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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册后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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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辰时。
天没亮,坤宁宫就动了起来。尚服局伺候梳妆,尚仪局唱礼,崔女官捧着玉册站在最前头。铜镜里映出的人,一层层被装扮成正红。
青禾跪在旁边替她理裙裾,手一直在抖。
"抖什么。"姜宁从镜中看她一眼,"帮我捏实一点。这凤冠——"
她抬手,扶了扶头顶那座九树四鸾的冠冕。
"是我一步一叩首换来的。压不塌我。"
钟鼓三通。
丹陛之上,百官命妇跪伏两侧。姜宁一步一步走上御阶,十二重翟衣拖过长长的汉白玉阶,像一条流动的河。
礼官唱喏声里,她跪在御座之前,双手过顶,接过皇后玉册与凤印。
凤印是冷的,落到手里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前世那盏毒酒。
那盏酒是暖的。
这枚印是冷的。
一冷一热之间,她活了两世。
"皇后——"御座上,那个玄色的身影伸出手。
姜宁抬头。
萧彻的眼睛在十二旒冕冠之后,看着她。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可她分明看见,那只手在等她。
她把手搭上去。他的手心是温的。
"朕的皇后。"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从今往后,这天下,你与朕共担。"
满殿山呼"千岁"。
姜宁起身,转身,面向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
礼官唱:"皇后受贺——"
第一个上前贺的,是忠勤伯姜府。
姜父穿着一品伯爷的朝服,领着姜家的族老,一步一步走上前。他的步子有点沉,走到丹陛之下时,抬眼看了女儿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可姜宁看清了。
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是一个人在赌局上押错了注、又看见对方赢了的时候,那种复杂到说不出话的眼神。
"臣姜氏,贺皇后娘娘千岁。"
姜父跪下去,声音很稳,磕的头也很实。
姜宁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想起前世。她净身出户那天,姜父站在府门口,背对着她,只说了一句"走吧"。那两个字,轻得像掸掉肩头的灰。
她想起那七个死在大火里的绣工。
她想起前世天牢里那杯酒。
她慢慢抬起手。
"伯爷请起。"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整个大殿上。
"姜府治家有方,本宫记着。"
"往后,也请伯爷——记着本宫。"
大殿里静了一瞬。
姜父磕头的手顿在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
站在队列末尾的姜明珠,指甲已经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姜明珠跪在命妇队列的末尾。从她的位置抬眼望上去,只见丹陛尽头那个"假千金"披着正红翟衣,接受她三跪九叩。日光落在凤冠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回府后的姜明珠疯了一样打砸哭闹。柳氏却异常冷静,坐在灯下慢慢剪着烛芯:
"哭什么。进了宫,才是开始。"
"后宫水深。她是假千金,无家族、无根基、无子嗣——三无。活得过三个月,我跟你姓。"
"母亲,"姜明珠红着眼,"今日大殿上,圣上亲手牵她起来的……"
柳氏剪烛的手顿了一下。
"牵着又怎样。"她把剪下的烛芯丢进灯盏,"帝王的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三个月。"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按在桌上,"我只给她三个月。"
半月后,姜府收到一封从宫里递出来的信。
信是青禾的手笔,写得潦草:娘娘自册后礼后,日日闭门,不与外臣往来,亦不召命妇。宫中皆言皇后性怯,宋太妃曾当众笑其"乡野气"。娘娘闻言亦不辩。
柳氏把信读了三遍。
"不辩?"她冷笑,"她倒是沉得住气。"
姜明珠却不安:"母亲,她越是这样,我越怕。她在府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声不吭地把我的栽赃反手按回去的。"
"府里是府里。"柳氏把信投进炭盆,"宫里不一样。"
"宫里有太后,有尚宫局,有六位太妃。她一个假千金,连个能替她递话的外臣都没有——她越安静,越是没底气。"
炭盆里的信纸卷曲起来,化成灰。
"等着。"柳氏看着那一小团火,声音很轻,"腊月里,我给她备了一份年礼。"
"什么年礼?"
"一桩婚事。"柳氏抬起眼,眼底一点光都没有,"姜家还有个待嫁的庶女,配给她弟弟——不,配给她娘家柳氏的一位世侄。"
"我要让她在宫里,亲手签下这份婚书。"
"签了,她就是我柳家的人。"
"不签,她就是忘恩负义、不认娘家。"
"你看,多好。"
半月后,姜府收到一封从宫里递出来的信。
信是青禾的手笔,写得潦草:娘娘自册后礼后,日日闭门,不与外臣往来,亦不召命妇。宫中皆言皇后性怯,宋太妃曾当众笑其"乡野气"。娘娘闻言亦不辩。
柳氏把信读了三遍。
"不辩?"她冷笑,"她倒是沉得住气。"
姜明珠却不安:"母亲,她越是这样,我越怕。她在府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声不吭地把我的栽赃反手按回去的。"
"府里是府里。"柳氏把信投进炭盆,"宫里不一样。"
"宫里有太后,有尚宫局,有六位太妃。她一个假千金,连个能替她递话的外臣都没有——她越安静,越是没底气。"
炭盆里的信纸卷曲起来,化成灰。
"等着。"柳氏看着那一小团火,声音很轻,"腊月里,我给她备了一份年礼。"
"什么年礼?"
"一桩婚事。"柳氏抬起眼,眼底一点光都没有,"姜家还有个待嫁的庶女,配给她弟弟——不,配给她娘家柳氏的一位世侄。"
"我要让她在宫里,亲手签下这份婚书。"
"签了,她就是我柳家的人。"
"不签,她就是忘恩负义、不认娘家。"
"你看,多好。"
半月后,姜府收到一封从宫里递出来的信。
信是青禾的手笔,写得潦草:娘娘自册后礼后,日日闭门,不与外臣往来,亦不召命妇。宫中皆言皇后性怯,宋太妃曾当众笑其"乡野气"。娘娘闻言亦不辩。
柳氏把信读了三遍。
"不辩?"她冷笑,"她倒是沉得住气。"
姜明珠却不安:"母亲,她越是这样,我越怕。她在府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声不吭地把我的栽赃反手按回去的。"
"府里是府里。"柳氏把信投进炭盆,"宫里不一样。"
"宫里有太后,有尚宫局,有六位太妃。她一个假千金,连个能替她递话的外臣都没有——她越安静,越是没底气。"
炭盆里的信纸卷曲起来,化成灰。
"等着。"柳氏看着那一小团火,声音很轻,"腊月里,我给她备了一份年礼。"
"什么年礼?"
"一桩婚事。"柳氏抬起眼,眼底一点光都没有,"姜家还有个待嫁的庶女,配给她弟弟——不,配给她娘家柳氏的一位世侄。"
"我要让她在宫里,亲手签下这份婚书。"
"签了,她就是我柳家的人。"
"不签,她就是忘恩负义、不认娘家。"
"你看,多好。"
大典之后,坤宁宫设宴,宴请命妇。
姜明珠作为伯府嫡女列席末位。
席间,一位素来与姜府往来的贵妇凑过来,压低声音:"明珠,你姐姐如今是皇后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姜明珠捏着酒杯,笑得温婉:"姐姐凤仪天下,明珠只有贺喜的份。"
"听说……"那贵妇眼珠一转,"当初这门婚事,本该是你的。"
姜明珠的手紧了紧,笑容没变:
"姻缘自有天定。姐姐得了圣心,是姜家的福气。"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她抬眼望向上首时,眼底那点阴翳,藏不住。
上首的姜宁正与崔女官交代核账的事,似有所感,忽然回过头来。
隔着满殿珠翠与笑语,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处。
姜宁举起酒盏,朝她遥遥一举,唇边的笑意很淡。
姜明珠的手一抖,酒洒了半裙。
那一口酒,她喝得又急又苦。
——她心里升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这位姐姐,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打算让她跪着看完整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