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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次露面,无人识破的替身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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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褪去秋雨的湿冷,换上一层薄薄的暮色柔光。
祁元辰的私人商务会所隐在市中心最静谧的别墅区里,远离闹市喧嚣,往来皆是圈内熟人。今晚只是一场极小范围的商圈私聚,没有媒体,没有外人,只有几家相熟的二代和老牌企业家小聚闲谈。
顾鸢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她没穿什么华丽张扬的高定,只是一身极简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被简单挽起几缕,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干净、温顺,是何淼淼年少时最常出现的穿搭风格。
不用祁元辰刻意叮嘱,别墅佣人早已熟练备好这一类浅色衣裙,像是常年为某个人准备着。
顾鸢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心底一片凉。
她太清楚了。
不是为她。
是为那个消失数年、人人惦念的何淼淼。而她,不过是恰好眉眼相似,临时顶上的影子。
祁元辰站在身后,目光透过镜面落下来,沉沉落在她脸上。
灯光温软,弱化了她眼底所有的倔强与疲惫,只余下一张干净清透的脸。眉眼轮廓七分相似,温柔的骨相几乎复刻,唯独少了何淼淼与生俱来的娇矜肆意,多了几分压在骨子里的清冷隐忍。
足够像,也足够让他短暂慰藉多年空缺的执念。
“就这样。”祁元辰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满意。
顾鸢收回目光,没有应声,安静转过身,跟着他走出房间。
会所大厅布置雅致,暖光铺遍每个角落,低声谈笑的声音错落响起。在场的人大多是混迹商圈多年的老人,或是和祁家往来亲近的同辈,个个眼尖通透。
顾鸢一跟着祁元辰踏入大厅,几道目光立刻落了过来。
惊艳、打量、探究,层层叠叠落在她身上。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眼里都浮起同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太眼熟了。
那双眼睛,那副眉眼,分明像极了当年风光明媚、众星捧月的何家小千金。
只是何淼淼消失太久了。
整整数年,杳无音信,像是凭空从这座城市的圈层里彻底蒸发。时间久了,几乎所有人都慢慢压下了那份记忆,再也没人敢随意提起。
没人会把眼前这个陌生、安静、气质清冷的女孩,和那位肆意明媚的白月光挂钩。
众人只当是祁元辰身边新带的女伴,容貌惊艳,气质干净,格外贴合祁元辰这几年冷淡寡欲的性子。
“祁总今天难得带人过来。”有人笑着开口,语气分寸得当,“这位小姐看着眼生得很。”
祁元辰手臂微抬,轻搭在她后腰,动作占有意味十足,不重,却宣告意味极强。
他没有介绍她的身份,只是淡淡一句:“朋友。”
简单两个字,模糊带过,却足以堵住所有人的追问。
顾鸢垂着眼,姿态温顺,不抢话,不张望,安静站在他身侧。
她很清楚自己今晚的位置。
一个陪衬,一个摆件,一个供他满足私心、填补遗憾的影子。
她全程沉默得体,有人敬酒,她浅盏轻碰,笑意浅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言,不多看,不露出半分破绽。
旁人看着,只觉得这女孩安静乖巧、懂事妥帖,难怪能被心性极冷的祁元辰留在身边。
无人知晓,她每一个温顺的姿态,每一次低头浅笑,都是刻意演出来的模样。
她在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整场聚会,气氛松弛,闲谈皆是生意、行情、圈内近况。
顾鸢安静听着,默默记着。
她敏锐捕捉到,席间所有人提及年轻一辈圈子时,聊得最多的是祁家、李家、寇家三家的交情。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圈子重叠,交情根深蒂固。
顾鸢心底悄然沉了一下。
她此刻已经依附祁元辰而生,命运悬在对方手里,偏偏还要即将踏入他的核心圈层。
危险,却又无处可逃。
最微妙的是。
整场私聚,李理和寇斯华都没有出现。
听旁人闲谈,李理近日外出散心,寇斯华远赴外地处理项目事务,两人恰好错开了今晚的局。
顾鸢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
侥幸只是一时。
他们三人本就是密不可分的发小,早晚有齐聚的一天。
而她这个藏在暗处、属于三人共同白月光的替身,一旦被撞破,便是万劫不复。
祁元辰全然没有察觉她心底的波澜,他此刻心境难得松弛。
这么多年,每一次聚会、每一个热闹场合,他身边永远是空的。所有人都记得他心里藏着一个不告而别的何淼淼,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空缺常年磨得人心头发空。
直到此刻。
身边站着这样一张相似的眉眼,安静温顺,随他同行。
复刻的圆满,虚假,却致命诱人。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沉溺与偏执。
聚会过半,气氛渐热,闲谈也慢慢从公事转向了旧事。
有人酒意微醺,笑着感慨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众人耳里。
“说起来,当年淼淼走得也太突然了,好好的人,说消失就消失,一点消息不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才还松弛闲适的空气,骤然冷了半截。
场内说笑的声音瞬间淡去,气氛陡然安静。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祁元辰。
只见方才神色尚且淡然的男人,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冷意。
温柔褪尽,余满寒凉。
指尖捏着的玻璃杯壁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多年的执念、落空、遗憾、不甘,在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感慨里,尽数翻涌而上。
顾鸢站在他身侧,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骤然变冷。
她静静垂着眼,心底无比清醒。
她不是何淼淼。
她只是一个借着相似眉眼,苟且偷生、换取父亲生机的替身。
是这场漫长执念里,最廉价、最可悲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