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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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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预选当天，天光大亮。
冬日的清晨干净通透，没有雾，也没有风，整座校园安静得过分。平日里喧闹的走廊被一种无形的紧张笼罩，备赛的学生大多抱着书本低声复盘，指尖翻页的速度都比平时更快。
楚渟湳早上来得很早。
他没刻意提前，只是夜里睡得安稳，醒得格外清爽。家里依旧是熟悉的暖意，楚母出门前替他理好衣领，轻声说不用紧张，尽力就好。楚父把提前装好的温水塞进他书包，没多叮嘱，只用眼神示意他放宽心。
被安稳托着长大的人，哪怕面对正式考试，心底的慌也只是浅浅一层。
到校的时候，教学楼楼下人还不多。
他刚走到台阶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的路径喆。
少年穿一身规整的校服，袖口扣得严实，背脊挺得笔直，单手插在口袋里，侧脸落在清晨的日光里，冷白干净。他没有刷题，没有看书，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人。
看见楚渟湳的那一刻，他原本平直的唇角，极轻地松了一点。
“来了。”
路径喆走下两级台阶，自然地停在他面前。
楚渟湳点点头，背着书包站定：“学长早。”
“状态怎么样？”路径喆目光轻轻扫过他的眉眼，确认他神色松弛，没有紧绷的疲惫，才稍稍放心。
“挺好的。”楚渟湳如实答，“昨晚复盘完睡得很早，脑子很清醒。”
路径喆“嗯”了一声，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书包侧边的水杯位置，确认是温热的，才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进考场别慌。”他低声叮嘱，“题型我都带你过遍了，遇到新变式先沉住气，按套路拆，别急着下笔。”
“我记得。”楚渟湳抬眼看他，眼神很稳。
两人并肩走进考场大楼，顺着人流各自分考场。
楚渟湳的考场在二楼，路径喆在三楼。
分叉口前，路径喆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考完出来在楼下栏杆那里等我，别自己先走。”
语气不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楚渟湳应声：“好。”
竞赛预选准时开考。
试卷下发的瞬间，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响。
楚渟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紧张，目光落在卷面。
通篇浏览下来，他瞬间彻底松了气。
大半题型，都是前几天晚自习路径喆带着他反复拆解、反复复盘的类型。那些容易踩的坑、容易混淆的公式、容易跑偏的思路，对方全部提前给他标注过。
甚至有两道压轴变式题，几乎是换了数字的原题。
心底最后一点慌乱彻底散尽。
他垂眸落笔，字迹稳、思路顺，每一步推导都清晰利落。
从前他总觉得竞赛题晦涩刁钻，可今天坐在考场上，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的，是路径喆低沉耐心的声音，是他指尖点在草稿纸上的模样，是他一句一句的引导。
不知不觉里，那个人已经悄悄成为他最大的底气。
整场考试流畅得超乎想象。
他没有卡顿，没有纠结，没有反复涂改，从头到尾稳稳推进，最后预留出十分钟检查通篇，确认无误，才停下笔静静等待收卷。
铃声响起，试卷统一收齐。
考生陆续起身，长长舒了口气，考场瞬间恢复喧闹。
楚渟湳收拾好文具，跟着人流走出考场。
冬日的日光铺在走廊，暖得恰到好处，吹过来的风也温柔。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目光下意识扫向楼下栏杆。
路径喆已经在了。
他提前十分钟结束考试，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直直落在楼梯口，从始至终，都在等他。
少年站在人群之外，清冷挺拔，周遭喧闹人海仿佛都和他无关。他眼里只落着一个方向，只等着一个人。
楚渟湳脚步不自觉放轻，快步走下楼梯。
“考完了？”路径喆迎上来。
“嗯。”楚渟湳抬头，眼底带着藏不住的轻快，笑意浅浅浮在眉眼间，“很顺，都会。”
看着他眉眼舒展、发自内心轻松的样子，路径喆心底悄然一软。
连日的熬夜复盘、逐题拆解、耐心梳理，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没有白费。
“那就好。”他语气比平时更柔和，“辛苦了。”
旁边不断有考完的学生路过，大多满脸疲惫、愁眉苦脸，唯独他们两个，神色松弛安稳。
宋锦祇和夏滞言从另一侧楼梯跑下来，远远冲他俩挥手。
“怎么样怎么样？难不难？我最后一道直接空着！”宋锦祇哀嚎出声。
夏滞言无奈拍他一下：“平时不刷题，现在知道难了？”
顾颉和许桉也慢慢走来，许桉小脸微微发白，显然考得有些吃力，顾颉低声在旁边安慰着什么，温柔耐心。
几人凑成一小堆，边走边聊考题，喧闹轻松，一扫考前的压抑。
楚渟湳走在人群里，偶尔搭一两句话，眉眼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路径喆没有再多插话，只是放慢脚步，始终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无声地把他护在里侧，避开往来拥挤的人流。
细微、沉默、却无比清晰的偏袒。
走出教学楼，阳光落在肩头。
风轻轻吹过来，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楚渟湳侧头，刚好对上身旁人的目光。
路径喆的眼神很静、很深，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一片柔软的专注。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所有喧闹人声、来往人群、冬日风声，全都悄然淡去。
只剩下彼此的视线，稳稳相撞，安静缠绕。
没有言语。
可彼此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