑出去的油条。

　　"陆总还没来，不用这么早。"周启按开门锁，"我们是九点工作，不是九点之前把工作做完。"

　　"旅店九点退房清洁，隔壁已经在挪床了。"

　　"住得远吗？"

　　"城南，二十分钟公交。"

　　周启想了一下，问清旅店名，告诉他那一带几个巷口看着近，其实围着排水施工。晚上回去最好沿大路走。说完便去搬自己的材料，没接着打听他为什么住旅店。

　　许知遥对这份恰到好处的关心很感激。

　　上午第一项是登记工位。劳务协议的附件有四页，设备操作权限、客户材料保密、成果署名与结算，逐项写得清楚。访客凭证只用于核对身份，他还得手写收款账户和紧急联系人。

　　填到最后一栏，他停了一会儿，写下"暂无本地联系人"。

　　周启收表时只确认了手机能不能接通，随后给他一张临时门禁卡："到期前一天会提醒续签。权限只到二楼工作区，上四楼找人按门铃。原片库要两个人同时登记，客户没授权的东西别碰。"

　　许知遥点头。这些限制让他反而安心了一点。

　　整个世界都像一场仓促布置的骗局，只有眼前这张清单、柜子里的防霉片，还有一支不太好写的圆珠笔，遵守着他熟悉的规则。

　　隔壁工位的同事姓宋，负责声音处理。他把备用耳机递过来，先说明右边耳罩刚换过："有不对的随时叫我，别自己忍着。"

　　许知遥说好，按清单逐一确认文件路径。公司服务器给他开了独立目录，旧项目和管理档案都看不到。他把私人胶片的隔离登记拍下来，没试图去点灰色的文件夹。

　　九点半，他开始清理一段家庭录像里的横向噪点。

　　录像中的小孩不肯吃饭，躲在窗帘后面，半只脚露在外头。拍摄者忍着笑叫他出来。许知遥把误判成污点的米粒恢复，保留了孩子嘴角那圈乱七八糟的饭渍。

　　午休前，系统推送了新任务。

　　【了解目标偏好，建立工作以外的联系。参考：焦糖拿铁，双份糖；偏好高效率；不喜欢闲谈。】

　　许知遥瞥了一眼桌边那份还没做完的录像，心想最后两项倒很符合他目前的愿望。他没有马上行动，先完成备份，再去楼下买饭。

　　附近咖啡店正在做第二杯半价。他站在收银台前算了算，买一杯自己不太爱喝的焦糖拿铁，搭一杯普通美式，比两份盒饭还贵。

　　"不要套餐了。"他告诉店员，"只要一杯小的。"

　　他需要回家，也需要知道系统到底有几分可信。一杯饮料的成本暂时还承担得起，再往上的试错必须谨慎些。

　　拎着咖啡上楼时，陆既明正站在入口帮送货师傅看运单。对方年纪不小，拿手机的手有些抖，连着点开两次同一张二维码。

　　系统资料里不喜欢闲谈的人，等他重新戴好眼镜，才说收货时间不用改，签实际送到的时间就行。

　　"仓库催得紧，写晚了又要扣。"师傅解释。

　　"这一单是我们临时变更收货地点。我在备注里写清楚，您拿给调度看。"

　　陆既明把笔放回运单夹里，又问了一句纸箱有没有淋雨。两人把最外一箱拆开看过，他才签字放行。

　　许知遥在门边等到谈话结束，举了一下咖啡。

　　"路过买的，昨天的方案谢谢你支持。"

　　陆既明看见杯子上的配料标签，眉梢动了一下。

　　"双份糖？"

　　许知遥对他的语气产生了一点不妙的预感："如果不方便喝……"

　　"我不喝这么甜的。心意领了，你留着吧。"陆既明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午饭吃过没有？"

　　"还没有。"

　　"先去吃。那不是帮忙，你的方案本身成立。"

　　没有尴尬的长篇客套，也没有收下以后偷偷扔掉。许知遥握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站在楼梯口，忽然不知道该先庆幸自己少买了一杯，还是先对系统的准确率表示怀疑。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低声问："你不是说他喜欢？"

　　【资料存在时效性，请以实际接触为准。】

　　"你刚才也可以只说最后八个字。"

　　系统安静下来。许知遥在自己的记录里写了一行：偏好资料未经验证，不得直接使用。想了想，又把"偏好"删掉，换成"所有"。

　　食堂设在附近另一栋楼，他们几家公司合用。周启看他端着咖啡和一碗牛肉面坐下，问他是不是很能吃甜。

　　许知遥搅了一下浮沫："今天才发现不是。"

　　"给陆总买的？"

　　他抬眼。

　　周启笑着解释："杯子上写着陆先生。你如果是看会议接待单选的，那是给合作方准备的。以前有个客户只喝这一种，整组人陪他喝了三个月，我到现在闻着都牙酸。"

　　"原来如此。"

　　这比系统的时效性解释具体得多。许知遥没有再追问以前是哪一年，拿纸巾擦掉杯口的糖浆，决定下午兑点牛奶，不能浪费。

　　周启的手机响了，是家里来电。他接起来说自己今晚能回去吃饭，但不会做糖醋鱼。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着答应顺路买葱，挂断后把没吃完的米饭扒了两口。

　　"下午那卷生日录像可能要加急，你最多做到几点？"

　　"正常下班前。"许知遥说，"再晚要算额外工时。"

　　"行，我先问预算，别白做。"

　　回去的路上，许知遥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会儿。玻璃上贴着几张出租信息，有一间带独立厨房，照片拍得明亮，租金也合适。他拨过去问，对方听见只租一个月，立即把价格抬高了一半。

　　他记下地址，没有当场答应。周启等在台阶下面，见他挂断电话，才提醒那张广告贴了快半年，最好确认照片是不是现在的。

　　"你们这边租房要什么材料？"许知遥问。

　　"身份证明，合同，钱。钱最要紧。"周启想起他的登记表，"你那种访客凭证有适用名单，我以前帮来交流的技术员办过。签之前查一下房东能不能登记，别先付押金。"

　　许知遥说了声谢谢，把电话里谈妥的价格也记下来。收入和支出落在同一张纸上，陌生城市才有了能计算的边界。今晚先不买新的换洗衬衫，旅店的房费还能多撑一天。

　　午休结束，许知遥给客户做了一组局部预览，让对方确认保留原片色调还是中性校正。等待回复时，四楼打来电话，陆既明请他把昨日的分段依据带上去。

　　办公室门开着，窗台上放了两盆叶子不太精神的绿植。陆既明的桌上没有系统资料描述的任何偏好标识，只有书、摊开的工单和一本用铅笔写过的日程。

　　许知遥把报告放下，对方翻到结尾："标注版客户已经确认了。后面他们还要做家属口述整理，你愿意接吗？"

　　"取决于工期和资料量。"

　　陆既明把预计时长给他看。许知遥估完工时，在纸上圈出两项需要客户自己完成的工作，免得把无期限的找人沟通也算进修复里。

　　陆既明在旁边记下来："可以，我让周启补充。"

　　谈完正事，许知遥本该下楼，却记起系统那个建立联系的任务。他看了眼日程纸边磨得发圆的铅笔，原本想问一句为什么不用电子日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未必愿意在工作间隙被新来的临时人员研究生活习惯。

　　倒是陆既明先问："以前工作室也是你负责对客户？"

　　"我姐姐负责。技术问题才交给我。"

　　"现在为什么单独出来？"

　　许知遥手指收紧了一点。他还没有编好完整的解释，也不愿把姐姐说成与自己闹翻的人。

　　"遇到一点意外，暂时联系不上她。"他说，"短期内需要找份工作。"

　　陆既明没有立刻接话。那片短暂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正要补充不会影响交付，便听见对方说："需要调整结款周期，可以直接写进补充协议。"

　　许知遥抬起头。

　　"谢谢，先按现在的来。"他停顿片刻，又说，"如果需要，我会说。"

　　陆既明点头，把结算日期圈在纸上。

　　下楼时，系统的任务仍然显示进行中。许知遥没去问判定标准。他把兑过牛奶的咖啡从冰箱里拿出来，抿了一口，甜得还是有点过分。

　　杯子上写着的陆先生被水汽洇开了。他用自己的标签盖住那几个字，贴在上面：许知遥，今天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