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60、第 60 章

　　距离学科竞赛预选只剩三天。

　　学校特意空出了晚自习前的闲置自习室，留给备赛的学生单独复盘、刷题、查漏补缺。

　　午后夕阳斜斜落进走廊，玻璃窗映着暖融融的橘色光影，连冬日冷硬的教学楼，都变得温柔柔软。

　　楚渟湳抱着厚厚的竞赛习题册和错题本，站在空自习室门口，指尖轻轻捏着书页边缘。

　　心里那点浅浅的紧张还在，却不再慌乱。

　　因为有人替他兜底。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路径喆走过来，脱下外面的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面的白色打底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淡然，却唯独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柔和。

　　“等很久了？”

　　“没有，我刚到。”楚渟湳侧身让他进门，温顺又乖巧。

　　闲置自习室空无一人，桌椅整齐，窗帘半掩，落日的光线铺满整张课桌，安静、私密、温柔。

　　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人打扰的时光。

　　两人并肩落座，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路径喆翻开他带来的考点汇总，纸张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条理清晰、重点分明，是他抽空专门整理出来的，独一份的备考笔记。

　　“我给你捋一遍高频考点。”他垂眸翻页，声音压得很低，温柔落在安静的空气里，“不用紧张，你的基础足够稳，只是竞赛题型思路偏灵活，我带你顺一遍套路就好。”

　　楚渟湳乖乖点头，手肘轻抵桌面，认真看着他纸上的批注，眼神专注又清澈。

　　从前冷战疏远的那一个多月，他只能隔着两层楼、隔着人山人海遥遥看他。

　　如今，他可以近距离听他讲题、看他认真垂眸的侧脸、感受他独有的耐心与温柔。

　　落差温柔得让人鼻尖微热。

　　路径喆讲题的节奏很慢，完全迁就他的进度。

　　遇到容易混淆的知识点，他会反复举例；遇到容易踩坑的题型，他会特意标注陷阱；遇到楚渟湳卡顿犹豫的地方，他会停住，轻声问他的思路，一点点引导，不急躁、不敷衍。

　　整个自习室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笔尖轻划纸张的声响。

　　夕阳慢慢西沉，光影缓缓移动，从桌面移到肩头，温柔裹住两人并肩的身影。

　　楚渟湳听得入神，偶尔抬眸，会悄悄看一眼身旁的人。

　　路径喆认真讲题的时候，眉眼会褪去所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极致的专注温柔。

　　他忽然明白。

　　这个人不是天生冷漠。

　　只是温柔从来吝啬，只给独独一个人。

　　曾经他不懂，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对方根本不愿靠近。

　　现在才懂，那时的后退、疏离、冰冷，全是他笨拙又沉重的保护。

　　怕自己破败、怕自己不稳、怕自己给不了长久，所以宁愿忍痛推开，独自熬完一整个寒冬。

　　“这里听懂了吗？”

　　路径喆的声音轻轻拉回他的思绪。

　　楚渟湳立刻回神，连忙点头：“听懂了，学长，我刚刚想偏了一点，现在完全懂了。”

　　“嗯。”路径喆抬眸看他，眼底浅浅含笑，“很聪明，一点就通。”

　　极轻的一句夸奖，温和又真诚。

　　楚渟湳耳尖微微发热，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指尖却悄悄蜷了蜷。

　　被偏爱的感觉，被专属兜底的感觉，被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太安稳了。

　　接连两个小时的一对一梳理，所有重难点、易错点、题型套路，全部捋顺。

　　楚渟湳心里那点残留的紧张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

　　他合上习题册，轻轻舒了口气，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眉眼弯弯，温柔又真诚：“多亏学长，我现在一点都不慌了。”

　　路径喆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心底也跟着松软一片。

　　他沉默两秒，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

　　“之前竞赛，我都是一个人复盘、一个人刷题、一个人备考。”

　　从小到大，所有重要的节点、所有艰难的备考、所有高压的时刻，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撑过来。

　　家里无人问津，无人陪伴，无人叮嘱他好好休息，无人替他分担半分压力。

　　他早已习惯孤身。

　　可这一次，有人陪他。

　　有人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认真听他讲话，信任他、依赖他、温柔待他。

　　这种感觉，是他十八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新鲜与温暖。

　　楚渟湳闻言微微怔住，抬眸望着他清冷的眉眼，心底轻轻发酸。

　　他终于彻底看清路径喆的全部。

　　看似高高在上、冷淡疏离、无坚不摧。

　　实则孤单了太多年，隐忍了太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楚渟湳说得很轻，却格外坚定。

　　温柔、坦荡、毫无迟疑。

　　是他主动递出的、最真诚的奔赴。

　　路径喆心口猛地一颤，抬眸对上他澄澈透亮的眼眸。

　　落日余晖落在少年眼底，盛着温柔、盛着笃定、盛着全然接纳。

　　接纳他的冰冷、接纳他的残缺、接纳他破败的家庭、接纳他所有不完美的过往。

　　一瞬间，积压多年的孤独、自卑、荒芜，尽数被抚平。

　　他喉间微涩，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简单一字，倾尽所有心意。

　　从此，他不再孤身一人。

　　讲完所有考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窗外晚霞褪尽，夜色温柔笼罩校园。

　　路灯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洒进浅浅暖光。

　　两人收拾书本，并肩起身。

　　空旷的自习室安静依旧，刚刚流淌在空气里的温柔暧昧，久久不散。

　　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却再也吹不透心底的暖意。

　　今晚没有集训，校园比往常安静许多。

　　两人不急着离校，顺着校道慢慢往前走，步调一致，影子并肩重叠。

　　“后天考试，放平心态。”路径喆侧头看他，语气认真又温柔，“正常发挥就够了，输赢不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楚渟湳顺口问，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路径喆看着他，眼神坦荡、温柔、郑重，毫无迟疑：

　　“你最重要。”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没有遮掩。

　　直白、滚烫、真心。

　　是藏了无数个日夜、隐忍了无数个瞬间的心意，终于忍不住悄悄溢出。

　　楚渟湳脚步微顿，心口轰然发烫，连呼吸都轻轻乱了节拍。

　　夜色温柔，晚风轻轻吹过树梢。

　　他抬眸望着身旁清冷挺拔的少年，眼底盛满细碎星光，轻轻应声：

　　“嗯，我知道。”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这个人嘴硬心软、知道他隐忍深情、知道他笨拙温柔。

　　两人慢慢走到校门口，熟悉的白色私家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离别在即，却满是来日方长的笃定。

　　“学长，我去考试那天，你会在吗？”楚渟湳看着他，轻声问，带着小小的依赖。

　　“在。”路径喆毫不犹豫，字字笃定，“我一直在。”

　　无论备考、考试、未来、长路。

　　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后，稳稳兜底，永远不离开。

　　楚渟湳弯眼笑开，眉眼温柔明亮，像揉碎了整片夜色的星光：“那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负学长帮我补的课。”

　　“不用辜负我。”路径喆看着他，眼底温柔至极，“只要不负你自己就好。”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爱，从来不求回报。

　　只求他的小太阳，永远明亮、永远安稳、永远顺遂无忧。

　　车门打开，楚渟湳弯腰上车。

　　临关窗前，他抬眸看向路灯下的人，轻声道：“学长，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缓缓驶离，融入温柔夜色。

　　路径喆站在原地，静静目送，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孤寂寒凉。

　　曾经他的世界永夜无灯。

　　如今，他的星光，稳稳归位。

　　所有煎熬已成过往，所有隐忍皆成铺垫。

　　前路坦荡，风暖月明，双向奔赴，岁岁圆满。